建安王府中,王妃被送回來救治。
如今,亂做了一團。
葉柔的屋中不時進出太醫(yī)和醫(yī)女。楚修琰站在庭院中,瞧著那扇門……
葉柔此刻,情形并不好,可他……偏偏擔(dān)心的是沈云傾此時如何。
葉柔昏迷前,抓著他的袖子,說不是云傾。
那……真正的沈云傾呢?她去哪兒了?
楚修琰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緊,不行……他得去看看。剛一轉(zhuǎn)身,安尋和楚修逸一左一右的攔住他。
“哥,你不該去?!背抟菸⑽Ⅴ久?,這個時候,王妃正在救治,他怎么也不該走。
楚修琰側(cè)頭看他:“她還沒回來,我為何不該去!”
“沈側(cè)妃刺殺了王妃?!卑矊け瘸抟葜苯印?br/>
他跪在楚修琰面前,低著頭說道:“王爺,您這個時候出府去尋沈側(cè)妃,就是和葉家過不去,皇上也不會由著王爺胡來?!?br/>
楚修琰如何不知……葉家勢大,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是楚修琰此時去找側(cè)王妃,等于打了葉家的臉面,他們自然是不會同意的。
正此時,二皇子楚修譽趕了過來。
他氣喘吁吁,瞧著葉柔的屋子,卻是生生停下了腳步,再沒有向前。對于葉柔的情感,他深埋心底,不敢多說。
楚帝已經(jīng)注意到了他與葉柔的不尋常的感情。
許是秋狩,葉柔被劫持時,他心中慌張,露出了破綻吧……
如今……他不能給楚帝傷害葉柔的理由了。
他走到楚修琰身邊……
“沈云傾呢?”楚修譽四下看了看,沒有她的身影。
聽說,是她刺殺了葉柔?
楚修琰皺著眉搖了搖頭:“她沒有回來……碧波寺那邊……也還沒有消息……”
楚修譽垂了眼簾,他與葉柔相識相知多年,自然知道,她肯掏心掏肺的人,定然不會做出這種事。
況且……他也見過這個沈云傾幾面,知道她不是那種人。
“你別急……等到碧波寺的人回了,再做決定不遲?!背拮u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一下。
楚修琰無奈,安尋和自己的弟弟攔著,他如今是想走也不容易。
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來傳個信。
楚修琰急的不行,常叔卻領(lǐng)了人過來。
“紫苑……”楚修琰趕緊走過去。
她被士兵押著。
“王爺,求王爺……救救主子?!彼活欁约旱陌参?,第一件事……竟然是說沈云傾。
“她怎樣了?”楚修琰讓兩旁的士兵松手。
那幾名士兵卻是不聽,他們……是楚帝的親兵,自然只聽從于楚帝。
紫苑微微垂了頭,悲戚道:“主子……主子落了崖,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楚修琰不能相信。
碧波寺是什么地方,不過是祈福,怎么就出了這么大的事情。
況且……沈云傾不是會武功的嗎?不是還有賢妃的庇護嗎?怎么會…
眼瞧著紫苑被帶走。
楚修琰再不能冷靜。不顧安尋與楚修逸的阻攔,竟然是要與二人大打出手。
“王爺!”
“六哥,你這樣,會毀了自個兒的!”
楚修逸與安尋左右持劍,竟然是不退半步。
“安尋,你也要攔我!”楚修琰怒喝一聲。
安尋咬著牙,躬身:“王爺,此事一了,安尋任憑處置?!?br/>
楚修琰武功雖好,可是……楚修逸也不差。加上一個安尋……
“讓他去吧?!?br/>
楚修譽走到楚修逸身邊,硬生生攔下了他持劍的手。
“你們這樣攔他,他也不會安心,不如去看個究竟?!?br/>
易地而處,今兒若是落崖的是葉柔。楚修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
————
云晞躲開士兵,進了王府,卻碰到了嚴(yán)子殊。她來不及與他細(xì)說,只說了沈云傾墜崖,此刻……不知行蹤。
嚴(yán)子殊甚至來不及問問詳細(xì)的情況,出了王府,快馬加鞭,直奔城門去了。
不過一個愣神的功夫。
云晞卻被士兵發(fā)現(xiàn)了,她趕緊去找了楚修琰。將這幾日碧波寺的事情大致說給了楚修琰。
末了……
她跪下身子:“王爺,這一次……云晞與紫苑……不知還能不能出來了,只求王爺,找到主子和小少爺,好生照顧?!?br/>
一旁的士兵正要押著她離開。
“放手!”楚修琰喝道。
“王爺莫要為難末將?!币宦曋袣馐?,卻帶了些許滄桑的聲音傳了過來。
楚修琰看到他,面色一變:“嚴(yán)將軍……”
竟然是嚴(yán)子殊的父親親自過來了……
他一身盔甲,雖然須發(fā)有些花白,一身氣勢卻是不改的。
眼中的銳利,絲毫不減當(dāng)年。
面對楚修琰,他雖然恭敬,卻絲毫不懼怕。
楚修琰正要說什么。
嚴(yán)將軍說道:“皇上有令,即刻抓捕沈云染,請王爺配合!”
“嚴(yán)將軍,沈云染他……不在王府?!?br/>
“王爺,陛下早就知道了,您還是……莫要抗旨?!闭f著,嚴(yán)將軍拿出圣旨,遞到楚修琰面前。
“王爺,沈云傾謀害王妃,此事,陛下自有定奪。”他一揮手,身后的士兵沖進王府,只一會兒的功夫,沈云染就被抓了起來。
嚴(yán)將軍這才讓押著楚修琰的人松了手。
“陛下有旨,封鎖建安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楚修琰咬了咬牙,這時候,就是二皇子楚修譽,也不讓他出府了。
抗旨……比什么罪過都嚴(yán)重。
楚修琰不管這些,他可以不出府,但是……他得保下沈云染。否則就算是沈云傾平安回來了,也不會原諒他。
他提著劍,攔下了嚴(yán)將軍。
“王爺這是為何!”嚴(yán)將軍頗有些不解,微微皺眉。
楚修琰卻是不理會這些,拉過沈云染護在身后:“本王可以不出府,但是沈云染,你們不能帶走!”
“如果……朕偏要帶呢?”
楚修琰驀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嚴(yán)將軍單膝跪地:“陛下?!?br/>
趕來的楚修譽,楚修逸等人作揖:“父皇?!?br/>
楚修琰轉(zhuǎn)身,看到楚帝的一刻,心下輕嘆,只得作揖:“父皇……”
楚帝看著他:“你若執(zhí)意留下他,就弒君弒父?!?br/>
楚修琰怔住了……
他恨楚帝,可是……弒君弒父……
“父皇,您莫要逼兒臣!”楚修琰咬著牙,看向楚帝。
楚帝負(fù)手輕笑:“大楚無君,社稷傾覆,你也不在乎?”
楚修琰一怔,拽著沈云染的手臂微微松開了……
楚修譽與楚修逸一同上前,攔下了他。
楚帝長嘆一聲,走到他面前,拿了他手中的劍:“莫忘了,你母妃對這家國天下的期許……”
沈云染到底被楚帝帶走了。
楚修琰被困在王府,無令,不得出!
————
嚴(yán)子殊快馬加鞭,在城門封鎖前離開了錦城,奔向碧波寺。
他找了士兵來,帶他去沈云傾落下的山崖。
按著他們追沈云傾的路,他一路看了過去,途經(jīng)一片山崖時,看到凌亂的腳步。
“這是怎么回事?”
“回公子,側(cè)王妃曾在這里停留?!?br/>
追兵過來留下的腳印……
嚴(yán)子殊沒有多想,直接到了沈云傾落崖的地方。
“你們回吧,若是明早我未回來,就派人來尋?!?br/>
嚴(yán)子殊匆匆下了崖,四下尋找……卻是連個身影都沒有。
只有一片凌亂的腳印,看起來……是守護季如湄的親兵下來尋找時留下的……
“云傾……你到底在哪兒呢?”
嚴(yán)子殊皺著眉頭,天寒地凍……她怎么受得了……
————
沈云傾醒來時,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
想來……時辰不早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嘶……”
沈云傾想站起來,雙腿劇痛之下,到底只能作罷……想來……是跌落懸崖時,摔斷了雙腿。
沈云傾側(cè)頭瞧著一旁的斷劍,輕笑一聲。
落下來的時候,用劍緩沖,竟是折了劍,手臂也因著劍的這段,被崖邊的石頭刮了一條大口子。
瞧著這血流不止……能活下來,還真是奇跡了。
“咳咳咳……”沈云傾費力的弓了身子:“咳咳咳咳……”
胸口疼的厲害。
沈云傾抬起手,撫上胸口。
她哆嗦著,挪動著身子,落崖這么久,沒人過來,想來……也是那些黑衣人擾亂試聽。
怕是沒人知道她在這。
她的時間……應(yīng)該也是不多了。
不過……總是要努力活下去的。
沈云傾伸出手,拿過斷劍,雖說是斷劍,可到底比人手鋒利的多。
她用手臂艱難的挪著身子。
“嘶……”每動一下,腿就疼的厲害……
竟然落到這個地步。
沈云傾不禁苦笑,比在戰(zhàn)場之上,還要慘一些……
她爬到一塊大石之后,這石擋風(fēng),她窩在里面,攏著身上的大氅……
她靠在石上,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放在嘴邊,呵著氣……搓了搓手,想讓自己暖和一會兒……
“阿琰……”她輕笑,低聲嘟囔著……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了。
沈云傾撕了衣裳,裹著傷口。好歹……不能再讓傷口流血了。
可是她也知道,沒有食物,沒有傷藥。
挺不了多久的……
是明日?還是后日?或者是……連今兒晚上都挺不過去了。
沈云傾皺著眉頭,好想閉著眼睛。
好累……
可是,她不敢睡過去,這一睡,恐怕也就是長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