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兒,奶奶看著你要上火啊,快喝點水吧。”
“兒子,媽給你削個蘋果吃啊?!?br/>
白川撇撇嘴道:“媽,你別管我成嗎?”
此話正被爺爺聽到,說:“那哪行,你是咱倆獨苗,不管你管誰啊,你說是不是,哈哈哈。”
白川笑而不語,有時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他還記得一個人在荒野里第一次摸到白骨的感覺,他還記得第一次毫不猶豫按下扳機活生生的人倒在他面前的感覺,他還記得他被槍擊中不敢去醫(yī)院自己把子彈從手臂上夾出來的感覺,種種都不及親人的那顆愛著的心,令人無可救藥。
晚上從未安然入睡的他,回歸到正常人的生活,突兀的生活習慣和心理情緒讓他腦子里亂七八糟。
“給你找個心理醫(yī)生看看吧,我倒是有個認識的朋友開了家私人心理診所,你要不去看看?”白川母親關(guān)切道。
“不去?!卑状ㄒ豢诰芙^。父親打理公司事情,而比公司事情還多的是人脈和資源,而母親能夠游刃有余的處理,自然都是她的心腹,去她朋友的診所,相當于在她眼皮下被揭露。
“那個阿姨人很好的,你去看一下嘛,沒有用我們再找別人。”母親哄道。
白原皺了皺眉頭,沒什么理由拒絕,只好先答應:“好吧。”
這個地方青磚綠瓦,從小巷穿過長滿青苔的石板路,房檐上有綠植的枝蔓蔓延出來,細小的綠葉上面滴著未干的晨露,穿過這條小巷在街頭拐角處,才看到這家像是置身于桃花源之中的別墅。
瓦礫是淡淡的青色,有著磚紅色的搭配裝飾,整棟房子在街角形成一道復古又奢華的氣派風景線,門前一棵30年的老榕樹,葉子貼在墻壁上折射著斑駁光影。
一樓的落地窗讓人對里面有著極大的好奇和欲望,不禁駐足窺看,清澈的屋子里有著零星的人坐在窗前,木制的桌子上放著電腦和咖啡,他沒有想到,這個地方的一樓竟是咖啡店,二樓飄蕩著濃郁的香氣的包房里才是私人心理診所。
這完全和他想象當中傳統(tǒng)的醫(yī)院不一樣,不禁感嘆這家老板的高明。
“您好,歡迎光臨。”白川推開門,對眼前陌生的環(huán)境掃視著。
“您好,需要幫忙嗎?”前臺的小哥哥禮貌的笑著說。
“您好,這里和樓上是一家店嗎?”白川問。
“是的,先選杯您想喝的咖啡再上去吧。”小哥哥說。
“嗯……美式,不要冰?!卑状S口說道。
“好的,您這邊上樓?!毙「绺缬檬謩菡f道。
“好的,謝謝?!?br/>
二樓的光線和一樓有著明顯的反差,只留了地上的黃色指示燈,木制的門結(jié)實又厚實,昏暗的光線令人剎那有著夜晚的放松。
不愧是高手,對于人們心理的細節(jié)懂得用環(huán)境來調(diào)試,真的是個高手,白川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嘆。
走廊的盡頭是一間寬敞通透的房間,白川走進去,她正伏案寫字。
“欸,你好!”阿姨說話面帶微笑熱情大方,穿著時尚小眾的感覺給人以清爽。
“呃,你好,我是白川?!?br/>
“白川是吧,我是你媽媽的老同學啦!”阿姨熱情的招呼著,說:“走,去喝杯我這邊的咖啡嘗嘗。”說著帶白川進入了包房。
榻榻米的裝修,能夠從遮光玻璃里看到外面的風景,卻又不用被陽光直射,散發(fā)著木制和咖啡的清香令人心情愉悅,就像是和一個老朋友坐下來喝杯咖啡聊聊天一樣輕松自在。
“去拿些甜點上來?!彼龑Χ松蟻砜Х鹊男「绺缯f。
上午的時光流逝飛快,沒有聊什么,沒有講經(jīng)歷,也沒有講故事,好像什么都沒說,還喝了一整杯美式咖啡,卻讓白川那天晚上回家后,莫名的睡著了。
后來白川經(jīng)常去這家咖啡店,開始吃抗抑郁的藥物,每天晚上吃安眠作用的藥物輔助睡眠。如果說一個人連自己的狀態(tài)都控制不了,心里的狀態(tài)和想法也會隨之而改變。
就像那個時候的白川,即便是活著回來了,也沒有去找林雨。
他自己的境況都十分棘手,要怎么去愛一個人和被一個人愛。
對他來說,能夠讓自己的狀態(tài)穩(wěn)定一些,能夠睡幾個好覺,已經(jīng)用盡了力氣。在那個時候,他努力的活著就已經(jīng)耗盡力氣。
對于林雨,他絲毫無暇關(guān)顧。
白川的歸來,令一家人都處在摸不清頭腦的狀況里。
“爸,咱們家里,家大業(yè)大白川是唯一正牌后代,這往后都要指望白川了,可白川惹出來的這攤子破事一日不解決,就一日不能好好活著生活,白家世世代代家教有家規(guī),祖上都是讀書人,畢竟還是咱們也還是想讓白川能夠走個正軌的路,給咱家傳宗接代不是?!卑状ǖ母赣H對老爺子說。
“咦,下棋的時候別說話!”老爺子對象棋的獨愛可不是一點半點的。
“誒誒誒?!?br/>
“這兔崽子惹了什么禍事啊?”老爺子再喜歡下棋,也能從這些話里聽出些端倪,對白川的寵愛那可是勝過一切的。
“去當兵,惹上了黑社會,人家要收他當小弟,不給走!偷偷裝死溜回來的!”白川的父親憤憤的說。
“他頭頭是誰???”老爺子轉(zhuǎn)動著手里的象棋問。
“聽他說,年紀也挺大了,名字都不知道,都叫他老頭。”
“嗯……你等等?!崩蠣斪幽闷鹋赃叺碾娫挘瑩芰艘贿B串的數(shù)字,說:“喂,那個,問你個人!知道圈里有個叫老頭的不?”
“我給你找找唄,咋了突然問這個?”
“你先把人給我找著,查清楚,回頭我跟你細說!”
“行,有信我聯(lián)系你。”
掛了電話以后,老爺子若有所思的說:“估計這兩天就能有信了。把那兔崽子給我管好,這兩天讓他別瞎跑。讓那個誰,配兩個保鏢給他?!?br/>
“誒誒誒,知道了爸。”
三天后接到電話:“查到了,原是四叔手下的小兵,后來自立門戶,一直干人頭帳,做的算是大生意了,人家閨女看上他了,可不是不讓他走嘛!哈哈哈。”
“給我跟他約個面。這兔崽子惹得事,得要我親自出面了。”老爺子嘆了口氣說。
接完電話,老爺子把白川叫到客廳,問他:“你的事我都打聽了,你喜歡那姑娘?叫什么美嘉?”
“沒有爺爺,天地可鑒,我不喜歡?!卑状ㄟB忙擺手搖頭得說。
“不喜歡你就要跟人家講清楚,你這事弄得,要不是咱家人脈寬廣,黑白兩道都有人,我跟你說,你就哭去吧!命都保不住,還能干點什么!”老爺子生氣得訓斥道。
白川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的聽訓話。
“我給你解決了這個事,你給我乖乖去公司學業(yè)務!知道了沒?!你爸年紀也大了,你該長大了!這家大業(yè)大最后都要你撐起來!知不知道!”老爺子一發(fā)話,全家人沒誰敢說話。
“知道了爺爺。”白川乖巧的回答著。
對白家而言,白原從來都不算是白家的一份子,而白川就算什么都不是也是白家的寶貝,這個事實,是白原一眼望到底的。只是如果白家沒有陷害白原母親,白原自然安分消停,每個月白原去療養(yǎng)院看到精神失常的母親,卻都是在心頭上扎根刺一樣心痛不已。
白川生來就擁有榮華富貴,擁有所有人的擁戴愛護,要什么有什么,闖下多大的禍事都不算什么,一個林雨區(qū)區(qū)算得了什么,可他想要的既然都得到了,林雨,白原心里是分毫不讓的。
白原對林雨的愛,是占有,是控制,是擁有,是他的女人,是他搶來的女人,白川想都別想!
感情這種東西,種豆得豆,種瓜得瓜,最初開始的時候白原對林雨的這份控制欲就讓林雨撇著嘴不舒服,而這個隱患只會在感情發(fā)酵后愈演愈烈,不休不止。
感情最初的美好絕大部分都來自于臆想。而臆想都會在主觀能動性下變成美好的憧憬,哪怕有著不合適的地方,哪怕有著過不去的問題,都會被大腦皮層所自覺屏蔽,大概就是因為這個,林雨才會一直忽略著白原的這份控制。
“你愛不愛我?”白原偶爾會這樣問林雨。
“羞不羞?”
“問你話呢!”
“哎呀!”
“愛不愛我啊到底?!”
“你是女生嗎?為啥要這樣?!”
“你為啥不正面回答我的問題?”白原惱了。
“愛啊愛啊愛啊,行了嘛。”
“不行!敷衍!你不愛我!”
“你是不是腦子有毛???”
“你看,你還說我有毛病,你一點都不愛我!”白原在戀愛的初期,就像個缺愛的小怪獸一樣,整天纏著林雨問這個問題。
“我愛?。∧銊e鬧了!”林雨帶著不耐煩的語氣說。
“真的愛?”白原不信的堅持問著。
“真的愛!”白原聽完林雨說的這句話,才算是放心去忙事情。
林雨時常無奈的搖著頭,覺得自己在和一個女生談戀愛??锤嗪每吹男≌f! 威信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