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聲音匯聚糾纏,形成一道道巨大的聲浪,席卷茅津渡的整片天空。
一時間引得正在打掃戰(zhàn)場的眾多焱騎以及眾多并州狼騎紛紛側目。
看著那些跪倒在地的兩千多人。
郭嘉的臉上滿是笑容,感到十分自豪。
賈詡則是有些不可置信,瞳孔微縮。
“行了,都起來,趕緊收拾收拾去休息去,不累么你們?”
沈東凌無語了,直直的擺了擺手,讓眾人自行休息。
沈東凌走進茅津渡。
史阿緊緊地跟在后面。
這一路上,沈東凌看都沒有看一眼那擺在路邊如同小山丘一般的金銀珠寶,徑直來到了茅津渡的深處。在那里,數(shù)百名婦孺孩童縮在一起。
在沈東凌的身后,郭嘉與賈詡猶豫了一下,也是跟了上去。
只不過在行進的途中,賈詡輕輕地碰了一下郭嘉的衣袖,輕聲問道:“明公讓這些人自行賞賜自己,難道就不擔心這些士卒過于貪心?私藏財物?”
可以說,今天沈東凌的操作著實是活久見。他長這么大,經(jīng)歷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操作。
除了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之外,還覺得這樣的做法很不合理。
“文和可是認為,主公剛才所說均只是場面話?是在演戲?”
郭嘉笑著道:“你才剛剛投入主公麾下,對主公還不甚了解,對于主公的底蘊更是知之甚少,等到你回到幽州之后,再見到主公所做的一切,就會明白主公剛剛所說的一切皆是肺腑之言!至于這些董卓所劫掠來的財物,對于主公來說,真的什么都算不上,哪怕這些財物可以比肩一個國家的國庫,在主公的眼中,也決然沒有一個普通士兵的命重要!”
“也許文和兄會覺得不可思議,暫時無法理解,但是日后,跟隨主公的日子久了,真正了解主公之后,文和兄就會明白了。”
“對于主公來說,錢財真的就只是一個數(shù)字而已。只要主公愿意,多少錢都能賺到!”
賈詡聽得一臉蒙蔽,這樣的評價著實太高太高。
“賈某確是聽說過明公是世間少有的經(jīng)商奇才,甄家就是因為有他,才成為了天下第一商賈。但是也不至于能到這種程度吧?”
賈詡有些茫然的看著這些堆積著的一件件箱子:“這些財物是董卓將洛陽城中的所有富戶全部殺盡才搶奪來的,明公真的就一點也不在乎?”
事實上,這樣的財富足以上世間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勢力為之瘋狂,別說僅僅只是數(shù)百人的性命了,哪怕是需要犧牲上千人,若是能將這些財富搶到手上,怕都是愿意做的,也絕不會像沈東凌這樣憤怒不已。
“文和啊,主公曾經(jīng)與我說過一句話,我復述給你聽聽?”
郭嘉眸光閃爍,突然說道。
賈詡一愣,隨即肅容:“賈某洗耳恭聽!”
“從古至今,商賈都是逐利的。但趨利而行的商人,亦有高下之分!”
郭嘉閉著眼睛,細細的回憶著:“普通商家,花錢購買貨物,轉手賣給客戶,以此賺取利潤,這是在追求金錢;再高明一個等級的商人,則是如同呂不韋那般的梟雄商賈,不再拘泥于金銀財寶,而是將自身的資源投資在人的身上,以此追求來自未來的回報,可以稱之為以錢謀國?!?br/>
“而這兩種商人,境界卻還是低了!”
“商人的最高境界則是:放眼未來,以謀萬世之利!”
“利在一身,勿謀也;利在天下者,謀之。利在一時者,勿謀也;利在萬世者,謀之!”
郭嘉說著,眼中竟是泛起了根本無法掩飾的狂熱與崇拜:“文和初來乍到,隨著日后對主公有了更深的了解,就會明白,主公,就是這樣的一位存在!”
“對于主公而言,錢財永遠都只是實現(xiàn)目的的一種方式而已,也僅此而已!”
“所以,主公說不在乎,那就是不在乎!”
“絕不是虛言!”
哪怕是當世最頂尖的謀士,賈詡也依舊是不能立刻理解郭嘉所復述的這句話。
但這并不會妨礙他的心神位置顫栗,對與沈東凌的認識也更為清晰。
“放眼未來,以謀萬世之利?”
賈詡低聲呢喃,反復的琢磨這句話,以至于一時間竟是有些癡愣。
郭嘉見到這樣的情況,補充了一句:“文和,既然你擔心這些士卒會有人過于貪心,不妨直接看看,即使主公讓他們自行賞賜自己,隨意挑選財物,可有哪里有人真的欲壑難填、貪心不足了?”
“不是他們不貪心,也不是他們不愛財,只是心中對于主公的敬重讓他們克制住了自己而已!”
賈詡聽到郭嘉的話,回頭望去,只覺的振聾發(fā)聵。
.................
在茅津渡的深處,寬闊的渡口有著大片的空地,在這里聚集著足足數(shù)千人。
除了那些趕車的車夫以及雜役以外,其余大部分都是那些隸屬于董卓麾下的將領的家眷。
至于剩下的一些人,明顯是皇宮內(nèi)的太監(jiān)與宮女。
“我是幽州牧沈東凌,奉詔討董的關東盟軍盟主!爾等可有對陛下、對朝廷忠心耿耿者?”
沈東凌緩緩地走來,目光掃過眾人:“若是真的有,大可以站出來,若是一個也沒有,那我便將爾等全部視為董卓的賊黨了!”
沈東凌的聲音始一傳開,就掀起了陣陣騷動。
“幽州牧沈東凌?”
“那個傳檄討董的幽州牧?”
“他不是被董卓擋在了虎牢關外么?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搶奪相國財物的居然是他?而不是流寇?”
“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討董的關東諸侯之一的幽州牧出現(xiàn)在了這里,那是不是說董相國派來追擊的追兵已經(jīng)被擊退了?虎牢關被攻破了?”
“這么說,相國難道已經(jīng)敗了?”
“那樣的話......”
在沈東凌來之前,史阿并沒有告訴這些人自己的身份。
所以,當沈東凌向這些人宣告自己的身份時,立刻就掀起了一片嘩然。以至于有很多人臉色大變。
甚至于有的人已經(jīng)聯(lián)想到了董卓的戰(zhàn)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