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師獨自一只蟻,垂頭喪氣,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府中,叫進一個下蟻,道:
“喚小蟻到我書房來一下。”此時的小蟻正在房間之內收拾行李,正準備離開白府。
下蟻進入道:
“小蟻,老爺傳你到它書房去一下。”小蟻起身,道:
“好的,我馬上就去?!毙∠伿帐昂眯欣钪螅M入太子師的書房,行禮道:
“先生?!碧訋熖痤^,道:
“小蟻,請坐?!毙∠佔轮?,太子師問道:
“你的傷勢怎么樣了?”小蟻答道:
“謝先生抬愛,晚輩已經好多了。今日在府中多有打擾,還請先生不要介意?!碧訋熉牭叫∠伒倪@番話,有些欣慰,道:
“慚愧,先生未能實現諾言,你不會怪先生吧?!毙∠伒?
“先生何處之言?先生收留晚輩,晚輩不知如何感激?”太子師打量一番,道:
“小蟻啊,你這是要走?!毙∠伱嫦蛱訋?,道:
“小蟻此次來是向先生辭行的?!碧訋熗谏砬暗男∠?,是乎有很多話要對小蟻說,但又欲言而止,只好道:
“好吧,先生是想多留小蟻在府中住幾日,已彌補對你的虧欠?!毙∠伨芙^道:
“先生的心意小蟻領了,小蟻是想回家看看。”看來小蟻是回家心切??!
太子師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又問道:
“小蟻此去做何打算?”小蟻對于太子師說出自己的想法,道:
“小蟻回去之后處理蟻族的這些事務,之后打算北上,多走多看,思考自己今后的道路,應該何去何從,給自己定個位。”太子師的臉上出現了笑容,其笑是那么的自然,又是那么的和藹可親,凝神思考,其實它早就應該知道,小蟻并非池中之物,遲早是要走的。
是龍就應該翱翔于九天,神龍見首不見尾,之后道:
“走吧。”小蟻起身行禮,道:
“先生,你要多保重啊,且不可因一些瑣事勞心費神?!碧訋熤皇菗]揮手,沒有說出一句話。
小蟻鞠躬道:
“先生,告辭啦?!彪S后走出太子師的書房,太子師望著它離去的背影,道:
“也許它就是神龍吧。”太子師是不忍心看到自己與小蟻離別時的傷感,就沒有出府相送,吩咐下蟻及其紅頭蟻出府送之。
小蟻站于這深宅大院之中,回首仰望,挎上包裹,緩緩的走出。下蟻及其紅頭蟻跟隨在后,小蟻轉身面對它們,紅頭蟻站出,道:
“小蟻,沒事的時候?;貋砜纯??!毙∠佒皇禽p輕的點了點頭,轉身上身后的馬車,駕車奔出,穿越大街小巷,出城門。
奔出停下,走出馬車仰望城樓之上,太子師正站于城樓之上相望。下車之后的小蟻跨前一步,跪下仰望,道:
“先生。”站于城樓之上的太子師揮揮手,道:
“去吧?!毙∠伷鹕砩像R車遠去。太子師遠眺這朦朧青山,綿延數十里。
駕車奔馳,行至大峽谷。這里是白蟻族與蟻族交界處。在這里有尸骨累累,想必這里常有戰(zhàn)事發(fā)生,下車將這些尸骨收集起來,道:
“走,我們回家?!蓖A舨痪蒙宪囋竭^國界,到清水河河畔,對岸就是它們的家,蟻族的老巢。
下車之后將收集好的尸骨埋在清水河河畔。河水湍急又清澈見底,魚兒相互追逐嬉戲,無憂無慮,原來生為魚,就像它們這樣魚水之歡。
繞過這清澈的河水,到對岸。蟻族巢穴經歷過戰(zhàn)火,已不是原來的樣子,周圍有枯枝敗葉覆蓋,看到眼前的這番景象卻痛在心里。
小蟻爬上枝葉進入洞穴,多處甬道坍塌受阻,此處有很多螞蟻的骸骨,想到那次戰(zhàn)役的慘烈。
它是在這里長大的,生它養(yǎng)它的地方盡是如此的不堪。一路走來看到的是堆積的尸骸,它們是為了族群而戰(zhàn)死,盡無蟻來替它們收尸,任其暴尸荒野,薅草一片,破敗的景象無不讓蟻痛斷心腸。
繞開坍塌的甬道另尋其它,進入蟻室。這就是它們曾經的宮殿,宮殿之內被敵軍洗劫一空,一片狼藉。
回首往事,盡是它童年的記憶,曾經的它受百蟻寵愛,保護的對象,如同睡在襁褓之中的嬰兒,需要親蟻來呵護。
再美好的童年已經成為過去,如今它們已經不在了,只剩下它孤零零一只蟻。
夕陽的余暉印紅天邊的云霞,走進其中一個蟻室,發(fā)現這里還有積攢下來的糧食,想必這里還有蟻生活,是及其的興奮,奔出,四處張望。
見有二十只螞蟻站在它的面前,道:
“小蟻?!彼鼈兛墒切∠亙簳r的伙伴,終于見到自己的親蟻啦,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如哽咽在喉,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小蟻走下站于它們中間,見到兒時熟悉的面孔,不知道說些什么為好,使其久久不能言語。
二十只螞蟻將小蟻迎請進小屋之內,久未見面心里有很多話要說。其中一只螞蟻,道:
“小蟻,你一定是餓了吧。”小蟻只是輕輕的點頭,道:
“趕了這么久的路,你不說還真的餓了。”其中的這只螞蟻湊上前,道:
“我去給你煮飯吃?!边@只螞蟻進入廚房之中開始備晚飯。其它的螞蟻坐在一起,問道:
“你離開蟻族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小蟻望著它們,說出自己的離開蟻族之后的經歷。
其它的螞蟻坐在一旁安靜的聽著,而后道:
“你受苦啦,族老將你趕出族群是有它的苦衷的,它是在用另一種方式保護你免受戰(zhàn)亂之苦,只有出此下策?!币宦牭阶謇希∠伒难劬镏遍W淚花,臉撇向一旁,眼淚偷偷的掉下。
在族老臨死的時候,它未能見到族老最后一面,族老可是在這世上最親的蟻,族老的死在它的心里是最沉重的傷痛,這個傷口是永遠也無法愈合的。
它擦去眼淚,強忍微笑,道:
“蟻后呢?怎么不見蟻后?”這些螞蟻開始止不住的流淚,哽咽著道:
“敵軍攻入蟻穴的時候,蟻后已經自盡了。大軍慘敗清水河河畔,草叢之中到處是它們的尸骨。所有的寶器,文武大臣,貴族及其妻室都被敵軍虜去,成為它們的奴隸。還有一些殘兵都離開這里,落草為寇,占山為王,只剩下我們這二十只螞蟻躲藏在洞穴之中,過的是暗無天日的日子?!倍囱ㄖ?,漸漸的暗淡下來,漆黑一團,伸手不見五指,它們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
一只螞蟻摸索著走出,道:
“你們怎么不點燈啊?”隨后點亮油燈,洞穴之內一明一暗的。螞蟻將做好的飯菜擺放在它們面前。
小蟻看著這些飯菜,眼前突然一亮,道:
“有了,我們復國有望了,有一支軍隊可助我復國?!币蝗何浵伮犓M說些沒有著落的話,伸手摸摸它的額頭,很是疑惑的問道:
“小蟻,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這里就我們二十只螞蟻,那來的軍隊?”小蟻滿懷希望的道:
“我們還有占山為蔻的匪軍,它們就是我們的希望。”想法如此之大膽,超過常蟻,令周圍的螞蟻很是驚詫,道:
“你瘋了,它們可是殺蟲不眨眼的強盜,你不要命啦,你以為還是以前的蟻族嗎?”小蟻的想法確實令常蟻無法理解,接著小蟻又說出驚天地泣鬼神的話,道:
“不成瘋便成魔,不瘋者難成大事,即使有一線生機,我也要去試一試;即使是龍?zhí)痘⒀?,我也要去闖一闖?!敝螅∠佊殖了家粫?,道:
“明日聚集所有的百姓,收集烈士遺骸,分批掩埋,并為此立碑頌文,此舉可壯大聲勢?!彼鼈兟爮男∠伒倪@番安排,還是不理解,只有應聲道:
“好吧,明天召集百姓就交給我們,你先去睡吧,房間已經收拾出來,早些休息。”小蟻走進自己的房間,四處張望。
這房間還是原來的那個房間,未曾改變。眼前的睡榻依然是它原來的睡榻,它用緩慢的步伐走著,站于睡榻之旁,坐了下來,太多的思緒都是它童年的回憶。
記起在它年幼的時候,它臥在睡榻之上偷偷的哭泣,爺爺走進它的房間,給它講了越王勾踐的故事。
它始終記住這樣的一句話,
“凡成就大事者,忍常蟻之所以不能忍之事?!边@句話深深的印在腦海之中,流淌在它的血液之中。
躺下來,以樹葉為被,吹滅旁邊的燭火。夜已深,開始在隔壁聽到隱隱約約的說話之聲,很久才安靜下來。
寧靜的夜使它閉上眼睛,漸漸的進入夢鄉(xiāng)。這個時候,四周回蕩著一只老蟻的呼喚,道:
“小蟻,小蟻,快醒醒,快醒醒?!毙∠伇犻_眼睛,坐起在床頭,四處張望,道:
“爺爺,爺爺,你在哪兒呀?小蟻想你了。”不斷的張望,此時在它的眼前站立著一只老蟻,在老蟻的周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如同佛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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