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誰都沒有再勸,而是由兩個侍衛(wèi)走在前面,其余人緊緊跟在皇帝身邊,以防生變。
玉礦里濕滑難走,扶著皇帝的公公絲毫不敢怠慢,饒是這樣皇帝還差點被滑到兩三次,因為他走的實在太急了。前后跟著的大人各個也都是憂心忡忡,哪個都想開口勸,但一想起前兩天進言主張不救玉來真君的人的下場,都不約而同的閉口不言了。
你說要升上不救玉來真君,圣上就會將你說成設計害真君的,不問緣由,直接處斬,想活命的誰還敢說話?
“怎么還沒到?”皇帝也不耐煩了。
“真君已經(jīng)回歸了玉胎中,如果陛下誠心相見,真君隨時可能出現(xiàn)。”
“來人,抬朕進去?!被实蹧]理雷作那么多,而是命兩個太監(jiān)過來,兩手相接搭在一起,抬著他再往前走。
皇帝身寬體胖,這一坐把兩個太監(jiān)壓得東倒西歪,兩人吃力的抬著皇帝往前走。
走了過去又轉了個彎,終于可以看見前面隱隱約約的一個卵狀東西,那個東西放在臺子上,侍衛(wèi)拿火把照過去,還能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來。
“前面就是玉胎了?!崩鬃髦钢莻€“卵”說。
走近了可以看到,那是一個卵形的整塊玉,渾然天成,沒有絲毫拼接的痕跡。玉胎的玉質清透,白到近乎透明,影影綽綽可以看到里面臥著一個人影。不論是不是玉來真君出生的東西,單論這塊玉器絕對已經(jīng)價值連城。
可惜的是這個上面破開了口,口子像是裂開的,周圍還有裂紋,口子很大,能容一個小孩爬進去,想必是玉來真君出生之時破開的吧。
皇帝打著月夸下兩個太監(jiān)的頭,叫他們快點快點,快點,馬上就要到玉胎面前去。
“皇上,萬事多加小心啊?!苯K于有大人看不過去,出言相勸。
皇帝哪里會聽勸告?
皇帝來到玉胎前,發(fā)現(xiàn)他的玉童正安然無恙的臥在里面,兩腿蜷縮,兩手疊放在胸前,正是嬰兒在母胎中的姿勢。
“玉童,朕來救你了,玉童,朕的好玉童?!被实蹚奶O(jiān)身上下來,虔誠的趴在玉胎之上,看著里面毫無聲息的玉童子,心里又疼又惱,“你師傅怎么了?怎么不理朕?”
“師傅斬了老鼠精后,命我在門口等待陛下,只為跟陛下說一句話?!?br/>
“什么話?”
“師傅說:‘我誠心待人,卻屢遭誣陷,我不愿再管凡間的事了,請告訴陛下,我已重回玉胎,百年后有緣再見?!?br/>
“這話是什么意思?”皇帝難以置信。
在場的大人們也難以置信,就算是玉童子被曾石設計堵在玉礦中,用了什么妖術沒有被曾石殺了,四天不吃不喝還能活著,那他看到皇帝也該痛哭流涕的撒嬌求救,照這個道童的話說,玉童子的意思是他不愿意再回凡間了?他準備化在玉脈里,等一百年后再出世?
難道他真的是玉脈不成?
“師傅已經(jīng)被凡人傷透了心,正巧回到了玉脈中,他不愿再出來了,師傅等候陛下多時,是為了跟陛下告別?!毙〉劳f的很慢,說一句話要喘上幾喘。
“誰準他跟朕告別的!”皇帝勃然大怒,“來人,將玉胎抬出去,什么一百年后,朕就要這塊玉脈現(xiàn)在就出世!!”
雷作在心里感嘆了一句,果真又讓沈公子猜準了。
侍衛(wèi)們趕快手忙腳亂的把玉胎給扛起來,誰都沒想到玉胎這么沉,三個男人愣是抬不動,最后拿火把的棍子并在一起抬著才抬了起來。
然后又要從這一路返回,往回走的時候,有兩個大臣停了下來,對著一個洞穴指指點點,還使勁的嗅著什么。
雷作也聞到了,那是曾石尸首爛掉的臭味。
好在皇帝一顆心兩只眼全在玉胎上,無暇注意那若有似無的味道。
又是一番艱辛的跋涉,雷作居然也硬撐著跟著出來了。
重見天日的感覺讓他覺得熟悉又陌生,這是個正午,暖陽在正頭頂,照的地面熠熠生輝。
玉胎被蓋上了一塊紅布,接著送到了八角樓的一個殿里。
雷作跟著進了殿,他告訴皇帝玉童子已經(jīng)入定,只有他能喚醒,他需要一些東西準備,請皇帝先出去,并且請侍衛(wèi)把守好,絕對不能偷看,不然就不靈了。
皇帝依言照辦,很快按照玉童的徒弟的要求送來了東西。
這些東西里有朱砂、白芨、白術等藥材,也有白饅頭、豬頭肉、各色水果等供品,更有燃香、靈幡等做法事所用的物品。
等人都出去后,雷作將東西擺好,坐在玉胎面前靜靜的打坐,等了半個時辰,自己拿起面前的饅頭等食物吃了起來。
餓到現(xiàn)在其實已經(jīng)吃不進去什么的東西了,能夠說話走動全靠意志力,但是雷作知道如果不吃,那么還是沒法救沈公子。
他要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假的,這些食物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邊吃邊喝水,很快覺得已經(jīng)餓小的胃脹了起來,他又強逼著自己吃了些大肉,然后一口水咽下去,又拿起一個饅頭在嘴里嚼。
嚼碎了,嚼成糜狀,吐在手里,趴到玉胎前,撬開沈公子的嘴,把糜塞了進去。
其實沈公子還是有意識的,只是太虛弱,睜不開眼罷了。
然后又端來水,緩緩的灌在沈公子嘴里。
水灌進去,沈公子的嘴蠕動起來,雷作又嚼了一些瓜果,都依樣放進去,小心翼翼的喂沈公子吃,唯恐嗆住他。
這個過程很漫長,好在他提前跟皇帝已經(jīng)說明白了,如果“做法”的過程有人打攪和偷看,真君就永遠不會再醒了,也說了做法的時候不定,有可能一個時辰,有可能一天。
皇帝極信這些神巫的事情,絲毫沒有懷疑的照做了。
食物跟水灌進去不少,暫時可以松口氣。
雷作又將沈公子從玉胎里拽出來,一刻不停的給他活動手腳,以防在狹小的玉胎里躺的時間過長,手腳都壞了。
“雷作……”
沈公子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來。
“在?!?br/>
“出來……了……”
“出來了。”雷作狠心的捏了捏沈公子腳上的傷處。
“好……”沈洵身子顫了下,“多謝……”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