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書院開學,林青山與大軍一路同行,趙世安領五百人留守,其余人馬全部開赴前線,留下的五百人除了趙世安手下的近兩百人,另外三百是丁本昌手下的一個營,這個營原本就在負責林家莊的防務,所有的事情都輕車熟路,沒必要換走,這次因為丁本昌手下的人遠遠多于其他各部,所以這次也只能讓丁本昌擔任主將,林青山和他們在會稽分了手,林青山繼續(xù)去書院‘苦讀’,他們過江去打仗,這三個月內(nèi),前線戰(zhàn)局沒多大變化,只有給陳慶之一部在輸送糧草的時候才會發(fā)生十萬人規(guī)模的混戰(zhàn),其余的時候都是小打小鬧,無傷大雅。
兩次大規(guī)模的會戰(zhàn)導致雙方折損了七八萬人,晉軍一方及時補充了戰(zhàn)損,但是秦軍一方卻沒有補全戰(zhàn)損的編制,武器和糧草也差不多,一開始的時候,秦軍的一線部隊能達到百分百的披甲率,而現(xiàn)在,補充上來的二線部隊也沒有換上金屬鎧甲,依舊穿著木片鎧甲和皮甲,這說明秦國的國力儲備已經(jīng)被耗空了,而晉國這邊還處于完全無壓力的狀態(tài),如果徐州戰(zhàn)役僵持兩年以上,秦國必然撤軍,這是必然的,如果苻堅不想放棄黃河以北的地盤,必然要尋求新的變化,比如改變戰(zhàn)術思路,或者尋求決戰(zhàn)。
現(xiàn)在看來苻堅選擇了后者,開學第一天,第一堂早課下課以后,祝英臺竟然跟林青山打招呼了,雖然這個招呼簡短到只有‘林兄,好久不見’六個字,但是瞧她那個憂郁的小眼神,明顯裝著別的事啊,但是之后林青山一路嬉皮笑臉的把她跟了一路,她卻沒有再說什么,這有是個什么原理,祝英臺剛才是打算向林青山求助什么沒有說出口嗎?
除此之外書院還有一個變化,山長夫婦和兩位夫子看起來都是心事重重的,難不成是因為林家莊消息閉塞,錯過了什么重大新聞,搞得所有人都神秘兮兮的,而林青山卻一無所知?
為了搞清事情的真相,林青山去找了馬文才,馬文才給出的回復同樣模糊不清:“從昨年放假至今,杭州境內(nèi)國泰民安,風調(diào)雨順,沒什么大事發(fā)生,山長夫婦自從昨年從前線觀戰(zhàn)回來之后也沒有再離開過尼山,兩位夫子依舊回到自己的家鄉(xiāng)過年,然后四處訪友,增加見聞”,
“各路來的消息也沒聽說他們遇到過什么稀罕事?”,從馬文才的這句回答中可以判斷,具體原因馬文才是知道的,但是由于種種原因不好說出來,林青山估計這個神秘事件多半跟小蕙有關。
因為在林家莊的時候他聽趙幽蘭抱怨過小蕙給她寫信的頻率越來越低,小慧那檔子親事,想想也是夠惱火的,連馬文才都看不上的人能是什么好貨色?
而且小蕙婚禮當天山長有很多朋友都沒有來,那天來恭賀婚禮的多半都是出于禮節(jié)前來祝賀的,山長早年游走天下近二十年,絕對不可能只有那么幾十個朋友,他的獨女出閣,稍微有點交情的朋友只要離得近都應該會來看一眼,但是上次來得幾十個人都是杭州附近的,再遠一點的建康都沒人過來,建康離杭州不過一天的路程,山長沒請或許是一個原因,但是絕對不至于一個人都沒來。
清官難斷家務事,況且林青山現(xiàn)在連那人的姓名都差不多忘了,沒必要替山長他們瞎操心。
不久之后,謝安給林青山寫了一封信,說要給馮天佐他們升官,再給他們分配點兵,這封信的含義就是想讓馮天佐他們從林家軍獨立出去,就像張翰那種的,吃朝廷糧餉,領朝廷軍備,替朝廷打仗,名義上不歸屬于任何一個士族門閥,謝安算盤打得響,等于想從林青山手里把馮天佐他們租出去,以后再搞那些恩威并濟,聯(lián)姻拉攏的伎倆,能拉過來就血賺,拉不過來也不虧,反正現(xiàn)在正是用人之際,最缺馮天佐,錢聞道這種優(yōu)秀的中層將領,林青山連回信都懶得寫,直接略過這件事。
五月,圍繞著給被圍部隊送糧一事又展開了激戰(zhàn),戰(zhàn)役模式跟以往沒有任何不同,但是秦軍這次集中了精銳重騎兵,各個部隊的重騎兵全部集中在一起,整整七千人,還有一萬重步兵,強大的攻擊力只用了不到以往一半的時間就封住了突破口,并在陳慶之一部沒有來得及關閉防線的時候沖了進去,晉軍陣腳大亂,被送進去的少許糧草也被掠奪,陳慶之一部危在旦夕,秦軍此次行動高度保密,作戰(zhàn)計劃只有少數(shù)的高級將領知道,被調(diào)動的部隊事先沒有接到任何命令,第一天夜里秦軍大規(guī)模軍事調(diào)動,第二天秦軍的精銳部隊就投入了戰(zhàn)斗,晉軍即便也在盡全力向突破口調(diào)兵,但是秦軍仍然具有先發(fā)優(yōu)勢,而且調(diào)兵距離比晉軍短一倍以上。
由此造成了這一嚴重后果,秦軍將精銳部隊集中到一起無疑是冒險的舉動,在大軍團作戰(zhàn)中精銳部隊集中使用具有很大的風險,尤其是在武器處于劣勢的時候,晉軍一旦集中重武器強突這一個精銳軍團,戰(zhàn)損比應該不會超過一比三,如果付出六萬人的代價就能完吃秦軍的這一只精銳部隊,那這場戰(zhàn)爭就等于宣告晉國獲勝了,沒有精銳部隊支撐,那些連金屬鎧甲都沒有的雜牌軍就不再具備任何進攻性,只能一昧的防守,直至戰(zhàn)敗。
既然秦軍做出了決戰(zhàn)的選擇,晉軍自然求之不得,但是要趕在這只精銳部隊撤走以前,時間只有兩天,由此,晉軍不再向突破口增兵,戰(zhàn)術思路改為全線進攻,陳慶之一部也加入了反攻,給敵軍造成兩面作戰(zhàn)的壓力,精銳部隊被抽調(diào)的秦軍果然采取了堅守策略,但是之前幾個月修筑的防御工事也不是吃素了,一開始,晉軍付出了兩倍以上的傷亡,第一天就陣亡了五萬多人,第二天,隨著秦軍防線被突破,秦軍的戰(zhàn)損也逐漸被抬了上來,第三天,秦軍的戰(zhàn)術思路再度改變,既然其他方向已經(jīng)失利,再回去救援也來不及了,于是敵軍就用這只精銳部隊與五萬大軍構筑防線徹底切斷陳慶之一部與晉軍的聯(lián)系,陳慶之一部的糧草肯定堅持不了多久了,雖然在別的方向秦軍會付出慘重傷亡,但是能在陳慶之這里找回損失,晉軍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繼續(xù)強攻,又過了三天時間,晉軍一邊陣亡七萬人,秦軍一邊陣亡五萬人,高額的戰(zhàn)損導致財大氣粗的晉國也吃不消了,晉軍大本營開始從各個地方抽調(diào)部隊加入徐州會戰(zhàn),西部戰(zhàn)區(qū)的張翰帶兩萬大軍馳援徐州,合肥的后備兵員也被全部抽調(diào),林家軍也被調(diào)往一線負責防守任務,林青山不在的時候指望林家軍展現(xiàn)出攻擊性是不可能的,但是林家軍的戰(zhàn)績也沒話說,自從參加徐州會戰(zhàn)以來,也打了好幾次擊潰戰(zhàn),其中其中有三次面對的都是秦軍的精銳部隊,秦軍傷亡近六千,而林家軍的陣亡書還沒有超過三十,謝玄他們也看出來了,反正林家軍就是走到哪打到哪,遇見誰就打誰,林家軍的攻城戰(zhàn)也簡單,三十幾臺各個類型的投石器往死里砸,敵軍不走就繼續(xù)砸,交戰(zhàn)距離始終保持在重弩的射程外,直到敵軍的所有防御工事全部崩潰,林家莊才會用重步兵慢慢往前推進,丁本昌也明白,林青山讓他們來前線主要是帶著新兵練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