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蘇誠嘴角抽搐,勉強忍住朝天翻白眼兒的欲望，重新問了池曲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那種能夠遮住痘痘的化妝品？”

    池曲滿頭黑線地反問：“那種東西我怎么可能有,你為什么會認為我有？話說回來,你要化妝品做什么？”

    蘇誠嘆了口氣，指著自己眼角給他看,剛要說些什么,就聽見那個二貨一聲大叫：“誠子你終于娘起來了？？這是不是后遺癥，是不是副作用？啊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副作用你妹，后遺癥你妹……饒是蘇誠再大的定力也受不了了,他站起來就踹了池曲一腳,算他腦子有問題，竟然想到要去問池曲。

    池曲賤兮兮地說：“我的魚都被你嚇跑了?！?br/>
    “活該?！?br/>
    “你還沒說你為什么要用化妝品呢?！?br/>
    “不想告訴你了。”

    “說吧說吧,你剛說遮痘痘？……可是你也沒長痘痘?！背厍掳汀?br/>
    蘇誠長嘆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云葉帆，云葉帆也是一臉無奈的樣子。

    “我長了顆痣，想給它遮掉?！碧K誠回答。

    “痣？很正常啊，為什么要遮掉?！愎荒锲饋砹藛?？”池曲一臉不解。

    “……??？很正常嗎？”蘇誠選擇無視掉池曲的后半句。

    一般人身上冒出一顆痣可能是很正常，但是經(jīng)歷一件那樣的事之后就不那么一定了吧。

    “除非是病變的痣……那也應(yīng)當(dāng)看醫(yī)生，掩耳盜鈴可不是一條可持續(xù)發(fā)展道路喲?！背厍Φ溃⒉粨?dān)心蘇誠長了潛伏癌變的痣，因為那幾率實在是太小太小了。

    病變……？會有這種可能么？畢竟它還那么小，什么也看不出來。蘇誠無奈。

    “別胡說八道了。我其實是擔(dān)心姥姥看到。最好不要問我原因，免得我又想要踹你?！碧K誠加了一句：“幫我想想怎么才能辦到就好?！?br/>
    池曲看他一臉嚴(yán)肅，倒也收起了調(diào)笑之心。既然說是怕姥姥看到，想必是有什么原因，雖然聽上去十分可疑。

    “……抹點面粉？”話一說出口就迎來蘇誠的一腳。

    因為有了昆這個強有力的外援存在，這一天的收獲頗豐。云葉帆和昆兩人合力把魚帶回去，蘇誠和池曲只拿著些工具就回去了。

    “好在帶了熱茶和食物，要不然真的會被凍死在這里?！背厍袊@道：“不過收獲了這么多也值得了。這下子能一直吃到過年了吧？”

    昆像是大型犬一樣湊到池曲面前，一臉“快夸夸我”的表情。

    池曲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昆立刻就一臉甜蜜。

    “真是不忍直視。”云葉帆鄙視道，轉(zhuǎn)身對蘇誠側(cè)過腦袋：“也摸我一下?！?br/>
    蘇誠伸出手一把掐上他的臉。

    “我可能真的要去準(zhǔn)備面粉了?！碧K誠陰惻惻地對著云葉帆的耳朵吹氣。

    “唔……唔雞道了?！痹迫~帆乖乖回答，嘴唇被扯得只剩下一道縫。

    “誒……”眼看姥姥家門口就在眼前，蘇誠趕忙撥了撥頭上的劉海，勉強遮一下。

    云葉帆在旁邊看在眼里，不禁安慰了一下：“別擔(dān)心，看不出來的?！?br/>
    “嗯?！?br/>
    “不要顯得很緊張，這樣更容易被看出來哦?！?br/>
    “啊啊，好?！?br/>
    蘇誠挺起胸膛，努力裝作沒事的樣子，推開門喊了一聲：“姥，我們回來啦！”

    云葉帆在他身后，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樣下去不行啊。

    昆和池曲早就看出不正常，四道探詢的眼光看向云葉帆。此時他只能苦笑一下，輕輕說了一句：“幫忙掩護一下吧?！?br/>
    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池曲和昆還是講義氣地點了點頭。

    出乎意料地，姥姥竟然不在家里。蘇誠滿屋子轉(zhuǎn)了一圈都沒找到。

    “姥姥出去了？不用鎖門的嗎？”池曲在一邊疑惑道。

    蘇誠歪歪頭，姥姥也不是每天都在家里憋著的，她也喜歡去隔壁家找別的老太太聊天兒，春秋時節(jié)天氣好的時候還會約好出去跳跳舞鍛煉一□體。

    “出去了吧，大概是覺得咱們很快就會回來就沒有關(guān)門?！碧K誠猜測道，他們的確是有平時不關(guān)大門的習(xí)慣，鄰里鄰居隨便串門，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把門插好。“咱們先把魚放好吧。”

    云葉帆點點頭，去了廚房里熟門熟路地找出一個大木盆，蘇誠小時候還在那里洗過澡，大家一起往木盆里灌水，然后把魚倒在里面。

    一段路程下來死了不少的魚，還有一些都被凍住了。但是還是有幾條頑強的大魚，一碰到水就活了起來。

    “這些魚可以養(yǎng)著，過年做來吃?！碧K誠說。

    剩下的魚都凍到了冰柜里，蘇誠忙完這些抹了一把額頭上沁出的汗珠，呼了一口氣。

    “這么多大魚，足夠吃到正月了?！碧K誠看向云葉帆笑道。

    云葉帆看著他因為勞動而顯得有點酡紅的雙頰，還有晶亮的眼神，禁不住想要上前親他一下。但是這時外面的大門突然一響，是姥姥回來了。

    蘇誠趕緊一轉(zhuǎn)身，拉開了與云葉帆的安全距離，然后定了定神，才向外跑去，嘴里說著：“姥姥你去哪兒了？”

    姥姥拎著一個大袋子站在門口，累得氣喘吁吁。但是臉上還是洋溢著慈愛的笑容，說：“誠兒，快來幫姥姥拎一下！”

    池曲和昆聽到聲音也出來了，和蘇誠一起七手八腳地把東西接過去，云葉帆走出來，很自然地接過蘇誠手里的東西。

    “姥，你去買東西怎么不叫上我們，讓我們幫你拎啊！”蘇誠埋怨道，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我不是看今天閑著嗎，你們出去玩兒了，剛好要添置點油鹽醬醋啥的，我就自己溜達著去了。”姥姥還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

    “姥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有我們四個壯勞力在，怎么還有讓您自己拎著這么多東西回來的道理？”池曲放下東西，拍拍手回來，囑咐道：“下次有這種事情一定要叫上我們！別人不說，這個家伙，”他拍拍一邊的昆的肩膀：“絕對是不用白不用。”

    昆在一邊很應(yīng)景地cos了一下人猿泰山，開始敲打自己的胸脯。

    “他不是在夸你哦。”云葉帆放下東西回來看到這一幕十分無奈。昆找了媳婦后，更加像是一只未開化的大猩猩，更加的二了。

    蘇誠深以為然，點點頭沖著姥姥教育道：“聽到?jīng)]有？下次再有這種搬東西什么的活，不能單獨行動了！”老年人愈年老愈像個小孩子，需要小輩時時教育。

    姥姥一臉可憐相。

    蘇誠緩下語氣，又綻開了笑容：“姥姥我們今天抓了好多魚哦，你快來看看吧?！?br/>
    一提起這一茬大家都很高興，簇擁著姥姥去廚房看魚。那個架勢活像是等待家長表揚的一群小孩子。

    姥姥鞋還沒換就被一群大小伙子“挾持”到了廚房。接下來的晚飯自然也是一頓全魚宴。

    ……

    晚上臨睡覺之前，蘇誠已經(jīng)換好了睡衣坐在床頭，他看了看不遠處的柜子，走過去又拿起了那片圓圓的小鏡子，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那顆小小的淚痣就落在眼角下方，仿佛閃著光。

    蘇誠伸出手，開始狠狠地摳那顆小痣。

    但是那枚小黑點似乎是存在于皮膚之下，表面上還是原來一樣普通的皮膚，并沒有什么突起。

    蘇誠不再摳，改為揉眼睛。

    其實今早洗漱的時候已經(jīng)把那塊地方快要清洗脫皮了，但是卻還是沒有任何變化。這一切都似乎在提醒蘇誠，它只是一顆普通的痣。

    但在蘇誠眼里，這就是大大的不普通了。

    突然，手上的小鏡子被抽走，然后是有點低沉的聲音：“不要再揉了，小心給揉瞎了?！?br/>
    蘇誠放下手，哭喪著臉對云葉帆說：“它就是不下去啊?！?br/>
    云葉帆嘆了口氣，臉色和緩起來，他在蘇誠身邊坐下，把他摟進懷里。

    “姥姥沒有注意到。今天她不是沒發(fā)現(xiàn)嗎？別想那么多了，你這顆痣太小了，稍微離遠點看就看不到了。”

    蘇誠眨眨眼：“可是你一眼就注意到了?！?br/>
    “我……那是理所當(dāng)然的吧?！痹迫~帆的臉突然有點紅：“因為你有什么變化我一眼就看出來了?！?br/>
    “噗?！碧K誠笑了一下，把臉埋在云葉帆懷里。

    “總會有解決辦法的……你看，你今天不是和平時一樣嗎？”云葉帆低低地安慰著他。

    “要有什么不一樣啊。我只是覺得蹊蹺……誒？”蘇誠突然把頭抬起來：“你說，我媽媽會不會賜予我一點超能力啊？就像漫畫里的那樣……”

    云葉帆先是被他嚇了一跳，然后又對他的想法忍俊不禁，他摸摸蘇誠的頭發(fā)，眼里的溫柔快要溢出來：“那得要你媽媽是魔法師才行吧？”

    “誒？”蘇誠泄了氣：“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工作的啊……”

    云葉帆大笑，這家伙居然還認真考慮起來，到底是要多可愛啊。看著蘇誠醒悟過來自己被耍的眼神，他不禁想要上去好好親他一下。

    “乖，睡覺吧。不要擔(dān)心這件事了，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br/>
    ……

    蘇誠以為那句話只是云葉帆的安慰之語，沒想到這么快，“解決辦法”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那是釣魚后將近一周的時間，馬上就要開始過年，姥姥開始馬不停蹄地做著各種準(zhǔn)備。

    收拾屋子自不必說，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要打掃一番。往年的這個時候算是蘇誠最累的時候，因為他要包攬所有的苦力活兒。但是今年不同，除了他還有三個大男人住在這里，而且兩個還“五大三粗”，總之就是干點小活完全不在話下的。蘇誠樂得輕松，和池曲兩人簡直要悠閑到喝茶，結(jié)果被姥姥一人一腳趕了出去，被分配了擦玻璃的活。

    “小誠，你把東西放下吧一會兒我來擦?！痹迫~帆怎么可能舍得蘇誠在大冬天里擦玻璃，雖然水是溫水，但是在戶外馬上就會變涼。

    “哼，不用。我擦得比你擦得干凈！”蘇誠特別傲嬌。

    另一邊昆也在一邊忙活著手里的活兒一邊對池曲說：“放下吧等會兒我來你根本就不會擦吧？”雖然意思一樣但是表達方式就很不同。

    池曲的表現(xiàn)更加傲嬌：“死開！”

    幾個人打打鬧鬧的，時間就過得很快，但是工作的完成效率卻很低。姥姥出來檢查工作成果的時候，大家都被批評了。

    批評完后，姥姥表示明天要去城里采購年貨。

    云葉帆一聽就擼起了袖子，說：“姥姥，要買什么您只要吩咐一聲就好了，我們?nèi)湍I回來！”

    姥姥一本正經(jīng)道：“你們不知道買什么樣的好?！?br/>
    云葉帆立刻蔫兒了，跟著一起蔫兒的還有蘇誠池曲和昆。

    蘇誠覺得姥姥一直在小村子里悶著也不太好，當(dāng)然還是多出去溜達溜達對身體還好一點，當(dāng)即就說：“那么我們現(xiàn)在去借車！明天坐車出去?！?br/>
    姥姥想了想，道：“也好，這老胳膊老腿的，萬一走不動還要給你們添麻煩?！?br/>
    “說什么呢，一點不?。　碧K誠推著姥姥的背，叫她趕快回屋里暖和著，池曲見狀，立刻把抹布一扔，說：“我去借車！昆咱們走~”說完兩人就跑沒影了。這一周以來池曲和昆每天往外跑，已經(jīng)把不大的小村子里的人認了個遍。

    云葉帆嘆了一口氣，拿起池曲扔下的爛攤子，站到了蘇誠身邊。

    “還在想那張照片的事情？”云葉帆問。

    “嗯?！碧K誠答道。

    蘇誠枕頭底下壓著一本書，書里夾著一張照片，那是這一段時間里，云葉帆和蘇誠在昆他們住的房子里調(diào)查的結(jié)果。書里有娟秀的字跡，不能確定是不是出自蘇誠媽媽之手，但是兩人可以肯定的是，好不容易找到的照片上面應(yīng)該就是蘇誠媽媽無誤了。

    那張黑白照片上，蘇媽媽穿著一件長裙子，短短的頭發(fā)別在耳后，眼神清澈。

    最重要的是，那顆小小的痣，像是一顆淚水一樣在她的眼角下閃著微光。

    “其實我本來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的?！碧K誠黯然道。

    云葉帆在窗沿下悄悄握住他的手。

    “但是現(xiàn)在我更多的是復(fù)雜的感覺?！碧K誠也緊緊回握住，皺了皺眉?！叭绻娴呐c我媽有關(guān)，那么她到底要告訴我些什么呢。是不是需要我為她做什么事情……我每天想這些，都快成家了?！?br/>
    “……”家？云葉帆無語地摸摸他的腦袋。

    池曲他們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到了晚飯時候，直到晚上睡覺之前，蘇誠已經(jīng)考慮到要不要去城里找個算命先生了。

    “不許胡思亂想了，趕快睡覺！”云葉帆大手一伸，把他整個摟進自己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