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把吹起了幾個人的衣角,一群人謹慎的圍繞著程雋,直到上了船,一切都順利得很。
海鳥在天上盤旋著,蘇禾沒有見過大海,正癡癡的抬起頭看著那白色的飛鳥有如白色閃電一樣飛過,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海洋,就連空氣也是一股咸澀的味道。
原來,這就是大海。
船慢慢的開動了,為了不顯眼,趙國雄準備的是一艘小船,也因為這樣,承載并不是很大,幾個人站在甲板上,隨著船身的晃動而搖擺著,大概在開出十米左右的距離,只聽得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海面上被炸起了數米高的水花,嘩的一下,那艘白色的小船頓時燒了起來。
爆炸聲極大,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驚恐的看著海面,大喊了起來:天??!快救人!
而另外一邊,幾個身著灰色身影的人鉆入了一個小巷子里,他們往另外一個??谝苿樱渲幸蝗吮ё∫粋€瘦小的身影,將頭上的帽子拉得更低了。
“太……太子爺……”趙國雄整個聲音都抑制不住的顫抖,他的臉色發(fā)白,無法想象如果程雋剛才沒有突然偷偷帶著幾個心腹下船,那現在在船上的他們是不是……
程雋沒有說話,他加快了腳步,前面的拐角處一側,又鉆到了另外一個巷子里。
“太子爺你想去哪里?”趙國雄急忙跑了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喊了一句,就聽到程雋淡淡道:“不知道?!?br/>
不……不知道?!他滿臉黑線,卻還是跟了上去。
不知道走了過久,幾個人走到了一個海岸邊,程雋指著那里的漁船,“上去?!?br/>
“???!”坐漁船?
“怎么,老子一句話都沒說你在不滿什么?”
“不……不是,沒有!我看挺好的?!壁w國雄干笑了兩聲,心想這太子爺真心難伺候,他活到這把年紀了,還被這樣折騰,他真是一點都不懂得尊老……倒是挺愛幼的。
下意識的看看被他護得牢牢的蘇禾,確定的點點頭,他很愛幼!
花了一筆錢,幾個人慎重的上了船,小漁船搖晃得厲害,這讓從來都沒坐過船的蘇禾暈船了,他病怏怏的靠在程雋身上,眉頭緊鎖的樣子看得人心疼。
自從知道程雋對蘇禾不是一般的好之后,趙國雄是一點都不敢覬覦他了,坐在旁邊,疑惑的問道:“太子爺怎么知道那船有貓膩?”
程雋正瞇著眼睛看著遠處,撇撇嘴:“我不知道?!?br/>
“不知道你怎么……”
“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程雋一撇嘴,“我做事就是自己也不一定知道下一秒要做什么,更何況是別人呢?而事實上,我誰也不相信,你以為為什么我現在還活著?”從小到大被人明殺暗殺都比吃飯還頻繁了,如果這點本事都沒有,他以為他能活到現在?
趙國雄臉色正了正,“太子爺你可千萬別誤會,我趙國雄這輩子雖然沒做過什么好事,也不是什么好人,但絕對不是那種宵小之輩,你救過我一命,那我這條命就是你的,如果你想拿回去,我絕無二話,更不會做出背后一刀的事來!”
程雋唇一揚,淺笑道:“既然這樣,那你現在就從這里跳下去吧?!?br/>
趙國雄那肥肚子一抖,突然就站了起來,他走到船邊,一腳就踏了出去。
“boss!”阿彪急忙喊了一句,警惕的看看程雋,卻見他漫不經心的替蘇禾按摩著,一點讓他停下的意思都沒有。
趙國雄一咬牙,眼睛一閉,縱身就跳了下去。
卻見他在水中撲騰著,看樣子是只旱鴨子,一起的幾個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咬著牙,就要跳下去救人,卻被阿彪抓住了,他慎重的搖搖頭。
而程雋的動作甚至連變都沒變一下,他好像一點都不關心趙國雄到底是不是真的會死,手慢條斯理的順著蘇禾的頭發(fā),卻見蘇禾的眼睛突然睜開了,他的聲音很虛弱:“是有人落水了嗎?”
“吵醒你了?”他摸摸蘇禾的腦袋,“別擔心,他一會兒就上來了,再睡會兒,很快就到了?!?br/>
使了使眼色,阿彪當即就跳了下去。
將趙國雄撈起來的時候他當真只剩下半條命了,趴在甲板上不斷的咳嗽著,看起來很是狼狽。
“如果不是知道你可靠,我覺得我一開始就會找你嗎?剛才走的時候還把你帶走?!背屉h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悠悠的說道。
趙國雄狼狽的看著他,身上的水不斷的滴著,發(fā)出噠噠的聲音,“那……那……”
“那為什么還讓你跳下去?”程雋一笑,“昨天我就說過了,我不想泄露我的行蹤,可是為什么會有人在船上安放炸藥呢?為什么?”
這一個為什么嚇得趙國雄的心狂跳起來,這只能說明了一個問題,有內鬼!就出在昨天在場的幾個人當中,程雋只不過是小小的懲罰他一下,如果不是他的辦事不利與不周,也不會出這事。
很快的船就進入了港島海域,幾個人也開始緊張起來,趙國雄說,他在海口本來已經安排好了,但是就之前船只爆炸的事,怕是也不能用,于是幾個便繞了個地方,偷渡上去,那時候已經是一點多了。
“今天道上的戒備比較嚴。”趙國雄警惕的看著路上的警衛(wèi)以及神色森嚴的非正常人士,沉聲道:“今天程家權利交接,各方都緊張得很?!?br/>
程雋哦的一聲,不甚在意,低頭問蘇禾:“餓了嗎?中午你什么也沒吃?!?br/>
蘇禾臉色蒼白,正有氣無力的靠在程雋懷里,他輕輕的替他按摩著,心疼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br/>
說著,抬起頭對表情緊張嚴肅的趙國雄說道:“先去找一家飯店吃午飯?!?br/>
“好……啊?!吃……吃飯?”
“對,吃飯。”程雋皺著眉頭不耐煩的說道。
哎喲喂,我的太子爺!現在都什么時候了還吃飯,這會兒再不去,程家的家主就換人了!
可是程雋不在意,趙國雄還能怎么樣?難道他還能沖上去咆哮哥一樣咆哮:我的祖宗!求你趕緊回去吧!
無可奈何之下幾天挑了一家比較低調的飯店,本來以為程雋會嫌棄,誰知道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趙國雄不知道,這半年他連肉都沒吃過幾回,苦行僧一樣的活著,嘴巴都淡出個鳥來了,還有什么好挑剔的!
蘇禾胃口依舊不是很好,怕是還沒緩和過來,他喝了點湯就說飽了,程雋有些心疼,“你就是老是吃這么少才不長肉,抱著老硌人了。”
趙國雄低下頭,默默的戳著盤子里的食物,默念著:我什么都沒聽到,我什么都沒聽到……
掀桌!他們倆到底什么關系!
趙國雄都一把年紀了,卻被這樣的問題搞得心力交瘁,簡直比當年拎著根棍子就敢跑去和人火拼還要命。
吃過飯后他們甚至還抽出時間讓蘇禾睡了個午覺好好緩解一下,一直到了下午快四點,程雋才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說道:“走吧,精神養(yǎng)足了,現在正是是時候打得他們個措手不及?!?br/>
介于他的不嚴肅不緊張,在場幾個原本想好好大干一場的人全部都有種他們不過是和朋友約了要去打牌的錯覺,紛紛上了車,全然沒有一開始的熱血沸騰,就算有,也被程雋的冷水潑滅了。
從車子離開鬧區(qū)進入了程家的勢力范圍后,氣氛驟然冷了下來,一種雷陣雨前的沉悶,幾個人的臉上不由得正了正顏色,唯獨程雋以及不知道要發(fā)生什么事的蘇禾。
蘇禾是第一次坐車,非常新奇的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有人朝他們的車擺擺手,示意停車,然后一臉警惕的走了過來。
蘇禾轉回頭,問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為什么它會自己跑?前面卻沒有馬在拉?”
趙國雄一臉驚恐的回頭看向蘇禾,干笑了兩聲:“呵呵……小……朋友真愛開玩笑?!彼铧c咬斷舌頭,在那一瞬間,他想的竟然是,是要叫小少爺還是小姐呢?
“這是機動車,是通過能量的轉化,燃料在汽缸內燃燒把化學能轉化為活塞的動能,活塞往復運動,曲柄連桿機構把活塞的往復運動轉變?yōu)榍S的旋轉運動,變速器和主減速器把曲軸的旋轉運動減速增扭,通過傳動機構傳到車輪,車輪要旋轉,再通過地面與車輪的摩擦力,從而產生前進的趨勢?!背屉h認真的回答了。
蘇禾哦的一聲,他眨眨眼,又看向的窗外,喃喃道:“沒聽懂?!?br/>
“沒事,時間還長著呢,你慢慢學?!背屉h笑著說道,這時候,車已經停了下來,有人在敲車窗的門。
“你好,麻煩出示一下邀請函?!?br/>
趙國雄把頭探了出去,他咳了一聲,“有問題嗎?”
“啊,是趙先生啊,不好意思,今天比較特殊,程家不接受外客?!?br/>
趙國雄沉著臉,他不說話的時候有一種非常沉重的味道,他自然是知道程家內部權力交接的事情,這是道上近年來最大的一件大事,這意味著將來黑勢力的走勢,各方人士全都給予了最大的關注,而處于安全考慮,這一天程家除了老一輩的大佬們去見證,基本上都是旁支外戚,他一個外姓突然出現確實不合規(guī)矩。
只是……
“我要進去,也不行嗎?”突然,車內傳出了一聲不咸不淡的話來,語調平平的,伴隨著打開的車門,那人一側身,就看到了坐在車內的程雋。
“啊……”好久,他才勉強吐出這么一個感嘆詞。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