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寒從來沒覺得自己像現(xiàn)在這么悲哀過!看著她那張帶著冷嘲熱諷的臉,那再無愛意的眼神,心口就如刀錐般,痛地,呼吸都困難。
這樣的打擊也不亞于看著母親跳樓時帶給他的傷害吧……
念昔聽了他的話,依然嘲諷地看著他,“你承不承認,我無所謂,你要打擊報復(fù)我,盡管來!不過凌總,麻煩您想得手段新鮮點。一個人是不可能被同一件事,同一個人,傷害第二次的!”,念昔說話時,嘴角仍然帶著冷冷的笑意,說完,就已經(jīng)轉(zhuǎn)身。
她的話,足以令沉穩(wěn)如山的他,身形受打擊地晃了晃。
當(dāng)初,他沒把握能夠娶到她,所以,放出艷照,讓蕭靖之無措,要他娶她。一方面是真正能夠進入蕭氏,掌控蕭氏動向,另一方面,也真的想實現(xiàn)自己心底的那個愿望——娶她為妻汊。
她不知道他那一夜的矛盾和掙扎,她從不了解他這些年心里承受的折磨和痛苦,她也從沒給過他任何安慰。
這個女人就是那個曾經(jīng)以他為天地,為世界,深愛著他的女人呵,如今他在她的心里什么都不是!他傷了她,他知道,只是沒想到她那么絕情,那么輕易地就真的不愛了。
而他一個人還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朕。
他用十四年都沒法割舍的感情,她只用了七年,就完完全全地割舍掉了……
那樣瀟灑!
他沒有再解釋,只眼睜睜地看著她開門離開,對于一個對你完全持否定態(tài)度的人來說,你對她解釋太多,也無濟于事。
如果她恨他,報復(fù)他,他心里或許會平衡些。因為有愛才有恨。
這樣無愛無恨的她,真的如脫了線的風(fēng)箏,逃離了他的掌控,讓他完全傻愣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出了會客廳,念昔深吸口氣,暗自為剛剛自己的表現(xiàn)喝彩,“蕭蕭,就這樣,一直堅強下去,他傷不了你,真的傷不了你的!”,心底,有個聲音在對自己說。
不愛,就不會受傷害。她堅信。
念昔回到凌亦鋒的海景別墅時,他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他在哄她,她知道。以往,讓他給她煎個荷包蛋,他都不肯的,懶得要死。
“凌亦鋒,你什么時候這么大方啦?”,看著一桌子豐盛的晚餐,還有大閘蟹,念昔調(diào)侃道,臉上沒有任何不自然的情緒。
從她剛進門時,凌亦鋒就暗暗地打量了她,沒察覺她有任何的異常。
“嘿!臭丫頭,哥現(xiàn)在身價億萬,請你吃頓好的,怎么了?!”,凌亦鋒在她對面坐下,瞪著她,又那副不正經(jīng)的樣子,說道。
“就是身價億萬,怎么還這么大方地親自下廚呢?”,原來她是在說他親自下廚的事,念昔夾了枚四季豆放進嘴里,邊咀嚼,邊說道。
正在剝大閘蟹的凌亦鋒看了她一眼,“你的榮幸唄!還不快謝主隆恩!”,將掰開的肥美的大閘蟹放進她的碗里,他不正經(jīng)道。
“謝主隆恩!”,念昔調(diào)皮地笑著說道,白了他一眼,然后十分享受地吃起大閘蟹來。
凌亦鋒也沒再問什么,陪著她津津有味地吃著晚餐,念昔今晚吃得特別多。
“丫頭,不準(zhǔn)吃蟹了,喝點酒!”,見念昔又要拿大閘蟹,凌亦鋒連忙打斷,對她呵斥道。螃蟹是寒性食物,她身子一向很虛,他擔(dān)心她會吃出毛病來。
念昔聽話地喝了半杯紅酒,“凌亦鋒,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放心吧,我真的,真的一點都沒受到影響,不要對我的心理承受能力這么不放心!”,念昔認真地對凌亦鋒說道。
這七年的朝夕相處,她相信,凌亦鋒一定相信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的,這點事情對她來說,其實并不算什么。
凌亦鋒看著她一臉平靜的樣子,雖然聽她這么說,可,心里為何還在隱隱地心疼呢?
“臭丫頭!我當(dāng)然知道你這沒心沒肺,沒臉沒皮的個性了!”,他拿著筷子的頂端敲了敲她的頭,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他起身,“這些碗碟,你收拾了!”,他一副周扒皮的樣兒說完,拿著手機去了別墅外。
“就知道不會白吃你一頓晚餐!”,念昔邊收拾著碗筷,邊嘀咕道。
不過,也就是凌亦鋒這樣對她這種“摳門”的態(tài)度,才讓她能夠和他共處這么多年吧?這些年,她和凌亦鋒之間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分得清清楚楚,沒有誰照顧誰多一點,誰付出多一些這樣的牽扯,完全就像是同一個屋檐下的舍友。
除了那次凌亦鋒差點強迫她的事。那件事之后,凌亦鋒對她的態(tài)度要收斂很多。
凌亦鋒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是凌墨寒來的電話,而且,他要約見他,就現(xiàn)在。他還沒來得及找他呢,他竟然主動找來了!
“丫頭,你在家哪也別去,我有事出去,馬上就回來!”,凌亦鋒進門,邊穿衣服,邊對在廚房刷碗的念昔,大聲喊道。
“知道了!”,念昔大聲回應(yīng),凌亦鋒出門。
收拾完廚房,念昔無所事事地披著大衣去了海邊,這里很安靜,深秋的海風(fēng)帶著幾分凌厲,吹拂在臉上有些刺疼,她坐在礁石邊,將風(fēng)衣領(lǐng)口豎起,裹著臉,靜靜地看著月色下的海面。
她也沒想到,七年后的今天再次面對那些照片,心里竟會這么平靜。再次面對凌墨寒,那個曾經(jīng)深愛著十多年的男人,心竟會那樣平靜,還可以很有勇氣地對他冷嘲熱諷。
也許是真的忘記了吧,七年了呢,就像看到過的那句話,說七年的事情可以完全地忘掉一個人,因為人身上的細胞在七年后會完全更換掉。
剩下的只是那些零星的記憶了,不帶任何感覺的記憶對她來說,毫無殺傷力。
那么,凌墨寒,你究竟要怎樣,才能報復(fù)完呢?
兩個男人約見的地方在一個偏僻的馬路邊,寶藍色的跑車和黑色的轎車并排而立,兩個男人分別倚靠在車邊。
凌墨寒先點燃了一根香煙,十分不客氣地自己抽著。
“對她放手,我會幫你拿下大陸地區(qū)所有超商供應(yīng)商!”,凌墨寒開門見山地說道。
他的話才說完,凌亦鋒差點沒笑出來,冷哼著,“不然呢?威脅我,讓我的艾碧集團進不了大陸市場?”,凌亦鋒也掏出一根香煙,掏出打火機,點燃,深吸了口,吐出煙圈。
幽暗里,看不清他的臉,但也能感受到他的嘲諷。
凌亦鋒這樣的反應(yīng)令凌墨寒心緊,同時也明白,這個男人是真心對她的。
“你是個聰明人,該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跟我的杰西集團作對吧?”,凌墨寒冷哼道,赤裸裸的威脅。凌亦鋒的艾碧集團和他的杰西集團相比,簡直就是海豚和鯨魚的區(qū)別。
“過獎過獎,不過,在我看來,你很笨,而且很俗!在我心里,她才是我的財富,我的那間小公司你愛怎樣怎樣咯!你這樣也會讓她更加厭惡你!凌墨寒,識相地就不要垂死掙扎了,像個爺們一樣,痛痛快快地放手!”,凌亦鋒嘲諷地說完,丟掉煙蒂,就要上車。
“你和她上床的時候,難道沒想過她在我身下承歡的樣子么——”,凌墨寒沖著凌亦鋒的背影,得意地開口。
“你他媽嘴巴放干凈點!”,聽不得他對念昔侮辱的話,凌亦鋒連忙折身,掄起拳頭就朝著他的臉上砸去,凌墨寒敏捷地躲閃,輕易地躲開他的拳頭。
就在凌亦鋒要再次砸向凌墨寒時,他口袋里的手機響起。
那鈴聲只屬于念昔一個人的來電,他連忙接起。
“凌亦鋒——救我!”,通話才接通,只聽到從里面里傳來念昔那急促的聲音。
“念念!”,凌墨寒清晰地聽到了她的聲音,大吼。
“啊——”,一道尖叫聲響起,隨即,聽筒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然后再無音訊!
“蕭蕭!喂——”,凌亦鋒沖著話筒大吼,這時,凌墨寒已經(jīng)反應(yīng)迅速地上了車,發(fā)動引擎,凌亦鋒也快速地跳上了車。
“你們?yōu)槭沧轿??!”,一輛商務(wù)車上,念昔雙手已經(jīng)被人綁住,整個人跪在地上,她抬首,對著戴著面罩的男人大吼道。
為什么覺得眼前的一幕那么熟悉呢,簡直就是七年前那次的翻版!念昔在心里暗暗地想,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