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姐人是出去了,瑾瑜看著床頭冒著熱氣的湯,卻陷入了猶豫,感覺此刻自己就像是刻意要迷暈林淵,然后對他做什么勾當一樣。
她好奇地端起碗,穆姐添加了不少保養(yǎng)的好東西,又小火慢熬了一個多小時,香氣聞起來很是撩人胃口。雖然味道是很不錯,但是一想到里面的東西,瑾瑜還是有一點反胃。
這個東西真的能吃嗎,林淵肯吃嗎,吃完了又會怎么呢?
房間門開了,瑾瑜抱怨道:“穆姐,你怎么又過來了,湯我會叮囑林淵喝的,不用你監(jiān)督。”
“什么湯?”是林淵的聲音,還是一貫的平靜和冷漠。
瑾瑜沒想到林淵這么快就回來,有點慌張,忙把碗放下,站起來看著林淵:“沒什么、穆姐給你熬的湯,讓我告訴你回來喝了再睡?!?br/>
林淵看了一眼,精致的素白淺花碗里,熬得有點奶白的湯,除了漂著一些參片、枸杞,還有一團白白的不知何物的東西,安靜地沉在碗底。
林淵走到床的另一邊,仰面躺下:“我有點累了,睡吧?!?br/>
瑾瑜指著湯碗:“你……你先把湯喝了吧,穆姐剛才還囑咐我一定要讓你喝了再睡。再不喝就涼了?!?br/>
林淵合上眼睛,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我不想喝?!?br/>
“林淵,這也是媽媽的好意,她說你最近忙著店里的事情太累,這還是特意托人從澳洲寄來的?!?br/>
林淵沒有回答,他的呼吸漸漸均勻下來,瑾瑜見他就要睡去,忙說:“你不喝,爸媽還要怪我的。他們想要教訓我們的理由已經(jīng)夠多了,你還想再給他們責備的借口嗎?!?br/>
“林淵,求求你喝了好不好,要不我來喂你?”
林淵被纏不過,只得起來:“給我吧?!?br/>
瑾瑜看著他將湯全部灌進嘴里,只留著碗底的參片和那團白白的不知何物的東西。
“睡吧?!绷譁Y重新躺下,背過身去。
瑾瑜等著林淵睡著,重新端起湯碗,看著碗底的殘留,怕驚擾了林淵,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赤著腳走出來。
“穆姐?!辫ぷ叩綇N房,小聲地喚還在清洗燉盅的穆姐。
“哎呦,嚇我一跳。你怎么出來了,湯岳先生喝了嗎?”穆姐放下手里的抹布,走過來接瑾瑜手里的碗。
“我好說歹說他總算喝了,這個剩下來了?!辫ぐ淹胪陆銘牙镆蝗?,轉(zhuǎn)身去倒了一杯水大口喝下,“我怎么感覺自己像對他下藥一樣,夫妻之間不是要坦誠一點嗎,為什么還要做這樣的事情?!?br/>
穆姐不以為意:“這又不是毒藥,可是真真正正滋補的好東西,讓你說得那么難聽。如果你們倆都省點心,早點讓董事長和太太抱上外孫,不就不用這么費事了。說到底,還是你們倆自找的?!?br/>
“還不是怪林淵他……”瑾瑜意識到差點失言,假裝被水嗆到,咳嗽了兩聲,“他一心就想著他的工作,店里這么多事夠他煩了。而且,我們都還年輕,過兩年二人世界不好嗎?”
穆姐笑道:“你和我說這些可沒有用,你們不著急,你們的爸媽急。好了,湯喝了就行,就是剩下這個沒吃掉可惜了。你快回去睡覺?!?br/>
瑾瑜垂頭喪氣,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事情。就林淵的脾氣,他不情愿的事情,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讓他就范。
林淵還在睡著,估計是喝了湯的關(guān)系,呼吸比之前聽上去有些急促。
瑾瑜合衣躺下,房間里安靜得林淵的呼吸好像就在耳邊。她聽著林淵的呼吸聲,看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時候昏迷一樣睡去。
這一夜瑾瑜睡得并不安穩(wěn),她在夢里仿佛能聽得見林淵的聲音,好像在喚她的名字,忽遠忽近的。最后,她清晰地聽到林淵的一聲“瑾瑜”,猛地清醒過來。
不是夢。
是林淵真的在叫她的名字,瑾瑜忙打開床頭的臺燈,柔和的夜間光下,她驚慌地看到林淵臉頰透著不自然的紅暈,眉頭緊鎖,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林淵的嘴里還在喃喃“瑾瑜”。
“林淵,你……這是怎么了?”瑾瑜睡意全無,忙去拿紙巾給林淵擦汗,林淵的額頭滾燙。
“悶、難受……”林淵的眼睛始終緊閉,眉間擰成一團,按著胸口的手一直在發(fā)抖。
瑾瑜嚇壞了,她從來沒有見過林淵這個樣子,林淵雖然有些清瘦,但身體一向很好,她突然就想到了那碗湯。
“湯、那碗湯……”瑾瑜捧著林淵的臉,“林淵,林淵你醒醒?!?br/>
林淵任由她擺弄,做不出任何反應,只呼吸越來越急促。
瑾瑜見叫不醒林淵,知道不能再拖,忙出門跑下樓,拍打穆姐的房門:“穆姐,穆姐你醒醒,林淵不好了?!?br/>
門好久才開,穆姐睡眼惺忪,開門后聽到林淵昏迷不行,瞌睡瞬間就沒了:“怎么了?岳先生怎么樣了?”
瑾瑜急的語無倫次,拉著穆姐就往樓上臥房跑:“我不知道,醒過來就發(fā)現(xiàn)他好像是生病了,出了好多汗,怎么叫都叫不醒?!?br/>
兩個女人慌亂地撥打了急救電話,慌亂地看著醫(yī)護把昏迷的林淵送上救護車,瑾瑜手足無措地跟上去,坐進救護車里。
隨車護士用簡單的急救工具對林淵進行著急救,一邊例行問:“你是病人家屬嗎?”
瑾瑜哭得聲音都顫抖了:“是,我是他的妻子,他這是怎么了?”
護士填寫著記錄表,見怪不怪地說:“哦,這是過敏反應。請你回憶一下,他吃過哪些可能致敏的食物?”
“過、過敏?”瑾瑜愣了,“過敏怎么會這么嚴重?他身體一直很好,怎么過敏就成這個樣子了?你們真的確定是過敏嗎?”
護士聽她這樣說有點不滿,放下記錄表嚴肅地告訴她:“過敏絕對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食物引發(fā)的過敏性休克,會出現(xiàn)喉頭水腫導致窒息,死亡只是幾分鐘的事情。你既然是病人的家屬,怎么會不知道他的過敏原?”
瑾瑜被問得啞口無言,是她太粗心了,不知道林淵會有食物過敏反應,更不知道林淵對哪些食物過敏。一直以來,她都覺得林淵是一個無堅不摧的人,是林淵從不在她面前喊痛給了她這樣的錯覺,可是她就這樣把錯覺當成了真實。
現(xiàn)在的瑾瑜追悔莫及,她在心里反復抱怨自己,就算林淵沒有食物過敏的情況,自己也不應該強迫他吃不愿意吃的東西。
“護士,一定要救救他?!?br/>
護士說:“你放心,我們肯定會救他。他的過敏情況發(fā)現(xiàn)得及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我要提醒你,再不能讓他接觸致敏的食物?!?br/>
車一路趕到醫(yī)院,林淵直接被推進了急救室,瑾瑜仿佛失去重心,癱倒在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