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我們學(xué)校的時候差不多十一點(diǎn)。停到小飯館門口，我們從車窗一起朝外看，老高問我，你和林怡云老在這吃飯哪？我說，也不是。有時候吧。我們向那邊看著，小飯館里還有些客人影影綽綽看不清楚。我叫老高一起進(jìn)去坐會兒，他說，不了，那邊還等著呢。我就回去了。我下車，跟他說小心開車。他說沒事啊。又說，你要有什么事就打我手機(jī)。我說，行。他就發(fā)動了車子，慢慢開走。

    進(jìn)飯館一眼看見林怡云，她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桌上堆著酒菜。

    看我來了林怡云沒什么表示，眼睛一直盯著我，等我過去坐下了，她說，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我說，從大青溝往回來老高開得夠快的了。她朝門口看看，問，他呢？回去了？我說啊。她點(diǎn)頭，笑著問我，大青溝好玩嗎？我說，今天剛?cè)?，喝一下午酒還沒玩呢。她又問，喝到現(xiàn)在呀？我說，沒有。差不多六點(diǎn)多完事的。她看看我，長出口氣，說，一個人喝酒真沒勁。還能喝不？陪我喝。我問她，你喝多少了？我朝桌下看看，四瓶啤酒瓶子都空著，加上桌上的五瓶了。我說，你喝這么多酒干嘛！別喝了，回去吧。她說，我等你就是想和你喝酒，回去干嘛。說著招手叫服務(wù)員，說再拿兩瓶。我就問她，你幾點(diǎn)來的？喝了這么多。她說，七點(diǎn)多。

    七點(diǎn)多，我在干什么？我想。我在洗澡，在準(zhǔn)備跟一個女孩**，可腦子里都是林怡云，一邊想她一邊**。

    我看著林怡云。她原本白皙的臉因?yàn)榫凭淖饔靡黄⒓t，修長的脖頸也像抹上一層紅暈似的更加性感誘人。看著她，抑制不住的沖動在我身體里膨脹起來。

    舒了口氣，我問，林怡云，你是不有什么事??？什么事啊？她笑了下，說，我能有什么事。我一個人在寢室沒意思就出來打電話，打來打去沒人理我想想就來這了。我們以前不是總來這嗎，在這喝酒挺高興的。她正說著，服務(wù)員拿來啤酒。

    小姑娘放下啤酒沖我笑笑，說，大哥才來呀，姐都來半天了。我沖她點(diǎn)頭，也帶著笑容。

    啤酒起開，林怡云把杯子推到一邊說，你不在我都不好意思用瓶喝。說著跟我撞了一下舉瓶就灌。我也灌自己一大口，放下以后她還沒停?？此肫慷伎煜氯チ宋亿s緊伸手，我說林怡云你干嘛呀！搶下她的酒瓶，她咳了兩聲，說干嘛不讓我喝呀？你來不就是陪我喝酒的嗎？我說，林怡云，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說啊。你這么喝酒……她拿回酒瓶又灌了兩口，然后擎著瓶子看我，問我，春宇，你喜歡過我嗎？我說，……喜歡過。愛過嗎？愛過。那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我說。現(xiàn)在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她笑。酒瓶對上嘴又灌自己，跟著眼淚就流下來。

    我說，林怡云你別喝了行嗎？我現(xiàn)在還喜歡你，還愛你，有用嗎？她嗆了一口又咳起來。緩了下，她說，有用！她拉住我手說，春宇，我要死你跟不跟我一起死？我心想怎么突然要死啦？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

    突然有點(diǎn)忍不住想笑，我說，林怡云，除了死你看還能不能找點(diǎn)別的樂子？

    她看我，抹一下眼淚無所謂地笑笑，說，春宇我知道你現(xiàn)在有女朋友，你剛才就是跟她在一起。是真在一起，對嗎？我說，你說什么哪！什么在一起，還真在一起。什么意思??？我看著她，突然有點(diǎn)后悔剛才說的那句話。我說林怡云，先別說這個了，你有什么事告訴我行嗎？她說，春宇，在北京他問我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我說得等我畢業(yè)。等我畢業(yè)來北京了穩(wěn)定了再說。春宇你知道他怎么說？她說他是眼鏡。他說其實(shí)我還愛你，根本不愛他。剛才我跟他通電話，我們分手了。

    她站起來咕咚咕咚吹完瓶里的酒，又對我說，趙春宇，現(xiàn)在是你對不起我了。我馬上跟著起來，說林怡云，我是跟她一塊去大青溝了，但我們什么也沒有，真的。你一給老高打電話，我，我不就回來了嗎！她說，是嗎？說完就往外走。我趕緊掏錢叫服務(wù)員結(jié)帳。

    追出去追上她，我說，林怡云，我剛才，我就是想逗你笑，其實(shí)我沒別的意思。她站住，說那又怎么樣？我說，過兩天，過兩天我找你，行嗎？她一笑，說，隨便。

    老高第二天回來了，車上帶著兩個女孩。女友一見我就問，你家怎么啦？沒什么事吧？我按跟老高統(tǒng)一好的口徑說家里發(fā)水，我爸我媽都不在家，幸虧我及時回去了，要不然鄰居都得遭殃還不得罵死我們家，等等，說了一通。她嘆口氣，說，真倒霉！這十一過的。

    十一過后我一直有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找不著機(jī)會跟女友開口，而且根本也沒有分手的借口。老高他也說，哪能剛跟人那個完了就、就分手啊，啥人哪你！那時候林怡云幾次見我雖然絕口不提，但從她看我的眼神里我能感到很強(qiáng)大的壓力，我知道這事不能拖，就是拖也拖不了多長時間，但我還是過著一天算一天。

    那天打完籃球大家都走了，我自己一個人在球場投籃，女友來找我說怎么還在這啊，不餓呀你？回寢室換衣服吧，吃飯去了。我說，算了，就這么去吧。她說，又去食堂啊？我說不想出去。她一臉不樂意，幫我收拾衣物，收拾好抱在懷里跟在我旁邊拖拖拉拉朝食堂走。

    快到食堂門口了一眼看見林怡云從食堂里出來，我就跟女友說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吃吧。女友說，你犯什么病啦，一會一樣呢。走吧走吧，先換衣服去。說著話臉上露出笑容。

    沒走兩步，林怡云在后面喊我，趙春宇！聲音挺大，不可能聽不見。女友先回頭，冒出一句怎么又是她呀！她喊你干嘛呀？我說我哪知道。我們倆一起回身。

    林怡云走過來，沖我女友點(diǎn)點(diǎn)頭說你好。然后跟我說，春宇我找你有點(diǎn)事。我那時就覺得身旁女友的眼神里敵意成倍高漲。我說那……我看看女友，心想，我不能把她一個人放這啊，她還抱著我的衣服呢。突然又想，其實(shí)我和她，我們倆除了有時候吵吵架我們在一起其實(shí)還挺好的。

    可能看出我猶豫，林怡云一笑，語氣輕松地說其實(shí)也沒什么事。春宇，你還記著十一那天晚上你從大青溝回來……你那天給人家飯店有五十塊錢是假幣，昨天我又去那吃飯，服務(wù)員跟我說的。開始我還說不會吧，不過人家說反正當(dāng)時沒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也過去好多天了，而且我們倆常去就算了，不過叫我回來提醒你一下，以后找錢的時候小心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