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也就沒有了以前……
有的時候,我會想起媽媽說的那句話。和每一個女人進(jìn)入到這里有一個新名字所匹配的是,每一個女人進(jìn)入到這里以后就沒有了過去、以前和過往。
在這里,每一個女人都是一個新名字下的成熟女人,所有的新名字,不過是每一個女人的另一種人生。而這種人生,是和過往的那種不知道開始卻清楚的記得什么時候結(jié)束的人生所不同的是,這種人生,是一種只知道開始卻不清楚什么時候結(jié)束的人生。
“你們難道不清楚要干什么嗎?”
媽媽的聲音挑高,有些生氣了。
我聽見各種椅子的碰撞聲、首飾在叮叮的響,還有很多高跟鞋觸碰地板的聲音……大概是她們在媽媽過來以后沒有眼色的杵在那里了吧!
而我在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去。如果現(xiàn)在出去的話,碰到現(xiàn)在正有些發(fā)火的媽媽,我估計我也沒有好果子吃。
而且,就算是我在媽媽離開了休息室以后出去,撞見剛剛在議論蜜蜜的短褲女被媽媽捉個正著的囧樣,那樣子只會更尷尬的……
怎么辦?現(xiàn)在出去?
可是,直覺告訴我,可以再等等看。
我現(xiàn)在只希望媽媽早點離開休息室。
我能夠在景嵐會所得到比其他女人更多的小費,不僅僅是因為我會說話、會唱歌、會哄男人,也不僅僅是因為有程野的原因。
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是七年前那個為了還債,什么都可以做的小女孩了。如果說七年前我能夠在景梵會所很受歡迎是由于我和其他陪酒女不一樣的稚嫩純凈,那么,七年后的我依舊在這里很受歡迎的原因早已經(jīng)不是稚嫩,而是成熟了。
七年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可也足夠能將一個稚嫩小女孩兒成長為一個成熟的女人了。
但是,每一個女人的成熟都是有代價的。七年的時間,可以把稚嫩的臉龐雕琢至滄桑,沒有人可以絕對肯定的對七年以后的自己說:“七年了,我沒有一點兒變化。”沒有人可以抵擋住時間的侵蝕,更何況是幾千個日日夜夜所組成的七年時間。
而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面對著比我年輕的身體,我不能夠說我比不上其他人,可我也要小心翼翼的維護(hù)著自己的身體,畢竟,這是我的本錢。
盡管在這七年的時間里,我不只一次的聽到各種各樣的人夸贊我的身體,但是,知道我的過去的媽媽確是知道我的真實故事。
在這個圈子里,身材好、臉蛋好、酒量好、會說話的女人不在少數(shù),我也只是這眾多數(shù)目里的一個。
所以,也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最明白和最了解,我能夠在像景梵會所這樣高級會所的地方受人歡迎,不僅僅因為自己,不僅僅因為程野,還少不了媽媽對各種有財有權(quán)有勢的人的推薦。
而我也最清楚,在這個圈子里,“媽媽”這個稱呼,并不是隨便叫叫的,也不是瞎喊的。就像世界上所有的尊稱一樣,每一個字都有它特殊的意義和內(nèi)涵。
“別在這里瞎忙了?!眿寢尩穆曇粢呀?jīng)不像之前那樣覺得有些生氣了。我就知道,她也就一時氣話,這不是沒過一會兒呢不就好了嗎?
“都出去吧,今天有個大客人?!?br/>
大概是大家和我一樣,都察覺到媽媽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樣生氣了,聽到今天來了大客戶以后,安靜下來的休息室又開始變得嘰嘰喳喳的。
“大客戶嗎?”
“媽媽,這個客戶多大啊?”
……
“哈哈……”嘰嘰喳喳的休息室因為這一句話都笑了起來。盡管各種笑聲雜亂交織,可在這片笑聲的恍惚間,我還是聽到了媽媽淺淺的笑聲
到底是經(jīng)歷過人事的年輕女人們,不得不說,這樣的她們還有一點可愛呢。
“行了,都別笑了?!?br/>
聽了這話,大家的笑聲才漸漸止住。
“笑夠了就跟我來吧,”我再一次聽到了高跟鞋碰撞地板的聲音,她們……應(yīng)該都出去了吧……
“這個客戶第一次來呢,讓你們都過去讓他點?!?br/>
媽媽的聲音逐漸變小,直至高跟鞋碰撞地板的聲音被音樂聲掩蓋住。
我松了一口氣。終于都離開了。我打開換衣室的門,走進(jìn)休息室。果然,她們都跟著媽媽離開了。
我走到試衣鏡前,察看鏡子里的自己,身上這件黑色露肩短裙還是第一次穿呢。
并不是很明亮的燈光下,鏡子里的女人靜靜的站立著,中分著的黑色大卷及腰長發(fā)因為剛才的試換稍微有些凌亂,高挺秀氣的鼻子在涂著橘紅色口紅的小嘴上投下陰影,可能是長時間的看著鏡子里的人,長長的、濃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更突出一雙大大眼睛里充滿柔情蜜意、婉轉(zhuǎn)風(fēng)流的神采。
我不經(jīng)意的揚起自己的下巴,卻注意到自己顯而易見的鎖骨隱約著低沉的性感,盡管胸前并不是特別的飽滿,可因為領(lǐng)口的形狀,讓人能夠看到那里的幾分春光。
鏡子里的女人似乎并不是刻意追求完美,當(dāng)看到自己的紅色高跟鞋還沒有系好扣帶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腿在昏暗的燈光下透著干凈的筆直,高跟鞋的高度襯托出腳背的雪白。
而這,也正好與黑色的露肩短裙遙相呼應(yīng),黑色,是謎一樣的顏色,白色,是雪一樣的純潔,紅色,是火一樣的熱烈。而鏡子里的那個人,究竟是那一種顏色?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思考著,鏡子里的自己,究竟是哪一種顏色?
“早知道就不穿這個顏色的衣服了?!?br/>
就當(dāng)我在一個人安靜時,休息室門突然被推開。
是一個新人。媽媽在她進(jìn)來后隨后進(jìn)來。
“安安,你去哪了?”
我只是笑了笑:
“剛才在洗手間?!?br/>
“來來,讓我看看,”她端詳著我,從上到下看了一遍,我很自覺的轉(zhuǎn)了一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