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的虛影來回飄蕩著,撞墻尋死的心都有了,搞錯了,搞錯了,看到這源源不斷溢出的火液,這哪是火云犼體內(nèi)普通的骨片,這是火云犼的……靈臺骨片。
靈臺三寸片,清明一片天!
犼骨是皇冠,靈臺骨片就是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人和獸在身體構(gòu)造上,很多地方是相通的,靈,天之上部的陽熱之氣;臺,存放的地方,有兩個方法可以找到火云犼靈臺的位置,第一,撫摸犼背,背脊中最高的地方,第二,看天雷劫最先劈下來的位置,就是這里。
老古心急如焚,面對不斷外溢的火液也是束手無策,再這樣下去,凌動的身體遲早要被這股能量撐爆。
“吼!”
火云犼一聲暴吼,沖了過去,銜起凌動手中的骨片,又竄了回來,伏在地上,低著腦袋舔舐著骨片上殘留的火液。
一絲絲火液鉆進(jìn)了凌動的身體,沿著凌動古怪的脈線來回地翻滾,很洶涌,很暴力。
醒過來的凌動喉嚨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身體就要炸裂了,但能做的只有不停地運(yùn)轉(zhuǎn)無名訣,在脈線中形成一道道閘門,壓制,再壓制?;鹨簠R成的火龍,蠕動著龍身,一副發(fā)了情的架勢。
人級下品的功法凝成的脈線是一條溪流,火液磅礴的能量就是可以沖垮江堤的洪流,老古最擔(dān)心的就是這種情況,拿著麻袋裝蛇可以,裝龍……
一旦被撐破,凌動體內(nèi)的經(jīng)脈就全毀了,讓這股沒有經(jīng)過煉化的能量直搗氣海,神仙也救不了。
時間一分一秒,走得很慢。
赤巖谷一片寂靜,偶爾能聽到凌動和幼犼體內(nèi)傳出的陣陣轟鳴聲,像拉肚子的征兆。只不過,幼犼的表情很享受,誰讓這股能量與它同源,再說,靈獸是靠強(qiáng)橫的肉體吸收能量,不存在煉化的說法。
凌動就沒有這么安逸了,光禿禿的腦袋像個小和尚,五官拼命地向中間集中,扭曲得變形,誰說痛到了極點(diǎn),就失去了感覺,這是謬論。
稻草一根一根的加,最終可以壓死一頭駱駝。不斷奔騰的洪流,遲早會沖垮兩岸的河堤,這就是認(rèn)知的規(guī)律,世界的法則。
從任何一方面說,凌動都沒有強(qiáng)大到可以挑戰(zhàn)這個世界法則的地步,至少,目前不行!
脈線中的“閘門”還是沒能抵擋住火液龍潮水般,一次又一次的沖擊,就在某一瞬間被沖垮了。
開閘放水!
火液能量在凌動的體內(nèi)咆哮著,歡騰著,氣海就在面前,那里將不會再有任何的束縛。
凌動眼前一片漆黑,這一次真的沒有感覺到痛苦,謬論一下子又回到了真理的陣營中。
結(jié)束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
無可挽回!
轟隆??!
轟隆??!
……
這是死神敲響的葬鐘!
赤巖谷的上空烏云匯聚,黑壓壓不見天日。
幼犼仰頭,全身包裹著熾焰,沖著翻滾的黑云,發(fā)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這是……魔云雷劫!”老古下巴差點(diǎn)掉到了地上,天打雷劈啊!這個畜生居然在這個時候度第二次天雷劫,這算一種哀悼嗎。
黑色的閃電像是雷神的權(quán)杖,落了下來……
凌動的眉頭漸漸舒展,瞳孔在放大。老古的元神飄蕩著,準(zhǔn)備沖向著不屬于他的天雷劫,這個少年終究是他沒有照顧好,
“老……老古,元……黃真……氣,你一定……”倔強(qiáng)的少年口中喃喃。
如果有肉身,此時的老古肯定一把鼻涕一把淚,他沉默無語,一瞬間,仿佛看到了回光返照的景象。
的確是有光,一道道金光。
凌動身體的表面光華流轉(zhuǎn),無盡的神輝涌了出來,突然間光華大盛,金燦燦一片。
“什么情況,死后成佛了嗎?”老古注視著金光中那顆光禿禿的腦袋,幾乎石化。
凌動有了一絲奇異的感應(yīng),身體開始重新出現(xiàn)蓬勃的生機(jī),一時間究竟是生是死,自己都感到很茫然。
這……不符合邏輯啊!
砰砰有力的心跳聲響起,體內(nèi)三十三處穴位處如同夜空星辰,比以前更加明亮璀璨,那條被火液沖毀的脈線,經(jīng)過火龍的洗禮后,不再若隱若現(xiàn),反而更加的清晰、凝實(shí)。
溪流轉(zhuǎn)眼成了江河!
火液的能量還在翻滾著,氣海就在它的面前,然而……
相隔咫尺,如同天涯!
心念一動,無名訣再起,火液蠕動,浪濤洶涌,凌動仰天大笑,笑得無比燦爛。
這能量凝煉的速度……爽!就一個字!真是沒有想到,功法也會暴走,人級下品的無名訣,這個時候居然……進(jìn)階了,變成了中品。
雖然還是在人級中混,而且只是相差一品,但起碼這只母豬已經(jīng)可以上樹了,保不準(zhǔn)哪天就變成了鳳凰。
趁熱好打鐵。
凌動寂靜不動,盤坐在那里,氣海內(nèi)神華綻放,霸道的火液順著脈線汩汩流淌,經(jīng)過不斷地沉凝,由狂暴到安寧,由熾熱到溫煦,化成絲絲氣霧,點(diǎn)點(diǎn)灑在氣海中,滴滴答答聲不絕。
以氣化形!這……尼瑪是突破的節(jié)奏啊,凌動嘴角一撇,嘴都笑歪了。
氣海四壁的液滴不停匯聚,最后凝成了拇指大小的液珠。
凝,凝……給我凝,丹,丹……我要丹,越大越好!凌動內(nèi)心迫切地吶喊著,光頭上冒著汗,恨不得自己鉆進(jìn)氣海中,化成一顆元丹。
“嘩!”
這一刻,氣海中突然金光綻放,霞光萬道,霧蒙蒙一片。
成功了!凌動難以控制激動的心情,靈識在體內(nèi)展開,仿佛可以看到,一顆珍珠大小的元丹懸浮在氣海當(dāng)中……
金光瑞彩終于散去,凌動的表情瞬間凝固,這……特么是元丹嘛,老天,你玩死我呢。
那里,一顆……不,是一?!N子,如一粒塵埃般靜靜地附在氣海的壁面上,
元丹?一粒金色的種子?
“毛,功法晉級?”老古頓時傻了眼,凌動能活過來的這件事已經(jīng)讓他嚇了一跳,現(xiàn)在連體內(nèi)的功法都晉級了,曠古奇事,聞所未聞。
“這……不符合邏輯?。 ?br/>
“你……也突破了,凝丹境!”畢竟是活了幾百歲的人了,老古很快就調(diào)整了心態(tài),一眼就看出凌動現(xiàn)在氣勢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這里的氣候很宜人啊!老古,我現(xiàn)在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绷鑴由炝藗€懶腰,骨頭噼里啪啦直響。
“怎么樣,多大的球?”按照老古的預(yù)測,火云犼靈臺骨片中的能量凝煉出的元丹,怎么說也能稱得上“球”吧。
“大……比特么拳頭還大!”凌動很郁悶,凝丹境凝丹境,人家體內(nèi)的叫做丹,自己體內(nèi)的這叫什么,元種嘛,臉腫還差不多。不過仔細(xì)想想,這好歹也算是突破,更何況,自己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有什么看不開的,心情就平復(fù)了。
轟隆隆隆隆……
赤巖谷的上空,黑云像是煮沸的水,一陣翻滾,神威覆蓋,方圓百里一片漆黑,咔嚓一聲,無盡的威壓和力量匯聚出的第九道魔云雷劈了下來。
這就是天雷劫!萬物在它的面前,粉嫩像個嬰兒。
幼犼的身軀看起來似乎膨脹了一圈,熾焰包裹著身體,它昂著頭,吼聲震徹云霄,迎著那道魔云雷撲了過去。
一道紅光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良久之后,黑暗開始漸漸消退,一個火紅的光點(diǎn)慢慢浮現(xiàn)出來,幼犼趴在地上,耷拉著腦袋,身軀顫抖,氣息萎靡,就像一只即將被凍死的小狗。
“挺住啊,小犼子,你還年輕,以后還有大好的獸生,等著你……”凌動飛奔了過去,蹲下身子,撫摸著幼犼,同情心開始泛濫。
“天雷劫,有本事,你沖我來啊,欺負(fù)小犼子算毛本事?!绷鑴舆娜^,猛揮了幾下。
轟隆隆隆隆……
剛剛消散的黑云再次匯聚,這一次,雷聲更響,整個東勝山脈都在搖晃,赤巖谷在顫抖。
“尼瑪,老古,你不是說剛才是最后一道嗎?”凌動的拳頭頓在半空中,表情瞬間僵硬。
“是啊,我剛才數(shù)的,第九道……這,不符合邏輯啊!”活了幾百歲的老古也呆住了。
遮天蔽日的黑云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生生撕開,從中間一分為二,露出一線天,接著轟然相撞,閃電將天空割破了一道裂縫,萬丈雷霆光束,像一把來自于裂縫后另外一個世界的黑色巨劍,帶著可以打穿霄漢,洞穿蒼穹的浩蕩神威,劈頭斬下。
天地失色,幼犼不甘地閉上了眼睛,剛才承受的第九道魔云雷,是它的極限,而這一道的威力明顯勝過先前的任何一道。
黑色巨劍怒斬而下,瞬息及至,天雷劫無法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