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而來,帶著一陣清風(fēng)。
閻銘玖見兩人沒有帶上自己的意思,板著臉輕咳了一聲:“早去早回,她還要喝藥?!?br/>
蒼子夢的身體一直沒好,藥自然是沒有斷過的。
蘇祁玉聞言,妖孽的眉宇微微一皺:“這么久了,從無鳶谷帶回來的舊傷早就應(yīng)該好的差不多。你是怎么讓她身子虛弱成這樣?”
從來時和蒼子夢擁抱,他就已經(jīng)神不知鬼不覺的探了一下蒼子夢的脈搏。
脈象比在無鳶是更加糟糕,所以他早就知道蒼子夢是要服藥來養(yǎng)身體。一直沒有開口,是為了給閻銘玖一個解釋的時間。
閻銘玖被問的啞言,蒼子夢見狀連忙扯過蘇祁玉的衣袖:“好啦都這么晚了,回來再聊吧哈。
蘇祁玉也沒有過多的逼問,隨著蒼子夢離開,留下閻銘玖一人斟酌。
他盯著面前的棋局,原本衰敗的白子,經(jīng)過蒼子夢的手起死回生,差一點(diǎn)就可以力挽狂瀾。
她心里再想什么?
他不知道。
不知道蒼子夢對蘇祁玉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反正看著她對蘇祁玉那么熱情,閻銘玖能感覺到自己不舒服。
說不出的滋味,堵得慌。
可他也不想過多的表現(xiàn)出來,不想讓人看出他的心。
蘇祁玉能窺探人心,卻看不出閻銘玖,是因為他藏得深,一旦暴露,蘇祁玉不可能察覺不到。
俗人淺薄的境界,并不似閻銘玖高深。
他沉穩(wěn),他冷血,他的心墻無懈可擊。
念白進(jìn)來,見閻銘玖一個人對著桌上的棋盤發(fā)呆,忍不住提醒道:“王爺,蘇公子和娘娘出去了。您要不要也跟上去?”
“不必。”
簡單的兩個音節(jié),讓念白心里咯噔一下。
閻景也罷,蘇祁玉也罷,閻銘玖就一點(diǎn)也不擔(dān)心。
這讓念白剛剛界定沒多久的結(jié)果又開始動搖。
他地聲嘆息,表示自己的無奈。
“那屬下先退下了?!?br/>
“等等。”閻銘玖忽然叫住他。
“王爺有何吩咐?”
“去趟南苑,讓黛茵把今日的湯藥熬的晚一點(diǎn),她們應(yīng)該不會回來太早?!?br/>
“是……”念白著實(shí)無奈。
對于蘇祁玉,黛茵是不抗拒的,畢竟救過蒼子夢的命,談不上多喜歡,倒也頗為感激。
聽蒼子夢和他出去了,可能會晚點(diǎn)回來,黛茵只是答應(yīng)念白把熬藥時間往后挪一點(diǎn),并沒有別的反應(yīng)。
念白問道:“你也不擔(dān)心蘇公子對娘娘會做些什么?”
黛茵翻了個白眼:“我巴不得他抓緊帶娘娘走好么?”
“那不行,娘娘走了王爺怎么辦?!?br/>
見念白當(dāng)了真,黛茵撲哧一笑:“我逗你呢,蘇公子雖然表面風(fēng)流,可他救過娘娘性命,要是會做些什么早就做了,還輪的著王爺么?!?br/>
她倒是也覺得蘇祁玉人不錯,起碼身世比起帝王家要好多了。
她眼里帝王將相遠(yuǎn)不如平民百姓來的安穩(wěn)。
如果最后蘇祁玉真的能帶蒼子夢離開,也不是什么壞事。
當(dāng)然,這種心思她是絕對不會說給念白聽的。
念白是閻銘玖那邊的人,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告訴閻銘玖,或者從中阻礙。
更何況因為讓蒼子夢失了清白這件事,黛茵本就對他有了芥蒂。
念白聽了她的回答,松了一口氣:“哎,下次能不開這么大玩笑么,嚇?biāo)牢伊丝梢!?br/>
黛茵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你可以走了?!?br/>
念白一邊往回走一邊想,這個黛茵心是不是長滿菱角的石頭做的,只對蒼子夢展露光滑的那一面?
黛茵是個戶主的好奴婢,對蒼子夢實(shí)在是付出了全部身心,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意識道自己已經(jīng)是雙十年華的人了。
妥妥的一個老姑娘!
黛茵還不知道,她就這樣再念白眼中成了一個極不友好的“老姑娘”。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皆是過客。
蘇祁玉緊緊跟在蒼子夢身后,說道:“你在這里,過的好么?”
蒼子夢在他面前轉(zhuǎn)了一個圈:“看我這樣子像是不好么?”
蘇祁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食指和終止恰好搭在她的脈搏上。
“這是好么?別再我面前假裝。”
蒼子夢尷尬的抽回手,撓了撓頭:“哎呀,現(xiàn)在還好啦,真的。哦對了,我想吃蜜棗糕了,我們走唄?!?br/>
蘇祁玉面無表情,將臉別向一旁:“哼!別想叉開話題?!?br/>
蒼子夢拉住他的袖口輕晃,撒嬌道:“哎呀,你就陪我去嘛,難得來看我一次,多陪我逛一會好不好呀。去嘛去吧……”
蘇祁玉頭疼的回答:“好了好了,真是拗不過你,別晃了陪你去陪你去?!?br/>
他真是受不了蒼子夢這樣子,在無鳶的時候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她磨人的本領(lǐng)這么強(qiáng)?
“嘿嘿,早這么爽快不就好了?!?br/>
蘇祁玉伸手彈了一下蒼子夢的腦袋:“誰叫你長不大呢?!?br/>
蒼子夢摸著自己腦袋被彈的地方嘿嘿一笑:“你真是像我哥哥,以前他也總這么彈我腦袋。”
她是長不大,可現(xiàn)在這樣撒嬌也是分人的。
蘇祁玉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后回道:“嗯,那以后我就代替他做你兄長如何?”
他代替北昭太子作為蒼子夢兄長,就有了足夠的理由來照顧蒼子夢。
蒼子夢自然樂意:“好呀,但是你不許總是這么彈我哦?!?br/>
蘇祁玉故作為難:“哎,這樣的話我有點(diǎn)想收回剛才的話了?!?br/>
“你……”蒼子夢不知道該怎么反駁,氣不過就揮拳往蘇祁玉肩上招呼過去。
蘇祁玉連忙躲開,不滿的回道:“有這么對自己哥哥的妹子么?跟個小老虎一樣。”
“你才是小老虎!哦不對你是大老虎!”
“好好好,我是大老虎,你是小老虎?!?br/>
兩人晃晃悠悠,邊走邊玩,蒼子夢手里的吃食一直沒斷過,從蜜棗糕到冰糖葫蘆,現(xiàn)在手里拿著糍粑,眼睛又看向了一個老人在做的糖畫。
蘇祁玉當(dāng)然是二話不說,一個字“買”。
“老板,這糖畫怎么賣?”
老板是個中年男子,樣子很沉穩(wěn),他看了眼一身紅衣的蘇祁玉,又看了眼旁邊的蒼子夢。
“公子給姑娘啊,小動物的三文一只,也可以寫自己想要的字,兩文一字?!?br/>
蘇祁玉回頭問蒼子夢:“要寫字么?”
蒼子夢想了想后點(diǎn)頭:“就寫個無鳶吧。”
她們于無鳶相識,或許也終將歸于無鳶之中。
不知不覺到了晌午,蘇祁玉問:“子夢,你覺得冥他是個怎樣的人?”
“他呀……是個很冷,很無趣的人?!?br/>
冷到接近幾十米就能感受道他的寒氣,無趣到即便兩人單獨(dú)在一起也不會有什么共同話題。
“那你……”蘇祁玉話到嘴邊,又覺得現(xiàn)在不是過問的時機(jī),生生憋了回去。“算了,該回去了?!?br/>
蒼子夢低著頭,手里的糖畫還是完整的無鳶二字。
明黃色的糖透著晶瑩的光。
“蘇祁玉,你說他到底能不能做到?”
“做到什么?”
“幫我報仇啊?!?br/>
到底能不能幫她報仇,從前蒼子夢覺得可以,現(xiàn)在開始有了一點(diǎn)動搖。
“他答應(yīng)的就一定會做到,冥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哦?!?br/>
閻銘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蘇祁玉都這么說了,那么一定是真的。
可生生滅掉一個國家談何容易,蒼子夢只能強(qiáng)迫自己不去想這些問題。
把一切交給時間和他……
兩人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果然和閻銘玖預(yù)料的一樣,回來的比時候已經(jīng)過了府中午飯的時間。
閻銘玖還在等,等他們回來。
念白看了眼時辰,忍不住提醒道:“王爺,他們應(yīng)該是在外面吃了,不等了吧?”
“沒事,不急?!?br/>
話音剛落,兩人風(fēng)塵仆仆的回來了。
蘇祁玉一進(jìn)屋就坐下拿起筷子,口中嘟囔道:“哎呀餓死了,子夢你走的也太慢了。”
蒼子夢翻了個白眼:“哼!吃你的吧?!?br/>
她吃了一路根本覺不到餓,吃了兩口喜歡的菜就放下筷子:“我飽了?!?br/>
閻銘玖開口道:“坐好?!?br/>
蒼子夢剛離開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臉為難的說道:“王爺,我真的吃不下了。”
“都吃了些什么東西?”
閻銘玖的語氣很差,蘇祁玉明顯能察覺他并不喜歡蒼子夢吃外面的東西。
就放下筷子,一手托著下巴回道:“蜜棗糕,冰糖葫蘆……”
裝作完全沒有看見蒼子夢對他擠眉弄眼的樣子,把一路吃的東西名字全都報了出來,閻銘玖的臉色沉了沉。
“以后別給她吃這么多?!?br/>
蒼子夢心里哀嚎:完了!這下好日子又到頭了!
“為什么?”
“她飯量小,吃了別的不會正經(jīng)吃飯?!?br/>
蘇祁玉點(diǎn)了點(diǎn)頭,妖孽的臉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行,以后盡量給她吃點(diǎn)能當(dāng)主食的點(diǎn)心。萬一瘦了就不劃算了?!?br/>
閻銘玖:“……”
蒼子夢一聽,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案纾阏媸嵌?。”
蘇祁玉也回了他一個妖孽的眼神,仿佛是在說:“知道就好。”
閻銘玖冷不丁來了句:“等你下次來再說吧?!?br/>
蒼子夢剛熱乎起來的心頓時涼下去了半截。
是啊,蘇祁玉這次來的不聲不響,是因為擔(dān)心自己,來去匆匆,下一次,就不知道會是多久之后了,要想他不在的時候也像今天一樣隨心所欲,一個字“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