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璐皺了皺眉頭,“可是我媽的脾氣有點暴躁,尤其是這件事對她打擊很大?!?br/>
云深回憶鐘璐媽媽的長相,那是一個滿臉寫著精明算計的女人,貌不驚人,一雙眼睛卻格外的亮。
云深說道:“任何女人,為了子女都會學(xué)會忍耐。如果你媽媽打算離婚,之前和你說的那些,得去掉一部分。如果你媽媽沒打算離婚,那你就要和你媽媽好好溝通。你們都不想家產(chǎn)便宜了外人,對吧。那就聯(lián)合起來,爭取架空你爸爸。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就強行逼宮。”
鐘璐張大嘴巴,卻沒發(fā)出聲音。
從這番話當(dāng)中,鐘璐感受到了云深殺伐果斷的一面。
云深做事很干脆,絕不拖泥帶水。像鄧芳芳那種猶猶豫豫,半天都下不定決心的事情,在云深這里根本不可能發(fā)生。
云深喝了一口酒,看著鐘璐,“這只是我的想法,你不用當(dāng)真?!?br/>
“不不不,你說的很對。這種事情不能猶豫,必須得果斷?!?br/>
鐘璐眼神變幻,臉色晦暗不明。
云深沒有問鐘璐,她爸爸是不是真的在外面養(yǎng)了私生子。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問比較好。鐘璐愿意說,她就聽著。鐘璐要是不愿意說,那她就當(dāng)做是個故事。過了今晚,就忘掉。
許文靜嘶吼累了,坐下來休息。
鐘璐拿起話筒,繼續(xù)高歌。
鐘璐唱歌挺好聽的,云深愿意聽鐘璐唱歌。
許文靜的災(zāi)禍現(xiàn)場,還是少唱點比教好。
“啊,酒只剩下最后一點點了。我全都喝了?!?br/>
“喝吧?!痹粕钚α诵Α?br/>
接著又說道:“要是不夠的話,我讓經(jīng)理再送幾瓶酒過來?!?br/>
“不用了。之前叫的酒水還沒喝完,就別浪費了?!?br/>
許文靜端起酒杯,“云深,芳芳,我們碰一杯。”
鄧芳芳一直很沉默,聽到許文靜叫她的名字,她還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鄧芳芳扶了扶眼鏡,趕緊端起酒杯和大家一起碰杯。
喝了酒,許文靜就癱在沙發(fā)上。
云深八卦地問道:“許文靜,你和你高中校友發(fā)展得怎么樣了?”
“不怎么樣。還不一定能成?!痹S文靜說起這件事,情緒有點低沉。
云深好奇地問道:“是你看不上他,還是他看不上你?還是你們兩個合不來?!?br/>
許文靜想了想,說道:“也不是誰看不上誰。他說他畢業(yè)后想出國,我肯定不會出國。他要是出國,我們就成了異國戀。這年頭,異地戀都成不了,異國戀又怎么可能成。
我現(xiàn)在很矛盾,我是有那么點喜歡他,可是他出國的決心很堅定。到時候畢業(yè)他一走,誰知道他在國外會不會另外找個人。萬一等我年齡大了,他一個電話打來,提出分手,那我豈不是很被動?!?br/>
這個問題,云深無解。
鄧芳芳順耳聽了幾句,就說道:“要是你們兩個彼此相愛,你讓他留下來,未必沒可能??!”
許文靜擺手,“我才不要。萬一他為了我留下來,過個幾年后悔了,到時候他豈不是要恨死我。這種事關(guān)前途的事情,我絕不插手?!?br/>
許文靜這個做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對的。
沒有人能為另外一個人的前程負(fù)責(zé)。
男生下定主意出國,肯定對這件事已經(jīng)深思熟慮。如果真的為了愛情留下來,未來的某一天難保不會后悔。
要是許文靜和男生結(jié)婚生子,一輩子幸福美滿,那也罷了。萬一兩人沒走到最后,中途散伙,那決定是一場大戰(zhàn)。
兩個人都會為此精疲力竭,傷筋動骨。只怕連愛的能力也會喪失。
鄧芳芳扶著眼鏡,說道:“可是兩個相愛的人,難道不應(yīng)該為對方著想嗎?”
許文靜嗤笑一聲,“照著你的說法,我要為他著想,我就該跟著他一起出國。而他為我著想,就該留在國內(nèi)。亂彈琴。”
鄧芳芳漲紅了臉,“話不是這么說。愛情中,最要有個人做出一點犧牲?!?br/>
許文靜看著鄧芳芳,“那我問你,誰敢犧牲?是我做出犧牲,還是他做出犧牲?皇家醫(yī)學(xué)院是全球最好的醫(yī)學(xué)院,國外那么多人擠破頭都想擠進(jìn)來,我還巴巴的跑出去,豈不是有病。
所以,我不可能出去。而他,未必肯為我留下來。對于異國戀,說實話,我對自己也沒信心。
今年我們都大二,下學(xué)期大三。他讀四年,我讀五年。順利的話,明年他就要出國。滿打滿算,就算現(xiàn)在開始談戀愛,我們也只有一年多一點的時間。這么點時間,能有多深厚的感情?”
是啊!許文靜考慮的都是非?,F(xiàn)實的問題。
鄧芳芳問道:“那你要放棄嗎?豈不是很可惜。”
“是啊,所以我現(xiàn)在很糾結(jié),不知道該怎么辦。先就這么拖著吧?!?br/>
許文靜靠在云深身上,“還是云深你最幸福,你和秦少雖然見面機會少,可是你們至少是在一個城市。真要見面,開車一個小時就能見到。以后你們結(jié)婚了,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一起回家吃飯,給小孩子洗澡。放假的時候,一起出去游玩。真讓人羨慕?!?br/>
云深拍拍許文靜的手,說道:“你也會過上這種夢想的生活?!?br/>
之所以說是夢想中的生活,以云深和秦潛忙碌程度看,即便結(jié)婚住在一個房子里,一起吃晚飯的機會也不會太多。
“云深,借你的肩膀靠靠,還是在你身邊最有安全感?!?br/>
許文靜靠在云深身上。
鄧芳芳也靠在云深身上。
云深左右看看,哭笑不得,“你們兩個至于嗎?”
許文靜和鄧芳芳齊齊點頭,真的至于。
云深有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和云深在一起,仿佛一切困難都能克服,未來無限美好。
許文靜挽著云深的手臂,“云深,你要是沒和秦少在一起,我一定追你。”
“去你的,我又不想和你談戀愛?!痹粕钚αR道。
許文靜拉著云深的手臂,故意做出委屈的模樣,“我不好嗎?你不喜歡我嗎?我那么愛你,你就從了我吧。”
嘔!
云深嫌棄地看了眼許文靜。
許文靜哈哈大笑起來,“云深,原來你不是雙性戀啊?!?br/>
云深一臉懵,什么時候她竟然成了雙性戀。
許文靜大笑說道:“以前你對所有男生都不假辭色,男生那邊有人說你性冷淡,還有人說你是百合,只喜歡女生。現(xiàn)在我知道啦,那些人都是胡說八道?!?br/>
云深問道:“誰說我性冷淡?還造謠說我是百合?”
許文靜擺手,“我不知道?。∥乙彩琼樁犃藘删?。具體是誰傳出來的,我是一點都不清楚?!?br/>
云深饒許文靜的癢癢。
許文靜咯咯咯的笑起來,“我不行了,我快喘不過氣來,我求饒。云深大人,你快饒了我吧?!?br/>
這還差不多。
鄧芳芳在旁邊看著很羨慕。
她也希望自己能和大家這樣隨意的相處??墒撬挪婚_,沒辦法主動。
鐘璐唱累了,一屁股坐下來,將話筒一丟,說道:“唱累了,不唱了。許文靜,你上?!?br/>
許文靜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我吼了一晚上,已經(jīng)盡力了?!?br/>
云深笑道:“要不走人?”
“我看看現(xiàn)在幾點鐘。”
鐘璐拿出手機看了眼,“已經(jīng)十二點了。”
鄧芳芳叫道:“宿舍樓關(guān)了。”
許文靜隨意地說道:“今晚就別回去了唄。”
云深說道:“走吧,酒店房間已經(jīng)開好了,大套間,住我們四個人綽綽有余?!?br/>
云深率先湛起來,其他三個人都跟在云深身后。
鄧芳芳有點擔(dān)心,“我們寢室四個人都不在,萬一遇到查寢,那怎么辦。”
許文靜說道:“查寢都是查大一的,誰會查大二。再說了,我們是混合寢,沒理由查我們?!?br/>
鄧芳芳松了一口氣,不查寢就好。她可不想在外面住一晚,就被學(xué)校通報批評。
走到外面,樓下大廳氣氛真熱烈。音樂震耳欲聾,男男女女都在舞池里狂歡。
經(jīng)理見到云深,趕緊迎上去,“云小姐和幾位小姐是要走了嗎?”
云深點頭,“不早了,我們準(zhǔn)備回去休息。你幫我們叫輛車。”
“好好好,馬上就給云小姐安排車。云小姐這么走,直接坐電梯下去。”
經(jīng)理畢恭畢敬地將云深四人送到一樓,又親自送上車。
車子是夜店的,專門用來接送客人。
云深報了酒店名字,司機開車前往。
許文靜偷偷哇了一聲。
鄧芳芳悄聲問道:“怎么啦?”
許文靜悄悄同鄧芳芳說道:“云深定的是五星級酒店,超豪華。聽說那里的早餐很好吃。不過我一直沒有機會去那里吃早餐?!?br/>
鄧芳芳一聽五星級,急忙問道:“很貴嗎?”
許文靜點點頭,當(dāng)然貴。
云深定的還是套房,那就更貴。
不知道一晚上是幾千還是幾萬。
司機將四人送到酒店。
云深四人剛下車,大堂經(jīng)理就出現(xiàn)了,后面還跟著四個工作人員。
經(jīng)理說道:“大小姐,房間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我領(lǐng)你們上去?!?br/>
云深點點頭,“辛苦你了?!?br/>
“不辛苦。能替大小姐做事,是我的榮幸?!?br/>
經(jīng)理帶著工作人員殷勤的將云深送入電梯,又親自送上20樓。
鐘璐,許文靜,鄧芳芳三個人看到這個架勢,都不敢說話。
鐘璐家里是暴發(fā)戶,許文靜家里不差錢,可是兩家出門住個酒店也沒有這陣仗。
鄧芳芳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和這里格格不入。
出了電梯,套房就在走廊盡頭。
套房門打開,許文靜哇的叫了起來,這也太豪華,太奢侈了吧。
光是一個客廳,就有一兩百平米。一整面落地窗,能夠清楚地看到城市夜景。
左右兩邊都是房間,還配了廚房,還有娛樂室,還有兒童間。
總之,該有的都有。
經(jīng)理問道:“大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嗎?要不要送點夜宵上來?廚房的大師傅還沒下班,隨時可以這供應(yīng)餐點?!?br/>
云深看著其他三人,然后點點頭:“送點夜宵吧。就做點常見的夜宵就行。再來一瓶酒?!?br/>
經(jīng)理領(lǐng)命,“大小姐稍候,我這就吩咐下去,夜宵很快會送來。”
接著經(jīng)理又指了指身后的四名工作人員,“他們就在20層待命。大小姐有任何吩咐,按這個鈴,吩咐他們?nèi)プ鼍托辛恕!?br/>
云深笑笑,“辛苦你們了,都先下去休息吧?!?br/>
“大小姐也早點休息?!?br/>
經(jīng)理帶著四名工作人員離開。
大門一關(guān)上,許文靜就哇哇大叫起來。
“云深,你太了不起了。今天我跟著你沾光?!?br/>
云深笑了笑,“也沒什么。反正今天出來,就是要吃好,喝好,住好?!?br/>
許文靜靠在云深的肩膀上,“你要是男的,我一定對你死纏爛打?!?br/>
云深哭笑不得。
鐘璐好奇地問道:“云深,那個經(jīng)理干什么叫你大小姐?!?br/>
云深笑了笑,說道:“這家連鎖酒店,云家是大股東。我爸爸以前常來這里,我去年也跟著我爸爸來過。沒想到他們都記住了我。”
“哇!”
又是一聲驚呼。自然是許文靜。
許文靜一臉羨慕,“這家酒店是你們家的?。侩y怪了。云深,你們家一定堆滿了金山銀山,對吧。”
云深抿唇一笑,“你說的是銀行。云家可沒有金山銀山。”
鐘璐問道:“我們今天吃飯的酒樓,還有唱歌的夜店,云家也有股份嗎?”
云深搖頭,“云家沒有股份。不過云諍和兩家的老板都很熟。你們以后要是去消費,報云諍的名字,會有折扣?!?br/>
“這么好。云少的名字,就是招牌啊?!?br/>
許文靜一臉星星眼。
鐘璐癱坐在沙發(fā)上,感慨道:“以前我總覺著自己家里很有錢,很牛逼。到了京州后才知道自己目光短淺。京州有錢人太多。今天和云深你混一天,又開了眼界。我家那點錢,在你們云家眼里,怕是連零頭都不夠?!?br/>
云深擺手,“你們就別瞎想了。云家到底有錢沒錢,我不知道。說不定云家只是表面光鮮,內(nèi)里只是一個空殼子。”
“云深,你可是云家人誒。你這么說云家,真的好嗎?”許文靜一臉好笑的表情。
云深輕聲一笑,“沒關(guān)系吧。云家又不在乎這個?!?br/>
鐘璐說道:“暴發(fā)戶就特別在乎這個。暴發(fā)戶最怕別人說他沒錢,所以暴發(fā)戶總喜歡在人前顯擺自己很有錢。有錢就有面子嘛?!?br/>
許文靜哈哈大笑起來。
鐘璐也笑了起來,“我沒亂說。我小時候見過太多有錢燒得慌的人?!?br/>
許文靜好奇地問道:“鐘璐,你怎么跟你家里人一點都不一樣。你看你,名牌大學(xué),有思想有深度,和你口中的暴發(fā)戶,富二代完全不一樣。”
鐘璐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初中的時候,我和其他富二代沒什么區(qū)別。囂張跋扈,仗著有錢胡作非為。然后到了高中,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開竅了。就開始覺著和豬朋狗友們混在一起沒意思,還沒有讀書來得好玩。然后我就撿起書本開始上進(jìn),最后就考上了帝國大學(xué)?!?br/>
徐文靜很驚奇,感覺聽了一個最不可思議的故事。富二代逆襲還能這樣操作。
云深說道:“那是因為鐘璐你很聰明,智商遠(yuǎn)遠(yuǎn)高于你的豬朋狗友。智商高的人,喜歡思考。思考得多,自然就和身邊的人不一樣。與其說是開竅,不如說過去的生活和你增長的智商不匹配。唯有讀書,才能讓你找到快感?!?br/>
鐘璐琢磨了一下,“被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初三升高一那年暑假,我就特別空虛。就感覺以前玩的那些花樣特幼稚,特侮辱智商。然后我就買了好多書回家讀。就像云深你說的那樣,讀書讓我重新找到了快感?!?br/>
說完,鐘璐又笑了起來,“那些豬朋狗友,當(dāng)初看我的目光就跟看一個傻子。如今,輪到他們被人當(dāng)做傻子。你們知道嗎,在我們暴發(fā)戶圈子里,我已經(jīng)榮升為別人家的孩子。那些大人教訓(xùn)孩子,第一句就是你看看鐘璐,吧啦吧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