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對于這樣的答案,江一一一點都不驚訝。
大概是經(jīng)歷過多次底限刷新后,白蘭的人品已經(jīng)無下限了吧。
江一一嘗試著抬了抬腿,可惜她那愛卷被子的習慣再加上杰索家族加量不加價的厚實棉被以及白蘭的壓制,使得這簡單的動作僵硬艱難到活像是被保鮮袋裹緊了每一處關節(jié)。
白蘭興致盎然地欣賞著被單毛毛蟲的蠕動。
江一一放棄了嘗試。這樣的姿勢讓她完全處在了弱勢,以至于看向白蘭的目光中無法抑制地流露出幾分冷硬。
白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大約是月光太過柔和,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漸漸蒙上了江一一從未見過的溫柔。
江一一倒不擔心白蘭真的對自己做什么——畢竟就算是毀滅了世界的男人,隔著被子也沒法完事不是,而沒有了被子……恭喜你,白蘭,你會充分體會到作為男人生命中無法承受之痛。
她就是覺得那樣的神色出現(xiàn)在白蘭臉上實在有些微妙的違和感。
具體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哪天白蘭不吃棉花糖改吃麻辣小龍蝦了這樣。
氣氛實在太詭異。
江一一鬼使神差地問出了糾纏自己很久的疑問。
“白蘭杰索。我是誰?”
戈藍?誒特?韓洛?誒拉瑞亞?米利亞姆?還是江一一?
你看到的,記得的,找到的是哪一個我?
你真的……認出了我嗎?
還是這不過又是一次惡劣性格驅(qū)使下的游戲,為你著被彭格列監(jiān)禁的無聊生活增添上幾分樂趣?
江一一忽然發(fā)現(xiàn),她面對白蘭時候最迫切需要得到答案的疑問,已經(jīng)從‘你是不是那個結束這一切的關鍵’,變成了‘你是不是那個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能認出自己的人’。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改變的?她不知道。
不過也沒有關系了。
前一個問題,江一一會憑借自己的判斷去證明,而后一個……也不是白蘭自己說是就是的。
“米亞醬的問題真是有趣呢~”
白蘭頓了頓,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漫溢出來,沒有了左眼角下倒王冠形的刺青,那張臉看起來純良了許多,也更加有欺騙性了。
嘴角噙著笑,他低下頭親了親江一一的額頭,帶著一種詭異的自來熟的親昵。
“你想要聽到什么樣的答案呢?Miriam。”
總是這樣模棱兩可的話語,曖昧不清的態(tài)度。
江一一又一次生出了白蘭杰索其實明知道自己問的是什么,卻壞心眼地選擇一次又一次吊著自己的感覺。
“惡作劇到此為止了,白蘭少爺,還請您從我的床上下去,現(xiàn)在!”
“誒……米亞醬的反應一點太無趣了啊~”
“那請您去鈴蘭小姐的房間、夜、襲,想必她的反應一定很有、趣?!?br/>
“米亞醬總是這么拒絕我的話,我會生氣的喔?!?br/>
“白蘭少爺總是這么捉弄我的話,我也會生氣的喔~”
一上一下,兩人互不相讓地對峙著,糾纏的眼神在進行無聲地廝殺。
“笨蛋米亞,我肚子餓——誒!!白蘭大人???你怎么會在這里!???”
穿著睡裙還拖著一只兔子玩偶的藍發(fā)小美人兒揉著眼睛推開了江一一的房門,然后被房間里曖昧無比的男上女下姿勢驚得整個人釘在了那里。
她又揉了揉眼睛,臉上浮現(xiàn)出超脫現(xiàn)實的迷蒙。
“啊……我怎么會做這樣的夢呢……白蘭大人才不會和那個笨蛋——誒??!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白蘭是鈴蘭的,米利亞姆大笨蛋快點從白蘭大人下面滾開啦QAQ~~”
“鈴蘭醬~”
白蘭直起了身子,保持著一只手將江一一的手腕摁在枕頭上的姿勢跪坐在床上側身看向堵在門口眼淚汪汪的小姑娘,修長的雙腿緊緊禁錮住夾著的被窩團子。
他彎著眉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許多,卻沒有了之前的溫柔。
“好孩子是不應該這個時候還不睡覺的喔~”
“可是白蘭大人……”
鈴蘭揪著自己的兔子玩偶。
“噓——”
伸手在嘴唇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白蘭笑的越發(fā)曖昧起來。
“接下來是大人的時間了,鈴蘭醬還要……繼續(xù)呆在這里嗎?”
“QAQ!!”
被心愛的白蘭大人恐嚇了的小姑娘淚奔了。
白蘭心滿意足地看著被重新關上的門,之前森冷的氣勢收放自如地轉(zhuǎn)變成了飄乎乎飛滿了棉花糖的粉紅場景,無比蕩漾地笑瞇瞇轉(zhuǎn)頭。
“米亞醬~我們繼續(xù)吧~”
“繼續(xù)你妹?!?br/>
從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的江一一一把把白蘭掀了下去。
白蘭乖順地順勢倒在了床上,把自己埋進江一一連帶著掀開的被子里,對著她眨了眨眼睛,一點都沒有自己剛才裝深沉恐嚇人小姑娘結果用錯手導致現(xiàn)在被掀開的懊惱情緒,嬌羞無比地擺出一副任人采擷的模樣。
繼上次把餐盤扣在他臉上之后,江一一終于再一次如愿以償?shù)?,親自糊了那張總讓她躍躍欲試蠢蠢欲動的熊臉。
這一次,哪怕是桔梗也沒有理由扣工資了。
怎么,就興你家白蘭大人夜襲,不興人被夜襲的正當防衛(wèi)嗎!?
“玩夠了?”
江一一隨手撈起疊放在床頭的衣服穿好。扣上最后一??圩拥臅r候她很明顯的感覺到白蘭投過來的目光中濃濃的失望,手指再一次無法抑制地抖了抖——要忍耐。
“雖然不知道您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很明顯您的行為已經(jīng)超越了性、騷、擾的程度,我想我或許需要去彭格列十代首領那里申請調(diào)令?!?br/>
“澤田君不會同意的喔~”
白蘭坐在床上,右手肘抵著曲起的膝蓋,手背撐在臉頰上,略略歪了頭。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位合格的黑手黨首領了呢。而且,米亞醬不是還沒有得到那些答案嗎~”
彎了彎眉眼,白蘭笑了起來,臉頰上紅撲撲的一片顯得分外喜感。
他伸手點了點紅撲撲的臉頰,得寸進尺地開始耍賴。
“米亞醬親親我的話,我就告訴你喔~”
……臥槽,這貨是被誰穿越了吧!?
江一一的腦海中一瞬間奔騰而過無數(shù)只歡快的草泥馬。
她那副見了鬼一樣的神情很明顯愉悅到了白蘭,銀發(fā)的青年做了個鬼臉,若無其事地攤了攤手。
“騙你的~”
他笑瞇瞇地站起身,雙手插、在褲子口袋中向門口走去。
“答案的話,總是要自己尋找才比較有趣喔,Miriam~”
走過江一一的時候,白蘭停下了腳步,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略略俯身。這一次,那個吻落在了臉頰,就像是一片羽毛從空中飄落,無意地擦過,柔軟而又有些微癢。
和韓洛那一次的感覺似乎有些不同。
江一一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月光正好,可惜睡意全無。
……所以說,他到底是來干什么的?。?br/>
自己睡不著于是想要折騰到大家都睡不著?!
第二天,也就是任職白蘭貼身女仆的第五個星期的星期五,成為了江一一的黑色星期五……
江一一以不變應萬變,無論對方的眼神是‘喔喔,這就是那位強上了白蘭大人的女仆,真是勇猛無比’,還是‘不愧是從彭格列過來的,果然不同凡響’,又或者是‘白蘭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品味太詭異了’,甚至是‘白蘭大人和桔梗才是一對,你這個女人不要橫插一腳’都始終笑的無比淡定……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對的東西混進來了……
第六個星期,除了被作為話題人物給杰索家族增添了數(shù)個版本的白蘭大人和女仆不得不說的故事外,很平淡。
第七個星期,眾人對那個話題的興趣開始淡去。
第八個星期,白蘭再次夜襲,被踹走。再再夜襲,被下狠腳。
第九個星期,在杰索家族醫(yī)院中看護有幸體會到男人不可承受之痛的白蘭,期間澤田綱吉等彭格列一眾陸續(xù)來表示慰問,盡管看起來更像是來湊熱鬧外加幸災樂禍。不過在看到枕著女仆大腿美滋滋被喂食棉花糖的白蘭重病杰索時候,他們的表情無一例外地都很失落。
順帶一提,提供膝枕是因為桔梗用一年的工資威脅,喂食棉花糖是枕著膝枕的白蘭用面朝里枕著威脅。
……江一一保持著超脫現(xiàn)實的微笑,決定如果白蘭再提出哪怕一個要求,都要把一顆顆喂變成一把把塞。
噎不死你。
第十個星期,白蘭似乎喜歡上一本書,每天都捧著那本封面洋溢著少女氣息的書,一邊看一邊笑一邊往嘴里塞棉花糖。
“米亞醬不好奇嗎?”
看得累了——或許是看的無聊了——白蘭會笑瞇瞇地對江一一這樣說,邊說還邊晃晃那本書,抖得書頁簌簌地響,滿臉都寫著‘問我啊問我啊你問我我也不會告訴你的喔’。
“真是抱歉呢,我一點都不好奇?!?br/>
江一一一點誠意都沒有地開口,專心致志地倒著咖啡,從細長的咖啡壺口中平緩流出的深褐色液體,拉成一條長長的線,無聲地注滿了杯子。濃郁的咖啡香味彌散開來。
白蘭失望地坐了回去,悶悶地繼續(xù)讀書,眼神還時不時往江一一那邊飄,似乎很期待她追問上一兩句的模樣。
“……”
江一一沉默了許久,終于嘆了一口氣。
“那么,白蘭少爺,請問你在看的是個很開心的故事嗎,總是能夠看到您在發(fā)笑呢?!?br/>
“不是呦~是個很悲傷的故事呢~”
白蘭笑瞇瞇地迅速接上。
江一一后悔了——讓你嘴賤!
“是一只活了一百次的貓,在每一個世界都遇到同一個人,最后因為那個人而死的故事?!?br/>
“……這還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啊。”
“不過,最后那個人在第一百零一個世界里,找到了那只貓,之后就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喔~”
“……”
“米亞醬,如果你是那只貓的話,會怎么樣呢?”
“干掉那個人,回歸正常?!?br/>
“噗~那可就是徹底的悲劇了喔,米亞醬~”
白蘭將手中的書扣在了茶幾上,饒有興致地托著下巴看江一一。
嘴角的笑容在這樣陽光溫暖的午后顯得柔和而又干凈,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只倒影了一個人的模樣。
“那只貓啊,直到最后,才知道它在每個世界,都遇到過那個人呢。在那之前,它一直因為自己的親人、朋友還有喜歡的貓,不停地不停地奔跑,從來都沒有停下來看看他——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br/>
“可是盡管這樣,也只有一個人,一直都記得她,無論哪個世界,都能找到她。命運總是這么神奇,你說對嗎,米亞醬~”
江一一握緊了手中咖啡壺的壺柄,垂下眼簾,帶出恭謹而又禮貌的微笑。
“是的,白蘭少爺?!?br/>
“命運,總是這么神奇……”
作者有話要說:花花你追人的技巧太爛了,不能夠因為自己占著孽緣就不努力或者就向著‘孽’努力啊捶地
以及,夜襲最后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摳鼻……
記得在猜測時間軸的時候要分成兩部分,十年篇之后世界花花和十年篇之前世界的花花,這應該算是很提示了,嗯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