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銘哪里知曉她的那些心思,以為她不想讓他們擔心,才說那些話安撫他們。
柳常銘無奈,只能拉著許氏離開柳嬌靈的閨房。
翌日清晨,下起了濛濛細雨。
許氏看著盛裝的女兒,道:“嬌靈啊,你看,外面下起了小雨,這是極好的征兆。”
柳嬌靈看一眼窗外,又看看銅鏡中穿著婚服的自己,心中感慨萬千,美艷的臉龐流露出難以言喻的笑,問道:“下雨怎么就成好征兆了?”
許氏撫摸著女兒的發(fā)絲,不舍的看著她,語氣溫柔:“老人有言,大婚當日下起細雨,便預(yù)示著夫妻將會永結(jié)同心,和和美美,白頭偕老呢!這是老天在祝福你們?!?br/>
柳嬌靈聞言,猜想是許氏不放心她,才編出的這樣的話來哄她的,也沒揭穿,只道:“是嗎?但愿吧!”
她活了兩世,想不到第一次穿婚服,居然是一場契約婚姻。
大抵是她命中克姻緣吧。
門外,傳來哄鬧之聲,應(yīng)當是高子瑜來了。
許氏將她的蓋頭蓋好,扶著她出了房門。
高子瑜也沒經(jīng)驗,不知道成親還有這么多規(guī)矩,差點沒掉頭走人。
幾番忍耐之下,他終于見到了戴著蓋頭的柳嬌靈。
他眸光淡淡的掃過她一眼,緩緩朝她伸手。
柳嬌靈自從蓋上蓋頭后,就只能見到蓋頭下那一角視線,見到一雙降紅繡色繡有金絲紋理的靴子時,心中悸動一瞬。
那雙修長的靴子,停在她跟前,便見一只修長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她暮暮的看著那雙修長且節(jié)骨分明的手,愣了片刻。
她在想,只是做戲而已,隨便點,不用牽手也應(yīng)該可以的吧。
畢竟,她是個比較講究儀式感的人,她覺得,這一幕,應(yīng)該留給以后真正要嫁的人。
于是遲遲不將手搭在高子瑜的手上,高子瑜等了片刻,見柳嬌沒有反應(yīng),他也沒有將手收回去,而是耐心的等著,淡淡道:“怎么了?”
柳嬌靈不語,還是伸了手
罷了罷了,做戲做足。牽個手而已,不代表什么。
畢竟婚都結(jié)了。
這么一頓自我說服,柳嬌靈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高子瑜手上。
高子瑜在觸摸到掌心中那軟軟糯糯的手時,心里一震。
她的手,冰冰涼涼的,纖細白皙,軟軟糯糯的。
握在手中,甚是舒服。
高子瑜心里這么想著,心不在焉的拉著她走了一通流程,才將她送的花轎前。
柳嬌靈進去后,高子瑜上了馬,迎親隊伍就這么離開了柳府。
天下著濛濛細雨,不大,是不著人,隨風(fēng)揚揚灑灑。
京城大街,兩位皇子大婚的迎親隊伍,紅紅火火的,敲鑼打鼓的穿過長街,可謂十里紅妝,美不勝收。
今日確實是好日子,要成婚的百姓也趕都在了今日大婚,沾沾喜氣他們的福。
于是,京城出現(xiàn)了極其罕見的景象,大街上擠滿了人,熱鬧非凡。
這堪比春節(jié)元宵節(jié)了。
然而,這些在朝中大臣眼中,卻是一場看著平靜,實際波濤洶涌的較量。
很多大臣都不知道該去捧誰的場子,本來指望著皇上在那邊就去那邊,誰知皇上不按套路出牌。
皇上以朝政繁忙為由,兩邊都也沒有去。
太子那里,去了皇后娘娘,彥王那里,去了皇上寵愛的皇貴妃娘娘和王公公。
這下可把朝中重臣和京城大家族們難倒了。
這兩邊的人,都不好得罪。
他們也摸不清他們皇家搞的什么名堂,只能兩邊都派人去捧場了。
于是,來彥王府和太子府皆是座無虛席。
柳嬌靈坐在轎子里搖搖晃晃了一路,終于停了下來。
到了彥王府大門前,高子瑜將柳嬌靈接下轎子,柳嬌靈還沒完全出來,兩支箭從高墻上瞄準他們兩人齊齊射來。
高子瑜手疾眼快,一把拉柳嬌嬌閃身躲過。
蓋在柳嬌靈頭上的蓋頭,隨之掉落,高子瑜看到柳嬌靈“濃妝艷抹”的臉后,呼吸一滯。
這樣的她,太驚艷了。
高子瑜正出神,又是兩支箭射來,這回是柳嬌靈拉著高子瑜堪堪躲過,她看清楚箭射來的方向和箭身上帶的戾氣。
那箭不是普通的箭,是靈力凝成的箭,若是被射中要害,恐怕九死一生。
射箭之人,箭術(shù)極好,箭箭都往他們心口射,又狠又毒辣。
高子瑜身上也沒有佩劍,法力又沒有恢復(fù)好,只能由柳嬌靈出馬了。
柳嬌靈當然不能讓自己會靈力的事情暴露在這么多人面前,只能拉著高子瑜的手,借他之手還擊。
柳嬌靈趁機凝練法力,握住高子瑜的手,朝箭來的方向打去。
她用了十成法力打去。
只聽那一出“砰”的一聲巨響,高墻被打垮了一大片,碎塊應(yīng)聲而落。
那處的人已不見了蹤影。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突然,只在電光石火之間,就已經(jīng)結(jié)束。
眾賓客和侍衛(wèi)反應(yīng)過來之時,亂成一鍋粥。
護駕的護駕,追刺客的追刺客,逃竄的逃竄。
一堆侍衛(wèi)匆匆而來,將高子瑜柳嬌靈護在了中央。
柳嬌靈松開高子瑜的手,看著地上兩支晶瑩剔透的箭慢慢消失,她陷入沉思。
這是外來之物,同他們一樣,來自結(jié)界之外。
高子瑜瞥見她右臂的衣服破了,細細一看,鮮紅的血流在鮮紅的嫁衣上,不容易看出來,他握住她的手臂:“你受傷了?!?br/>
聞言,柳嬌靈才注意到,自己的右臂,流出了血。
剛才還是被那支箭擦傷了,剛才一頓慌亂,沒察覺到。
現(xiàn)在她這才感覺到痛,嗤了一聲,握住了手臂。
高子瑜鄒鄒眉頭:“來人,去拿藥來。”
話音一落,他便拉著柳嬌靈進了殿堂。
高子瑜帶著柳嬌靈去了內(nèi)殿,將她右臂的袖子全撕掉了,瑩潤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痕。
他這一頓猛烈的操作,把柳嬌靈嚇一跳,“你干什么?”
高子瑜淡淡道:“這樣方便上藥。”
柳嬌靈一臉黑線,“我自己來。”
高子瑜并沒有將手中的藥給她,先是到了了些止血散,又在傷口外圍用自己的食指,輕輕替她涂抹藥膏。
柳嬌靈挺不自在的,傷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痛覺,疼的她手微微握拳。
上了完藥,柳嬌靈看一眼缺失那一整子長袖,問道:“沒拜堂,還要繼續(xù)嗎?”
高子瑜將藥收好,看她一眼,淡淡道:“為何不?”
“可是,我衣服被你撕爛了,蓋頭也掉了。這很不吉利。”
高子瑜聞言,鄒鄒眉頭,早知道就不撕她袖子了。
“那穿另外一套?!?br/>
“不行,穿另外一件更不吉利?!?br/>
高子瑜又鄒鄒眉頭,叫人弄來一件繡有金牡丹花的大紅色披風(fēng),親自披在柳嬌靈身上,淡淡道:“蓋頭既然掉了,就不蓋了,就這樣。走吧?!?br/>
柳嬌靈愣愣的看著高子瑜認真的表情,有一絲動容。
他這么認真干嘛,搞得她以為,他挺在意的。
眾人見高子瑜和柳嬌靈出來,安了心。
高子瑜安撫好眾人,拜堂之禮繼續(xù)。
王公公道:“一拜天地——”
拜。
王公公道:“二拜高堂——”
高堂只上,是皇貴妃娘娘。
兩人再拜。
王公公:“夫妻對拜——”
最后一拜。
王公公:“禮成——”
柳嬌靈被人牽著去了洞房。
三拜之后,皇貴妃娘娘和王公公便趕緊回宮,爭先恐后的給皇上稟報遇刺一事。
大家見貴妃娘娘走了,都想趕緊離開。
新娘的蓋頭已經(jīng)掉了,這是不吉利的,眾賓客寒暄幾句,相互敬了酒,便匆匆告辭。
一場大婚就在壓抑的氛圍結(jié)束了。
高子瑜回到屋里,見柳嬌靈已經(jīng)換了一身素衣等他,他緩步上前,“還疼嗎?”
柳嬌靈“啊?”了一聲,“不疼了。你說,今天要殺我們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