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問道：“如果殺人不眨眼的寧三王爺非要殺呢？”

    “唉……”少司馬長嘆一口氣，“誰讓他敗了呢?！?br/>
    “如果太子爺拿他做文章，大人該如何？”

    “那也只能讓老三殺了?！鄙偎抉R無奈的回道。

    幕僚覺得可惜：“大人——”

    少司馬搖頭：“我們沒條件換得起！”

    幕僚想說什么，終是還沒開口。

    吳國通州

    一覺醒來，已是新的一年，林怡然睜開眼第一件事，先找夏宗澤，摸到他精壯的身子，她的心才安下來。

    夏宗澤被林怡然摸醒過來，轉(zhuǎn)頭就問：“你想要？”

    林怡然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小手捶了他胸脯，“亂說什么？”

    夏宗澤咧嘴一笑：“大年初一，你就說，我什么都想要，多吉利！”

    林怡然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你扯?！?br/>
    夏宗澤雙手抻著坐了起來，“不睡了？”

    林怡然打了個哈欠，“不睡了！”

    “也罷，等一下，來拜年的也多，這個正月，我們兩口子別想消停了。”

    “誰讓我是一個王爺?shù)睦掀拍?！”林怡然調(diào)貺道。

    “哈哈……”夏宗澤大樂。

    過年熱鬧是熱鬧，可是這忙活勁也真需要體力，等正月快過完時，林怡然感覺自己都沒有刻意減肥，除了長肚子，自己好像竟沒長肉。

    究竟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呢？林怡然說不清自己的心情。

    正月過后，夏宗澤不再讓林怡然出來應(yīng)酬，而他在正月一過，馬上開了殺戒。

    通州府大獄刑事房

    “你敢……”葉振沒想到夏宗澤真的敢殺自己。

    夏宗澤冷笑，“我為何不敢？”

    “我……你憑什么殺我們?nèi)~家軍？”葉振聲厲心虛的叫道。

    “葉家軍？”夏宗澤眸光冰冷，“果然是家國不分的亂臣賊子。”

    “你……你胡說……”此時的葉振只剩嘴上逞能了，心虛的不停打顫。

    夏宗澤瞇眼，悠悠回道：“你放任吳國殺手混進(jìn)葉家軍，然后故意娶了個上不臺面的平妻，故意在衙門口鬧事，讓刺客涌進(jìn)縣衙，這一樁樁一件件，你覺得你那樣脫得了干系？”

    “你……你沒證握。”

    “……”夏宗澤眸中泛寒，冷冷說道，“一個居心叵測的女人費盡心機靠近你，你會看不出來？”

    葉振強辨說道：“我色迷心竅?！?br/>
    夏宗澤嚴(yán)肅回道：“整個葉家軍色迷心竅，你葉振都不會?！?br/>
    “我也是男人，我怎么不會！”葉振心虛的不敢看夏宗澤的目光。

    夏宗澤說道：“說真話，要不是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原來葉家人當(dāng)中，還有這么自律、潔身自好之人，無論酒、色，都控制的近乎禁欲，這樣一個嚴(yán)于律已的人，突然說被女人迷住了，你覺得誰會信？”

    “我……我一時鬼迷了心竅……”

    “你不是鬼迷了心竅，而是看到了女人藏在眼中的算計，而你比她更能算計，是這樣吧！”夏宗澤盯向葉振。

    葉振矢口否認(rèn)：“沒有的事。”

    夏宗澤冷笑：“如果不失手，我想你已經(jīng)得逞吧。”

    葉振別過頭，一言不發(fā)。

    夏宗澤背著雙手走近前兩步，居高臨下的看向葉振：“有勇有謀，卻無魄力，最終窮圖末路?！?br/>
    聽到這話，葉振突然怒吼道，“什么沒魄力，我有機會嗎，我不過是個庶子，我被死死的壓著，根本沒有上升的機會，如果我像你一樣，你以為我會比你做的差嗎？”

    夏宗澤冷冷的看向葉振，冷哼道，“那你就好好阻咒一下自己的出身，三天后，菜市口問斬。”

    “你敢……”

    夏宗澤理也不理，轉(zhuǎn)身而走，走了幾步，頭沒有回，冷笑聲中，說了一句，“殺人魔頭，絕非浪得虛名?！?br/>
    葉振頹然跌倒在地。

    三天后，葉家少數(shù)幾個有軍事才能的人被夏宗澤斬于通州菜市口。

    隨著葉振的斬首，膿包葉尚勛被夏宗澤放了回去，跟著他回去的還有二千多人，三年前，隨著四王爺夏宗琦東征吳國的三萬人馬，僅余二千人跟著回去了寧國京都陽城。

    釋放葉家軍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獄卒大意，還是人多擁擠，一直被關(guān)押的老道士隨著人群溜了出來。

    溜出來之后，他悄悄的隱匿在叫化子之中，找機會出城，三五成群的小叫化子圍在一起吱吱喳喳的說個不停。

    “聽說寧王妃要生了，寧王爺讓山真道人留下，他都不肯。”

    “為何？”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肯留下！”

    “給銀子都不行？”

    邊上有人插嘴說道：“好像是為了給他師兄求情，寧王爺不肯，所以他也不肯留下……”

    有人笑道，“我怎么聽到的跟你們不一樣……”

    “咋不一樣了？”

    “我在衙門附近乞討，聽人說山真道人為了銀子，故意使壞，讓寧王爺抓了他師兄，他想獨占他師兄的銀子，連寧王爺留他都不肯……”

    “一個道士有銀子嗎？”

    “怎么沒有，他們給大戶人家做個法事，大戶人家給的銀子不要太多喲。”

    “娘咧，說得也是，那他師兄是誰啊，有銀子嗎？”

    “不知道，反正大家都這么說，我也是聽來的！”

    “嘖……”

    ……

    余下的話，天機道人聽不下去了，他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銀子，都是道貌岸然的師弟。好你個白無暇，我說怎么有人敢抓我，果然是你使的壞。

    雖然滿腦子都是銀子和師弟，但是天機道長在本能的驅(qū)使下，還是到衙門附近核實了一下，結(jié)果可想而知。

    衙門不遠(yuǎn)處有幾個小乞丐或坐或站，閑嘴磕牙。

    “你今天討到吃食了沒有？”

    “討到了?！?br/>
    “討到了，你還坐在這里干嘛？”

    “這段時間，我準(zhǔn)備賴在這里不走了?！?br/>
    “為何？”

    “寧王妃再過兩個月要生了，我得沾喜氣啊?！?br/>
    “哦，也對！”

    “不過，前段時時，也不錯，因為山真道人在，我們也分到了吃食，可惜他離開了”

    “他去了哪里？”

    “聽說回華云山了?！?br/>
    “華云山是什么地方？”

    “山真道人出世的地方呀！”

    “哦，原來是回家了！”

    有個半大小子突然抬起頭朝周圍看了看，低語說道，“聽說山真道人是去拿銀子?！?br/>
    “啥意思，聽不懂……”

    “你們要不要跟過去，我們也去分點？”

    “外面世道多亂，我不去，我就在這里蹲點，等著府衙差三差五分食?！?br/>
    “我也不去……”

    ……

    避天拐角墻根的天機道人瞇了瞇渾濁的老眼，拔步到朝城門口而去，第二天一早趁著開城門后的第一拔人離開了通州城。

    通州城外某小鎮(zhèn)，山真道人停在岔道口，看著前方的路。

    清風(fēng)問道，“師傅，往西南，回太平寨，往西，你曾說過，是你們童年呆過的地方?！?br/>
    山真道人點了點頭，“是，這樣，自從二十年前探得天命真女，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回去了?！?br/>
    “那你要回去嗎？”

    山真道人笑著嘆了口氣，“唉，怎么被人利用了，我還不生氣了呢？”

    “師傅——誰利用了你？”

    “走吧，徒兒！”

    清風(fēng)奇怪的看了一眼師傅，抬腳跟了上去。

    通州城府衙守備公務(wù)房

    三和把外面?zhèn)鬟^來的消息回稟了夏宗澤，“回爺，天機道人偷溜出城了?！?br/>
    “左禎派人跟上去了嗎？”

    “回爺，已經(jīng)跟上去了！”

    “嗯！”

    寧王爺夏宗澤第一個孩子出生年份好像特別好，這一年春天，風(fēng)調(diào)雨順，寧王爺統(tǒng)治區(qū)，夏糧長勢特別好，田里的麥子在春雨的滋潤下，綠油油一片。

    不僅糧食長得好，統(tǒng)治區(qū)的商業(yè)也特別興旺，漕運不僅讓軍需物資得到及時補給，連附載的商品都讓城鎮(zhèn)繁榮起來。

    寧王爺?shù)那捌谕顿Y，終于得到了回報。

    可世上之事，從來都是兩面性的，一方面特別好了，那么另一方面就會顯得特別壞。

    三四間，春夏之交之時，也最是青黃不接的時候。

    什么叫青黃不接，大家都懂吧，就是指前一年的糧食已經(jīng)吃完了，但第二年的新糧尚未成熟，造成不接的現(xiàn)象。

    這種現(xiàn)象在以農(nóng)業(yè)為重的古代社會猶為嚴(yán)重，歷史上著名的青苗法，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產(chǎn)生的。

    對于有備無患的夏宗澤來說，無所謂青黃不接，可是對盤剝民眾的另外三國來說，不僅他們本身償?shù)搅饲帱S不接的苦果，讓更多的民眾趨向?qū)幫鯛數(shù)慕y(tǒng)治區(qū)。

    一時之間，繁華的更繁華，凋敝的更凋敝。

    民眾都跑光了，那還要國做什么，陵、平、吳三國不干了，二百多年來，陵、平、吳三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結(jié)盟，他們揮師直抵通州。

    陽春三月底，人間四月天初，三國聯(lián)軍烏秧秧的開向通州。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干掉夏宗澤，不能讓他一人獨大。

    通州府衙

    四喜打馬直接進(jìn)了府衙，一直到了公務(wù)房門前才下了馬，這在規(guī)矩森嚴(yán)的古代社會是不可能的，除非八百里加急。

    四喜是夏宗澤身邊的能吏，當(dāng)然懂規(guī)矩、分寸，能讓他破例的，只有八百里加急了。

    四喜三步并兩步進(jìn)了夏宗澤的公務(wù)，而此時，他正站在地圖前，駐足凝思。

    “王爺——”四喜打破了沉默。

    “情況怎么樣？”

    “三國聯(lián)軍已經(jīng)到了京口瓜州，離通州二百里不到。”

    夏宗澤仰頭。

    四喜輕輕的喚道：“王爺——”

    “讓體軍官過來開會?！?br/>
    “是，將軍！”

    一進(jìn)入戰(zhàn)時狀態(tài)，四喜等人對夏宗澤的稱謂都變了。

    通州府衙后院，三和正在跟林怡然講訛銀子的事：“左將軍的人跟了老道士兩個多月，左拐右彎，曲曲折折，終于見他去探查財物……”

    林怡然的肚子已經(jīng)很大，感覺快到生的樣子，坐在椅子上，都不能坐直，半邊身子側(cè)著，看起來非常吃力，見三和說得慢慢吞吞的，打斷了他的話，問道，“不要講這么多，就說他有多少銀子?！?br/>
    三和賊賊一笑，“夫人，你猜？”

    林怡然想了一下：“五萬兩？”

    三和搖頭。

    林怡然捉摸了一下三和的神情，說道：“十萬？”

    三和仍然搖頭。

    “二十萬？”

    三和正要搖頭，梳著婦人發(fā)髻的蘇小蘭伸腳就踢了他一腳，“沒看夫人肚子吃力，你還說一半留一半?！?br/>
    三和朝自家婆娘笑了一下，“我這不是看夫人無聊，找點樂子嘛?！?br/>
    “夫人還有三、五天就生了，你還來找樂子，是不是找揍……”

    “沒有，沒有……”三和連忙擺手，連忙對林怡然說道，“夫人，你萬萬想不到，這個老道斂了多少銀子。”

    林怡然說道，“不會有一百萬兩！”

    “哎呀，夫人，可不就是一百萬兩?！?br/>
    “哎喂……”林怡然肚子抽了一下。

    站在邊上的嬤嬤、丫頭個個嚇得圍上去，“夫人，夫人……”

    抽疼過后，林怡然對大伙笑笑，“沒事，調(diào)皮的孩子又踢我。”

    李嬤嬤搖頭，“夫人，按道理，生產(chǎn)就是這幾天的事，這孩子在肚子里應(yīng)當(dāng)不會踢你了，是你激動，影響孩子了?！?br/>
    林怡然拉著蘇小蘭的手掙扎著站起來，“嬤嬤，我能不激動嘛，一百萬兩啊，子韜建個水師才八十萬兩，這銀子比一個水師還多。”

    “那也不能嚇著孩子?！?br/>
    “嘻嘻，我知道了，激動過了，不會激動了?！绷肘桓吲d的問道，“那銀子呢？”

    “為了運銀子，左將軍的人請示過王爺后，把銀子運到了應(yīng)城凌將軍處，讓他再建一支水師。”

    “哇，那戰(zhàn)事進(jìn)程會快很多呀！”

    三和嘆了口氣。

    蘇小蘭瞅了一眼，“你又作那樣，一會高興，一會兒嘆氣的？”

    三和說道：“不跟你們說了，我要回前院伺候王爺了?！?br/>
    林怡然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三國聯(lián)軍打過來了?！比突氐馈?br/>
    “這么快？”林怡然驚訝的叫道，前幾年，她有聽夏宗澤說過這事，還為這事會在夏收以后，沒想到才幾天功夫，軍隊已經(jīng)來了，還真出人意料。

    三和點點頭，“我剛才來時，聽四喜說的，已經(jīng)到二百里之外的瓜州了。”

    林怡然問道：“有多少人？”

    “聽說陸軍二十五萬，水師十萬?！?br/>
    “這么多！”林怡然吃驚的叫道，剛叫完，肚子又疼了一下，“娘呀——”

    林氏正坐在一邊做小孩衣服，聽到女兒叫，連忙站起來，“肚子疼了？”

    “臭小子又踢我?！?br/>
    林氏搖頭：“你這孩子，嬤嬤說得沒錯，你都要生了，就不要操心這些事了?！?br/>
    林怡然點點頭，“娘，我知道了?！?br/>
    一百萬兩帶來的震撼才一會兒，沒想到，從不合心的陵、平、吳竟然真的聯(lián)手了，三十五萬大軍啊，通州、?？h總駐軍才十二萬，而當(dāng)中水師的船前兩天才剛下水，連訓(xùn)練都沒來得及，不僅如此，總?cè)藬?shù)才一萬人不到，這場仗……

    這場仗不僅林怡然擔(dān)憂，遠(yuǎn)在寧國國都的寧太子同樣深深的擔(dān)憂。

    長史趙先生看著愁眉不展的寧太子，寬慰說道，“殿下，別擔(dān)心，江城、應(yīng)城總計有駐軍三十萬，可以做后援?！?br/>
    “話雖這樣說，可沒想到他們動作這么快，先機被三國占了，等援軍到，不知道……”寧太子深深的擔(dān)心著。

    最美不過人間四月天，可因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戰(zhàn)事，四月變得清冷起來。

    可對于終于走出房間的太子妃來說，是美好的，七年了，生完寶怡，她的身子骨變?nèi)鹾螅坪蹙驮贈]有出過房間，二十出頭的她，仿佛坐三望四的婦人，一臉黃枯色。

    太子妃的手從女兒的手中掙脫開來，深深的吸了口氣，“這風(fēng)兒真芳香?！?br/>
    “當(dāng)然了，母妃，風(fēng)中都是桃、李、杏花香氣?！?br/>
    太子妃看了一眼乖巧的女兒，再次嘆了口氣，抬腳下了臺階。

    “母妃，小心！”

    “你忘了，你三嬸怎么說的？”太子妃轉(zhuǎn)頭對女兒說道：“什么事都不要太小心了，過猶不及，生命遠(yuǎn)比我們想象的能折騰?！?br/>
    夏寶怡撅嘴：“母妃，我不是怕你被臺階絆倒嘛。”

    “那就讓它絆倒?！碧渝氐?。

    “會很疼的！”

    “那就讓它疼。”

    “母妃……”

    太子妃朝女兒笑了笑，沒有再說什么，她才八歲，并不懂生命之中有些苦痛必須要經(jīng)歷的，她拾級而下，心情一如此時的人間四月天。

    人間四月天，清麗典雅，涉水而來，清清淺淺、翩躚而至，讓人盡展笑顏，四月的風(fēng)，輕輕搖曳著輕松的心，生命仿佛跟著變得輕松。

    看著提裾欣喜而行的太子妃，八歲的夏寶怡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母妃，從她記事起，她知道的母妃都是躺在床上的母妃，都是生病似要奄奄一息的母妃。

    可是此刻，母妃如一個年輕俏麗的姑娘，生動活潑，讓人目不轉(zhuǎn)睛。

    “母妃——”夏寶怡忍不住叫道。

    太子轉(zhuǎn)身笑顏如花，“寶兒……”

    “母妃，你真漂亮——”

    太子妃老臉一紅，可是愉悅的心情，還是讓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老了……”

    “不，母妃，你一點也不老。”

    人間四月天，承載著歲月的滄桑，那些曾經(jīng)經(jīng)歷的苦痛掙扎，在不知不覺中鋪成了一條蜿蜒的心路。

    回首往事時，才發(fā)現(xiàn)生命里那些絲絲縷縷的疼痛與哀愁，此在刻看來，多么風(fēng)輕云淡。

    太子妃情不自禁的說道，“寶兒——”

    “母妃……”夏寶怡小跑兩步，貼到太子妃身邊，仰頭儒沫的看向自己的母妃。

    太子妃笑道：“寶兒，母妃要學(xué)會放下?！?br/>
    夏寶怡不解的問道：“可是母妃你有什么要放下呢？”

    “……”太子妃悵然，是啊，我有什么要放下呢，細(xì)細(xì)想來，原來是患得患失，讓自己迷失了，生命不能承受之事，突然之間，被她想通了。

    太子妃釋然的笑了。

    “母妃，你笑什么？”

    太子妃笑回：“我突然想起你三嬸說過的話?！?br/>
    “什么話？”

    “要學(xué)會對自己好一些。”

    夏寶怡癟嘴，“要是三叔知道三嬸對自己好，不對他好，肯定要傷心?！?br/>
    “哈哈……”太子妃笑了，笑意之下有句話，她準(zhǔn)備等女兒長大后再告訴她，只有懂得對自己好，別人才會對你好，比如……她看向太子書房。

    突然，前面通道之處，傳來吵鬧之聲。

    “讓我進(jìn)去，我要見我姐姐……”

    這是她妹妹胡沁華的聲音，太子妃皺了皺眉，雖然太子從未對她說過什么，卻把她身邊所有的丫頭、婆子、嬤嬤都換了，而這些仆人幾乎都是出嫁、或是生病時，母親和妹妹幫她安排的人手，這本身就告訴她，她的娘家或是妹妹不可以信任。

    原本她不想事，沒注意到，可是等她有精力想事時，突然發(fā)現(xiàn)，自從自己斷了所謂的‘補藥’，她的身體以肉眼的速度好起來。

    還要別人說嘛？她從小就以太子妃規(guī)格教養(yǎng)長大的，后宅內(nèi)院，什么事，她還能不懂嗎？

    太子妃胡若華的臉色沉了下來，威嚴(yán)而平緩的說道，“讓她過來?！?br/>
    “是，太子妃！”

    仆人們松開了攔著的道，謝夫人胡沁華跌跌撞撞、似有萬般委屈的跑到姐姐跟前，“姐姐……姐姐……妹妹想你想得好苦……”

    太子妃冷冷清清的看著妹妹表演，原來在利益之下，就算是親妹妹，照樣在你心口插刀，她還不如一個從未謀過面的三弟媳，每一封來信，都是對自己的勸慰，都在告訴自己，什么是對身體最好的，可面前的親妹子呢……

    見太子妃許久未讓自己起來，謝夫人抬起頭，目光撞到了太子妃的目光，威嚴(yán)、肅穆的眼神讓她嚇了一跳，往后倒了一步，“姐……姐……”

    太子妃收回看她的目光，平視前方，直接說道：“一個寡居之人，拋頭露面總是不好，你還是回去吧！”

    “姐姐，你……”謝夫人既震驚姐姐居然出了房間，又感覺到了姐姐與往日的不同，內(nèi)心的不安更強烈了，難道自己真得不能再翻身了？

    “哦，我說的回去，你懂吧？”太子妃垂眼看向謝夫人。

    “姐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
    冷漠的太子妃并不接謝夫人的話，直接說道：“我說的回家，是指回謝家，既然要死要活的嫁，那就好好為謝家守著門風(fēng)。”

    “姐姐……”謝夫人大驚失色，伸手就扯上了太子妃的衣裙。

    太子妃抬眼看向丫頭。

    丫頭馬上明白了，彎腰扳掉了謝夫人扯著衣裳的手。

    太子妃徑直離開了，邊走邊說，“一切按太子爺?shù)囊?guī)矩辦！”

    “是，太子妃！”

    謝夫人驚顫的盯著太子妃的背影，突然叫道：“母親想你了。”

    太子妃停住腳步，轉(zhuǎn)頭看向謝夫人：“沒有娘家，我同樣可以活得很好！”

    “大姐……”此刻的太子妃顛覆了謝夫人的認(rèn)知，她的姐姐從來都是個悲情傷月的才女，怎么突然之間就得這樣通透，那她還怎么用悲情求同情，尋找生機？

    太子妃慢悠悠的啟口：“告訴母親，別為了兒子，被寡婦利用了都不知道。”

    太子妃此話一出，一母同胞的姐妹就算徹底決裂了。

    “胡若華，你竟什么都……”謝夫人驚呃的目瞪口呆。

    “樹要皮，人要臉，以后不要再相見了?！碧渝鷮χ碎g美好的四月天說道。

    謝夫人連顫抖都沒有了，臉若死灰。

    自從七歲第一次見到太子，她就想嫁給太子了，現(xiàn)在是太子妃，將來是皇后，多威風(fēng)啊，可惜她是嫡次女，沒有機會嫁給太子，小的時候不懂，總是癡癡的看著，慢慢長大后，一方面她的閱歷豐富了，另一方面，又看了很多小話本，知道了一些事，原來，就算不是明媒正娶，就是妾之身，也可以有機會成為太子妃，甚至皇后。

    為此，她做了很多，包括嫁一個病秧子，包括讓姐姐生病，讓母親知道，要是姐姐不在了，一定讓自己去嫁給太子，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做了很多，結(jié)果……她趴在地上，死死的摳著地上的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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