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南梁,天下一分為二,數百年來戰(zhàn)亂未定。
策馬奔馳在通往建康城的道路上,馬文才計劃著去投靠一位父親的昔日同窗好友,入軍營為國效力。此時北魏局勢動蕩,重臣爾朱榮領兵占領了洛陽,殺死年幼的北魏皇帝及皇太后。此時是個北伐的大好時機,朝野上下無不在討論著此事。
南梁建國已有十多年,無論皇家換做誰的姓氏,終歸是漢人的統(tǒng)治。雖說南方經濟較之北方更為發(fā)達,然而鄉(xiāng)野間衣衫襤褸、朝不保夕者成群結隊。馬文才觀在眼里,他可以救濟一個將要餓死的婦孺,卻無法拯救這千千萬萬的苦難同胞。這天下,何時能統(tǒng)一!
他是一介書生,雖身負武功卻也只有自保之力。北魏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南方的土地,上世馬文才沉浸于兒女情長不能自拔,但是重生而來,他重新找到了自己人生的追求和目標。想到此間不禁揮鞭加快行程,往日諸如祝英臺,永遠塵封在記憶中的某個角落里。
一路上風塵仆仆,終于接近建康城。
都城的繁華非上虞可比,四方商賈文人匯聚于此,大街小巷上人來人往。大梁統(tǒng)治南方十多年,雖不能和秦漢相提并論,倒也深得民心。馬文才隨意找個地方歇腳后,便拿著帖子去拜見父親的舊日同窗,刑部許尚書,現在在朝中為官。
許尚書倒也爽快,念及舊日情誼且馬文才文武俱佳,翌日便在兵部給他謀了個小職位。因為他是文人出身,適合去軍隊里當個參謀,因而,先在兵部里磨練一番。
馬文才也不氣餒,只是笑著謝道:“伯父費心了?!?br/>
“賢侄何須客氣?”拍了拍馬文才的肩膀,許尚書贊道:“好好做出一番事業(yè)!想不到書軒兄一輩子致力于文史,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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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讓!前面讓開!”
策馬奔馳的將士如同狂風般從遠處卷來,不多時,街道兩旁塵土飛揚,路人都自覺地讓到了道路兩邊。遙遙望去,一騎紅塵正向著皇宮的方向趕去,想必是前方有緊急軍情需要向皇帝匯報。
“看來,邊疆又出了什么大事情?”
傍晚時分,馬文才臨窗望了一眼,回首淡淡道。坐在他對面的是同僚刑部侍郎之子陸顯,聞聲放下了筷子,看著遠處漸漸消失的黑點搖了搖頭:“魏國正在內亂中,邊疆能有什么事情?”
“這倒也是?!彼c頭,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幾日朝野上下都在討論著是否對魏國用兵,只是現在還沒有一個結果!”
“文才兄恐怕要失望了,我聽家父說,前日魏國有個逃亡的親王到了我大梁,似乎是有意尋求圣上幫助?!标戯@夾了筷子菜,這才慢慢道:“我朝建國才不過十多年,國基未穩(wěn),家父猜測這次圣上恐怕不會對魏國用兵。”
“有這種事?”馬文才一愣,論對朝廷的了解,他確實不如陸顯:“魏國的人逃到我們的土地上……他會許以圣上什么好處?”
漸而有些激憤:“當初圣人繼位宣誓要收復故土,現在都化作灰燼了吧!”
“慎言,慎言。”陸顯自幼在京城長大,聞聲連忙制止住了他,苦笑道:“這些漂亮話誰不會說?為官之道,在于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文才兄,你這人過于耿直,以后還是改一改吧!”
馬文才默然片刻,起身敬了他一杯酒:“多謝陸兄賜教,文才在這里謝過了?!?br/>
官場紛爭,他是確實不懂的,來建康的目的也不過是尋求一個機會入軍隊為國效力,而不是坐在這里看些無聊的往年軍情。馬文才曾經有過不耐煩,但都被他自己強硬壓了下去,若不熟讀兵書,如何能上戰(zhàn)場?今日見梁帝舉棋不定,他愈加抑郁。
酒過三巡,陸顯見他郁郁寡歡,忍不住勸他道:“文才,我知道你心懷報國之志,可這事只有圣上一人說了算。也許,圣上最終會決意出兵征戰(zhàn)魏國!畢竟,我們有軍神陳將軍。”
“陳將軍?你是說車騎大將軍陳慶之?”
“可不是他?!?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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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可以揣測梁帝的心思,正當所有人以為今上會以國力微弱放棄了這個進攻魏國的大好時機時,梁帝突然宣布,將以七千白袍軍派與車騎大將軍陳慶之,讓他北上洛陽,然后……將魏國北海王元項送回去。
滿朝大震。無論反對與否,梁帝的旨意不容置喙。馬文才并沒有上朝聽政的資格,但他知道這個消息并不是很晚。當晚,一道圣旨到了他暫居的官邸,命他追隨大將軍陳慶之,北上洛陽。
“微臣領旨。”馬文才接過圣旨,有些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見他懵懂,傳圣旨的內侍好意提醒了他一句:“圣上的意思,便是讓你好好看著,將北海王送到洛陽便罷。”
“謝公公提點。”他謝道,請人將內侍送出,這才轉身回房仔細研究圣旨。不多時許尚書命人請他過府一敘,急忙更衣前去。
經過許尚書的提點,馬文才這才明白了今日朝堂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就是說,圣上只是派遣陳將軍將北海王送到洛陽繼位?小侄不明,還請伯父賜教?!?br/>
許尚書笑了笑,漫不經心道:“此事簡單至極,文官是用來做什么的?來監(jiān)視武將的。當然陳將軍對陛下的衷心毋庸置疑……你不過是按規(guī)矩過去,跟著陳將軍便可以了?!?br/>
“原來是這樣?!瘪R文才心料自己不過是個隨軍監(jiān)管的閑職,有些失望,但是第一次上戰(zhàn)場還是振奮不已:“多謝伯父舉薦之恩!”
“無需客氣,你這一去必然有了功名在身,以后升職也方便了些?!痹S尚書突然正色道:“賢侄啊,你這次機會不易,你可知道要注意哪一點?”
“請伯父明示?!彼C然答道。
“雖說國事不便多言?!痹S尚書沉吟片刻,最終道:“但你只要知道一點,前朝蕭家在長安自立為帝,這一點,夠圣上忌諱了?!?br/>
前朝?蕭家?
馬文才起身拜道:“小侄明白,定然不負圣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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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旗飄揚,出征在即。
直到出發(fā)那日,他方才見了傳說中的軍神陳慶之第一面。本以為陳慶之跟他父親的年輕差不多,沒想到見面,對方不過比他大了十多歲,器宇軒昂,不愧是追隨梁帝南征北戰(zhàn)的大將軍。在梁國陳慶之被稱作‘軍神’,可不是神話一般的存在!
陳慶之身披鎧甲,騎在馬背上見他急匆匆趕來,揚眉一笑:“這位就是文才小兄弟?在下陳慶之,幸會!”
“幸會?!瘪R文才是文人出身,驟然見了陳慶之的灑脫不拘小節(jié),不由渾身輕快很多:“將軍喚我文才便可!追隨將軍出征,實乃我的榮幸!”
“何須如此多禮。”陳慶之笑道:“一同出征,你我文官武將,相得益彰!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大哥便好。”
“陳大哥?!彼芍跃磁宓?。
轉眼間,七千白袍軍已經排列整齊,只等著吹響出征的號角。馬文才第一次見識到梁國的精銳部隊,深深震撼,只覺得自己之前眼界過于狹隘。戰(zhàn)馬嘶叫了幾聲,他緊緊拉緊韁繩避免被掀下,忽然聽到身旁的一聲嗤笑聲。
“閣下是?”他轉身,嗤笑那人身著普通將士鎧甲,相貌和南梁人略有些不同。他愈是想要掩飾自己的不同,愈是顯得與眾不同。
那人卻不答,馬文才皺眉打量著他,此人看起來雖然落拓,卻絕非尋常人。他暗自思量一番,心中有了答案:“可是魏國北海王?”
“正是?!北焙M醢寥坏?,端坐在自己的馬背上:“想不到梁國竟然有不會騎馬的人!”
“我大梁以禮樂治國,以精湛的戰(zhàn)術取勝,豈是蠻荒之地的人可以理解!”馬文才瞬時大怒,元項淪落至此,竟然如此傲氣!他礙于對方身份,只能隱忍道:“敢問北海王精通騎術,可從千軍萬馬中逃生否?”
北海王冷冷地看著他:“南朝書生,果然會耍嘴皮子功夫?!?br/>
雖說如此,但是北海王最后還是消停了。梁帝親自將他們送至城外,這次出征的名義是‘為了兩國的友好關系’。反反復復地叩謝圣恩,直到晌午,大軍才真正出發(fā)。
這七千白袍軍全是梁帝的精簡軍隊,行軍速度極快。馬文才最初體會到軍營的生活,自然是艱險無比。七千白袍軍全是騎兵,連日馳騁,依他原先的體質哪里吃得消。但是一想到即將上戰(zhàn)場隨即熱血沸騰,何況身邊有個無事嘲諷的魏國北海王。
他求助梁國,自然不敢明面上多說什么,偶爾在馬文才休息擦汗的時候不痛不癢說幾句。日夜兼程,馬文才咬牙堅持,直至此時他方才認識到保家衛(wèi)國不是一句空話,而是要付出血汗乃至生命的代價。
北風夾雜著鵝毛大雪飄然落下,他們逐漸靠近兩國邊境。本應當是繁華的中原地帶遠遠望去百里無人煙,數百年的戰(zhàn)爭風云讓這里人跡罕至。,磨練了這么多時日,馬文才早已習慣了軍營里的艱苦生活,雖說雙手都磨出了繭,可他心情格外舒暢。在軍營呆久了,縱然是文弱書生也會變得豪氣萬丈!
第一戰(zhàn)淮陽,不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喵喵噠,今天考了兩門,我可以說我題目都沒看懂么....因為是開卷。
這個系列無cp,我打算嘗試一下寫戰(zhàn)爭,但是orz,我寫過的戰(zhàn)爭只有在hp同人里大家一起歡樂斗魔王...
梁祝系列五章完結,便是正文完結。其他未寫系列放在番外里,兩章左右,有杜十娘和佩蓉。寶蓮燈前傳我思索著放在新坑里,因為新坑是綜神話,從洪荒-封神-西游,而且央視版寶前很多設定太坑爹了..大概下周開坑,綜主洪荒,女主穿越。
一路追文到這里的妹子,真心很愛你們~如果想看其他系列的,我量力而行,可以放在作者有話里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