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黛玉已經(jīng)走到長廊盡頭,隔著前方的屏障,幾乎就能看到府后的園子。
她一面行,一面想著心事,腳步自是緩慢。不想今日是探春的生日,她因此邀了寶釵去她那里吃面,李紈迎春惜春也一一請了。探春的大丫頭侍書也到了賈母處請黛玉。
侍書在廊下見了黛玉,上前就行禮道:“林姑娘,咱們姑娘請你去吃面呢!其他人都到了,就單等你了!”
黛玉聽了,心里便想到果然這一日是探春的生日。探春生日一過,過幾日就是自己的生日了。想想空手過去也不妥,因此就對侍書笑道:“你且等我,我回去送點(diǎn)玩意給她!”
侍書見了,就立在廊下笑:“林姑娘,我只是來傳話的!寶二爺那里還沒請,我還得趕緊過去呢!”
黛玉就點(diǎn)頭道:“也是。你去吧,禮物我自己帶過去!三姑娘就喜歡你利落,你在我這里等著,那里寶玉傳話不到,她自然心急!”
黛玉知道探春在府中,只和寶玉一人交好,她是隨寶玉的臉色行事。寶玉喜歡的,她也投其所好。寶玉厭憎的,她也大加討伐。只不過,于功名利祿上,探春對寶玉的作派,卻是不敢茍同。這也是她和寶玉唯一的分歧之處了。
想起前世,探春也是這樣過了一個(gè)生日。記得當(dāng)日在席間,探春抽到了一支姻緣簽。李紈還笑她以后定要做什么王妃夫人的。如今見她這副形容,黛玉便知她以后定不甘平庸。雖不喜她的性格,但她日后若得了造化,黛玉也自為她開心。
這廂侍書應(yīng)了,就急匆匆往寶玉那里去。
黛玉知探春喜書法,因此從屋里取了一塊上好的徽墨,估摸著這時(shí)紫鵑和雪雁也不會(huì)回來,她也不叫一個(gè)小丫頭跟著,獨(dú)自就揣著徽墨往探春那里去。
腳下一路盡是芳草,黛玉來了興致,只管慢慢走。這剛走到角門,就隱隱聽到身后有腳步聲踏來。黛玉疑心是寶玉,剛要問他為什么還不去探春那,這一回了頭,卻發(fā)現(xiàn)身后的青袍男子,卻是北靜王水溶!
這真是意想不到之事。黛玉呆怔了半響,方要給他行禮,臉上已是一片緋紅。
水溶不曾想在這里,果真遇到了黛玉。激動(dòng)之余,便溫言對她道:“林姑娘,不必行此大禮!”
“王爺為何在這里?”因四處無人,黛玉也就大了膽相問。
水溶就笑:“你問我,我也不知?!摈煊衤犃?,更是納罕。方才水溶在賈母屋子坐了片刻,賈母忽對他提出,說她這里新栽的幾叢芭蕉,模樣喜人,竟比他府里的還要好。因此請他一定要過去看下。但賈母又說,自己年歲大了,本該陪著王爺觀賞的,但恐王爺不自在,不如還是請王爺自便。北靜王聽了,固然疑惑。因不能拂了賈母的好意,只得和她在敘話后,獨(dú)自之人就往廊下而來。
“王爺是受了祖母的邀請,來這里作客的吧!”黛玉見他行走方向出自賈母處,揣測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