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慶元節(jié)的余味還未褪去。今年又是一個豐收的年份,村子里自發(fā)的大擺流水席三天,今天恰好是第二天。有在開口玩鬧的孩童,見村長跟顏凈塵回來了,紛紛跑回村里報信。
村里的人聽說顏凈塵回來了,紛紛七嘴八舌的圍了上來,“仙人那邊也過慶元節(jié)嗎?”
“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人家仙人不知活了幾百年,早就不看重這些凡間的事情了?!?br/>
村長站出來打斷眾人地追問,“大家都別在這圍著了,去準備一下晚宴,今晚不醉不歸。”
說罷,村長跟隨著眾人走向村內,而后回過身對顏凈塵說,“忙完自己的事,別忘了參加晚宴?!?br/>
天色漸黑,村外荒地上的鐵匠鋪,一切都沒有變,鐵匠鋪里由于長時間沒人打掃,鍛造臺上已經落滿了灰塵。顏凈塵一道術法點燃了旁邊的鍛造爐,火紅的爐火立即亮了起來。
里里外外的將鐵匠鋪里打掃了一遍后,顏凈塵坐在鍛造爐旁,自顧自的說著話,“雖然你已經走了,但我還是最想跟你分享現(xiàn)在的成功。再過幾天我就要去仙帝城了,也不知道那邊有什么在等著我?;蛟S真的像村長說的那樣,踏上了這條修仙路,我就再也不能常來顏家村來陪你了?!?br/>
又在鐵匠鋪門口待了一會,顏凈塵緩緩地走回村子,見晚宴還在準備當中,便繼續(xù)在村里漫無目的地溜達。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就鬼使神差地來到一戶人家門前,他踱步在門前徘徊了許久,最終鼓足勇氣敲響了門。
“誰?。俊币坏廊崦赖穆曇魝鱽?。隨即院門打開,一名出落得玲瓏有致的女子出現(xiàn)在眼前,見是顏凈塵后臉色羞紅地低下了頭。
顏凈塵看她害羞,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番,“我修仙回來娶你了,前來上門提親?!?br/>
顏雪兒嬌嗔了一句,“別說笑了,哪有大晚上來提親的?!?br/>
“雪兒,是誰來了?”說話間,一道吱呀聲,房門緩緩開啟,一位美艷的婦人從屋里走了出來,她身材高挑走起路來顯得落落大方。
婦人見是離開村子許久的顏凈塵回來了,一臉熱情的說道,“原來的凈塵回來了。不對,現(xiàn)在應該稱你為顏仙師了吧。有什么事嗎?”
以前在村子里的時候,顏凈塵就很怕眼前的婦人,如今再見了,心底也是發(fā)虛,支支吾吾的說道,“村長也回來了,這不讓我來喊嬸嬸去參加晚宴的?!?br/>
那名婦人擋在顏雪兒身前,雖然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衣,但依然難掩她那婀娜曼妙的身姿,“既然是村長的意思,那容我先去換身衣裳。你再去別人家通知一下吧,別讓村長等急了。”
顏雪兒何等冰雪聰明,自然看出了顏凈塵的謊言,于是搓著小手對婦人說道,“外面天冷,還是讓凈塵哥哥進屋暖暖吧?!?br/>
婦人先是皺了皺眉頭,而后和聲細語的說,“女兒你是不知道,凈塵侄兒那可是跟仙人修行的,那自然是寒暑不侵蚊蠅不近,況且咱家屋里雜亂就不要讓仙人笑話了?!?br/>
三個人誰也沒再開口,就呆立的堵在院門口,氣氛著實尷尬。婦人的態(tài)度十分明顯。顏凈塵也不想讓雪兒為難,于是告辭道,“嬸嬸說的對,我還要去別家通知一下,那就不打擾了。”
轉身走出幾步,顏凈塵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木質的院門已然關閉。他又用神識去感應了一下,幽幽地開口自憐自說,“沒在門后多看我一眼嗎?”
兜兜轉轉地來到村中心的小廣場上,村長坐在一群頭發(fā)花白的老人中間侃侃而談,看到顏凈塵過來,連招呼著讓他過去,“你也算是咱們村上,頭一位仙家弟子了,今天晚宴就跟這些長輩坐在一起吧?!?br/>
顏凈塵挨個的給這些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見了禮,就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落座之后,這些耄耋老者對他恭敬有加的態(tài)度,讓他有些不適應。
晚宴在就這種奇怪的氣氛中開始了,村里的晚宴菜品也很簡單,一個年輕的壯年人提來一壇白酒放到桌上。一位坐在村長旁邊的老人嘆了口氣說道,“還是凈塵有福氣啊,向我們這樣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不在世上了,哪如仙人那般長生自由。”
他這一席話也讓在座的所有人都唏噓不已,“鐵生走的那天,都怪我沒能多守一會,誰能想到會有仙人經過,若是當時能沾上幾分仙氣,說不定也能多活幾年?!?br/>
顏凈塵訕訕的笑了一下,“這大過節(jié)的,就不要說這些傷感的話了,我觀各位爺爺個個體質尚壯,必能長命百歲?!?br/>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心中卻對死亡充滿了恐懼,仙人的壽命也是有限的,而且那是一種可預知時間的恐懼,比起凡人的生死未知,更令人生畏。
揭開酒壇的泥封,一股酒香就投了出來。沒修仙之前,顏凈塵就跟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看著大人們每頓飯總要喝上幾杯,心中充滿了對酒的遐想。恭敬的給各位長者斟滿酒碗,顏凈塵端起酒碗起身說道:“這些年來,多謝大家照顧了?!?br/>
說罷將碗中的酒直接一飲而盡,火辣的感覺從口中一直蔓延至胃里,一抹紅色也悄然爬到了他的臉上。身為修士,顏凈塵其實是可以用道力將酒逼出體外的,但他卻不想那樣,想到生死,想到顏雪兒俊俏的面龐,今夜他只想一醉方休。
推杯換盞間,時間已到了深夜,村民陸陸續(xù)續(xù)的有人離開,顏凈塵踉蹌著腳步,大著膽子攔下要回家的顏雪兒母女。
“雪兒,你好美?!鳖亙魤m剛剛說完這句話,啪的一個耳光打了過來。
再看顏雪兒的母親在一旁早已是淚流滿面,“你是修仙者,在這里談什么愛恨情仇,去追尋你的大道吧?!?br/>
顏凈塵被打得一懵,根本沒搞清楚是誰打了自己,眼神迷離地伸手去抓顏雪兒的胳膊,“你打我吧,這輩子……”
啪!又是一耳光,顏雪兒的母親寸步不讓的擋在兩個人中間,“拿開你的手!你們仙人的一輩子那么長,我們凡人可高攀不起。”
一連挨了兩記耳光,顏凈塵竟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所有人都走了,這就是成仙的代價嗎?”
啪!第三個耳光又打在顏凈塵臉上,“衛(wèi)道之禮,輕言就棄。當初的雄心壯志呢。”
打完三個耳光,婦人拖起顏雪兒擠開一條路,回家去了。
一場風波結束,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都散了,村長拖起蹲在地上的顏凈塵,嚴厲的斥責道:“修道者,每時每刻都要保持清醒,這點我沒教給你嗎?!?br/>
“師父,凡人跟修士真的不能在一起嗎?”顏凈塵一邊依靠著村長的身體,一邊口齒不清的重復著仙凡相隔之類的話語。
“修仙需立道,無道者定而不立。這些簡單的東西你居然還沒有一個婦人看得明白,真是白瞎了你這驚人的天賦。”村長拖著顏凈塵一直走出了很遠,直到再也看不到顏家村的燈火,這才停了下來。
蕭瑟的寒風中,九道身影由遠及近,轉眼間就來到二人面前。九名蒙臉的神秘人一字排開,居中一人開口說道,“想不到在這荒郊野外,也會有高人相迎?!?br/>
村長面對著九名神秘人身上的殺氣,泰然自若的說道:“我來落羽郡已三十余年,至今還從未與當地的宗門有過交集,不知諸位掌門出身何處?”
“無門無派,流寇而已。”
村長滿不在乎地嘆了口氣,說道:“哎,不知道那百里騰嘯給了你們多少錢,才能讓你們拋棄宗門前來送死?!?br/>
九個人被村長的話一激,立刻發(fā)瘋般沖了上來,“是誰送死,還猶未可知!”
一時天地之間天光大變,漫天的光華將整片田野照的如同白晝。沖天的火花從天而降,凡是有沾染者無不蝕骨之痛。
開戰(zhàn)的前一刻,村長抽出時間,對地上的顏凈塵說了一句:“你要躺倒什么時候?”
再看顏凈塵,腳步虛浮的站起身,運轉體內道力,將醉意逼去幾分,心中暗恨自己飲酒誤事,忽略了百里家的報復。
“你們兩個去把那個小子殺了,我們拖住這個老東西。”混戰(zhàn)中有人開口說道。
立刻就有兩道人影脫離混戰(zhàn),向著顏凈塵殺來。所過之處,狂風席卷起遮天的沙塵摧毀一切。
只是一觸,還沒有準備好迎戰(zhàn)的顏凈塵就被震飛出去,一連撞斷了好幾株大樹方才停了下來。
“該死!”顏凈塵唾罵一聲,催動全身的力氣,朝著落羽城的方向跑去。
看到顏凈塵要逃,追殺二人組忙合力使出一招‘天羅地網’,將他的逃竄路線全部堵死。
隨后一張巨大的沙網無情地罩了下來,就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只見顏凈塵身上長出一層細密的鱗片,再一看他已經從容地穿過沙網的包圍。
“臭小子,倒還真有些門道,看你能不能躲過這招。”追殺二人組歇斯底里的怒吼著。
顏凈塵哪還管得了這些,口中大喝:“風行術!附靈術!”
一連用出兩個術法,只見強光一閃,顏凈塵就化作一只頭頂生角體型略大的羊,同時腳下踏風,速度快到能在身后留下一串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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