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他隨清風(fēng)至最新章節(jié)!
蘇執(zhí)下樓時,顧隨背對于她。
她看不清表情,卻能看到動作,少年抬腿在櫻花樹下狠狠踢了一腳。
花隨風(fēng)而落,他聞聲回頭。
姑娘眼底帶笑,花滑于面上,落至肩頭。
并未察覺,啞然失笑朝他漫步走來。
這時的姑娘,早已褪下及膝的短裙,換上一件淡藍(lán)色牛仔褲,褲腳輕輕扎起,長發(fā)是馬尾,順著她擺動,跟著她款款而來。
他呆滯了幾秒。
姑娘先行一步走近,鈴兒似的笑聲回蕩耳中。
花美,卻不及她。
她伸出纖細(xì)的手指,在他發(fā)頂摸了摸,而后是一朵粉嫩的櫻花,舉在他面前像邀功一般。
他忍不住勾唇淺笑。
風(fēng)聲停,花未落。
世界都安靜了,他聽見姑娘說:“送給你?!?br/>
他莫名臉紅。
眼前姑娘在笑,彎眼似月牙,眉目如畫,聲音溫和。
他也笑著接過,別至她的耳旁。
“收下花,我就是你的人了?!?br/>
蘇執(zhí)先是一愣,而后甜蜜一笑,抬手摸了摸耳邊的櫻花。
顧隨從樹后推出一輛簡色自行車。
他頭一點,意示蘇執(zhí)上車。
蘇執(zhí)愣了愣。
眼前的白衣少年和小時候的他不謀而合。
八歲那年,周婕給顧隨買過一輛自行車。
那時還小,他載不動蘇執(zhí)。
更多時,是他推著她走。
姑娘懷里緊緊抱著一黑一紅的小型背包,身后是男孩。
個子矮矮的,面上是汗珠。
他埋頭推車,擦汗時,姑娘在回頭。
直至后來,他會載人了,載著姑娘在小鎮(zhèn)上,跑了大半圈。
這件事于他而言,很有成就感。
第二天,他的自行車被人砸壞了。
載不了公主了。
也做不了騎士了。
他望著破破爛爛的自行車,蹲在地上哭了好久。
為何哭?
他自己都不知道。
大約是幻想了許久的一件事,好不容易得以實現(xiàn),卻又輕易破滅。
連半分余地,都不曾留給他。
蘇執(zhí)回神時,顧隨拍了拍后座。
“怎么?上車,老子技術(shù)不差?!?br/>
蘇執(zhí)彎彎唇,乖巧上了后座,卻未環(huán)住顧隨腰身,只是輕輕拉住了衣衫。
顧隨佯裝不經(jīng)意,輕輕瞥了一眼。
周圍是路人,是t校的學(xué)生。
車上兩人踏著夏日的曙光,緩緩朝前,微風(fēng)吹散了蘇執(zhí)額前的短發(fā)。
眼前是少年的后腦勺,看不清臉,她卻莫名想笑。
如她一樣,少年肯定也在笑吧。
而后是過道。
單車駛過的長長過道,兩側(cè)是櫻花,顧隨多看了兩眼。
早就說話,t校櫻花聞名。
今日一看,也算不得太過驚艷。
至少,不及初次見姑娘的那一眼。
沒有櫻花,沒有清風(fēng),更沒有這美不勝收的風(fēng)景做陪襯。
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她。
宛如天使,笑意盎然。
他忍不住往后方偷偷瞄了眼,姑娘一手拉住衣角,一手孩子氣的在接漫天飛舞的櫻花。
如此一看,花和美人,兩相合。
實屬美哉。
他嘴角是笑意,輕輕勾勾唇。
路邊過往學(xué)生,紛紛駐足見證這一美好。
也有人驚嘆。
原來t校系花,早已名花有主。
這般景象,堪稱絕配。
單車從一名白色襯衫的男生身旁駛過,他呆愣在原地沒有動作。
身后是他的朋友,神情動作與他一致。
“靠,我們系的系花就這樣跟人跑了?”
襯衫男生微微昂頭,只能看清女孩的馬尾及半邊笑臉。
那樣純真,如此干凈。
“辰哥,你不說要追她嗎?現(xiàn)在咋整?”
陸辰一笑,而后搖頭。
“還能怎么辦,棄了唄。”
“這話說得好,放下系花,下一個會更好。”
說話人在他背上拍了拍,抬步朝前。
他留于原地。
忍不住又回頭一看。
白點早已消失,一場無疾而終的愛戀,還未開始,就已結(jié)束。
他叫陸辰。
也就是t校論壇上,僅憑一張側(cè)臉,贏得全校關(guān)注的論壇男神。
她叫蘇執(zhí)。
心理系系花,乖巧如貓,一眼,入了他的心。
他于她有過一面之緣。
是昨夜。
明明四個姑娘,個個長相不差。
他只肖一眼,目光便定于她面龐之上。
心,也因此停了一拍。
苦笑抬頭,跟上前方人,步子卻再也不似來時那般意氣風(fēng)發(fā)。
原本想,跟那姑娘表白的。
想了一夜。
以前聽過一句話。
年少時第一眼便傾慕之人,真的會喜歡好久好久。
他不知自己會喜歡她多久。
只知她路過,他心停了。
而后在跳,熱烈且有力。
費盡心思問到名字和系院,終敵不過一句有了男朋友。
蘇執(zhí)啊蘇執(zhí)。
甚至連愛你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
便將其推得老遠(yuǎn),近不了,得不到,會發(fā)瘋,心會痛。
他嘆了口氣,背影消失在這處的櫻花道中。
什么都沒落下。
只言片語不曾說。
出了校門,蘇執(zhí)明顯感覺到了車速在加快。
夏日的風(fēng)帶著暖意,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她的臉龐。
她輕輕閉眼。
耳邊是那朵落于顧隨發(fā)頂?shù)臋鸦ā?br/>
跟著風(fēng)在擺動,又幾分純真的模樣。
前方顧隨在死命蹬腿,而后氣憤停下。
他撇了撇嘴,聲音微弱:“我都騎這么快了,你怎么不肯抱抱我?”
蘇執(zhí)緊閉的眼聞聲睜開。
眼底是少年的半張臉。
她忍不住笑,輕輕抬手環(huán)住他的腰身,嘴唇貼近:“你早說要抱啊?!?br/>
不說我怎么會知道。
顧隨裝出一副很兇的模樣:“主動抱一下老子會死嗎?”
“會死?!?br/>
“怎么死?”
姑娘聲音很輕,有幾分糯:“燥死?!?br/>
他一愣,才明白她的話。
而后勾唇淺笑,加大了聲音,裝作不介意:“還不快抱緊老子?!?br/>
燥死就燥死吧。
最好死在你懷里,我保證不回頭。
蘇執(zhí)也在笑,微微彎唇,感受著暖風(fēng),臉頰有些泛紅。
她收了收雙臂,聽話環(huán)緊他:“抱緊了?!?br/>
“再緊點?!?br/>
蘇執(zhí)乖巧應(yīng)了聲,而后再用力。
少年腰身不瘦,也說不上壯,卻極其具有安全感。
她輕輕將頭靠近他的背部,臉貼至白色t恤,聞著只屬于他一個人的味道。
前方少年覺察到后,僵硬的身子松了松。
他勾勾唇,車速緩了下來。
想就這樣,和你度過余生。
前方是少年,面龐有清風(fēng),耳邊是兩種聲音的參雜。
少年說:“抱一下,就得用一輩子還,蘇執(zhí),你愿意嗎?”
她輕聲答他:“愿意?!?br/>
我的一輩子,可不就是你。
拿你還,也賒欠下世。
生生世世,陪著你,不離不棄,白首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