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悅耳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寂靜的夜空之下,她單薄的身影也顯得雄偉起來。
許墨一顫,有片刻動容。
溫錦華聲音放緩,繼續(xù)說著自己要走的路,“如今,皇后被下毒一案也與淑貴妃有關(guān),我也許能順藤摸瓜,查找出兩案之間的關(guān)聯(lián)?!?br/>
“故而,才出此下策?!?br/>
溫錦華算得上耐心的解釋,卻帶著毅然決然的勇氣。
見她去意已決,許墨只得無力的將手松開,月色將面前之人籠罩著,周身泛著一層柔和的光芒,溫柔而又力量。
“那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br/>
許墨說完,毅然決然轉(zhuǎn)身離開,然而,藏在心里的話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他想說的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他會在她身后保護(hù)她。
可有些話說出來,就是逾矩了。
解決了兩兄弟的擔(dān)憂,溫錦華瞬間松了口氣,她抬起頭來望向天空中的圓月,皎潔無暇,縱然有片刻被烏云遮擋,也終會露出原來的模樣。
有些真相,也總歸要浮出水面的。
溫錦華堅信這一點,懷著這樣的決心,這一夜睡得還算安穩(wěn)。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次日一早,便有國公的人前來召喚,要見她一面,整頓一番,國公和其夫人已經(jīng)早早就在聽濤苑等候著。
兩人同坐,宛如兩座威嚴(yán)的大山,壓迫感十足。
手邊的茶水還未涼,看來是剛來沒多久。
見溫錦華前來,兩人紛紛板著個臉,僵硬得如同木頭一般,直愣愣的盯著她,盯得溫錦華后背發(fā)毛。
這一大早的,兩人怎么將她叫來了?
溫錦華還算周到的行禮敬茶,來到兩個人面前,這才看清兩人的裝束。
國公一襲青色常服,下巴攥著一把小胡子,凹進(jìn)去的眼窩略顯深沉,但眉眼間隱約能瞧見幾分許硯兩人的影子,他僵著臉,莊嚴(yán)肅穆的望著溫錦華,似乎藏著些許慍怒。
一旁的國公夫人稍顯大方,打量著溫錦華,嘴臉帶著笑,卻有幾分笑中藏刀之感。
“溫氏,入了許家,你就應(yīng)該明了一個道理?!?br/>
國公夫人率先開口,一張口就能聽出兩人對溫錦華暗藏意見,恐怕是對她最近的所作所為頗有微詞。
溫錦華愣了愣,裝出一副疑惑模樣。
隨后在紙上寫道:“兒媳愚鈍,還請母親明示?!?br/>
國公夫人瞬間嘆了口氣,接著道:“你身為世子妃,身為人婦,常常不在家中侍奉公婆丈夫,三不五時的在外走動,拋頭露面,這傳出去可不好聽?!?br/>
“我看啊,你以后還是不用出門了?!?br/>
國公夫婦向來不管兒女事,此次插手料是因為外頭已經(jīng)有了風(fēng)言風(fēng)語,溫錦華平日里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為查案,不代表國公府的人也不聞外頭的閑話。
她思慮片刻,在折子上寫道:“兒媳是奉了皇后之命入宮隨侍,并非貪玩不安于室,婆母若是不允兒媳出府,兒媳自當(dāng)遵守婆母教誨,只是皇后娘娘那處,便要婆母親自入宮去說情了?!?br/>
國公夫人將茶盞重重的擱在小幾上,茶水四濺潑濕了夫人裙角。
“大膽溫氏,你這是搬出中宮鎮(zhèn)壓于我嗎?”
溫錦華頷首低眉,并未回話,國公爺蹙眉道:“城陽候府也算是高門顯貴,雖家中子弟才學(xué)不顯致使門第落魄,卻也是有爵之家,教出來的女兒竟如此沒規(guī)矩嗎?”
“既是如此不知禮數(shù),便在家抄錄女則女戒,抄完再進(jìn)宮去吧?!?br/>
國公夫人放下話道。
溫錦華抬起頭望去,眼里有些難色,若是不盡快進(jìn)宮,皇后一人獨木難支,且她還未完全掌握淑貴妃的計謀手段,只怕耽擱一時,會壞了大事。
“錦娘外出走動,是兒子默許,父親若是要懲罰錦娘,便先懲罰兒臣吧?!?br/>
身后,許硯應(yīng)聲而來,跪在她身側(cè),溫錦華眼含笑意的看向身旁的許硯,像是在看自己的大赦令一般,心中升起一絲安心。
國公夫婦見此情狀,眉眼爬上一抹擔(dān)憂之色,國公夫人更是起身將許硯扶住,心焦道:“硯兒,你身子還未好轉(zhuǎn),別動不動就跪,快起來?!?br/>
許硯將其母的手溫柔撥開,直言道:“母親大人,錦娘雖是個啞女,可兒子也纏綿病榻,已然辜負(fù)了她大好的年華,耽誤了她一輩子,她自小便被圈于內(nèi)宅之中,鮮少出門見世面,如今她既然已經(jīng)成了兒子的娘子,兒子不愿她再被困于內(nèi)宅郁郁寡歡,比起看她在這國公府中做一個提線木偶,做一個無可指摘的世子妃,兒子更愿意她去見識更廣闊的天地,比起她謹(jǐn)小慎微的在兒子身邊度日如年,兒子更希望看她笑。”
溫錦華看向身旁的男人,她沒想到許硯心里竟會是這樣想的,雖然是為了查案,但難免還是讓她心里生出了感動和感激。
國公夫婦聞言靜默良久,神色也松軟很多,看向許硯的眼神中,滿含著心疼。
父母之愛子,便是如此了。
國公爺泄了氣道:“罷了,你自小并未求過我們什么,這一次,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罰她了?!?br/>
國公夫人捏著帕子拭去眼角濕潤,許硯雙手交疊于額前,彎腰叩拜。
“多謝父親母親?!?br/>
溫錦華的目光停留在許硯的面容之上,一時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被人握住了手拉了起來,轉(zhuǎn)身跟隨許硯離開了聽濤院。
短短的回廊,溫錦華卻像是走了一輩子那樣久,她望著前人那單薄的背,恍惚之間將人拉住,停下腳步。
許硯轉(zhuǎn)過身:“錦娘,怎么了?”
溫錦華緩步走近,笑著環(huán)抱住許硯的腰身,一副溫柔和氣之派。
“錦娘此生得嫁如此郎君,真真是三生有幸?!?br/>
許硯愣住片刻,反手?jǐn)堊劐\華的腰,垂眸欣喜的問道:“錦娘,你愿意開口和我說話了嗎?”
溫錦華笑著抬起頭,下巴抵在許硯的胸膛上,狡黠道:“好聽嗎?宣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