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理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沿著路走,特朗走在旁邊也沒有再說什么,陽光灑下來他們安靜的走了一個下午。
現(xiàn)在的綺理還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她會笑會哭會納悶也會苦惱,她還不是那個孤高的劍士或者理智的勇者,那突然到來的表白讓她變得苦惱,一路上說話變得期期艾艾的。他們小時候居住在一條街上,特朗的老爸會調(diào)侃她“綺理啊,不會做我們家特朗的童養(yǎng)媳吧?!边@個時候她的老爸就會說“好啊好啊,綺理快答應(yīng)下來。”那個時候的特朗還是個執(zhí)拗的小男孩會高聲尖叫“我才不要?!倍莻€時候總會沉默。這個時候她不知道怎么說,她的感覺他腦袋里面變成了漿糊。或者只是一場惡作劇,他們小時候的游戲的懲罰里面總沒有少那么一條,向誰誰誰表白之類的。
“別開什么玩笑……”
“沒有的?!?br/>
然而特朗此時的表情極其的認(rèn)真,綺理想來想去都不知道怎么去回答,這個時候就只剩下一個念頭:特朗你個混蛋。
“你有沒有覺得艾瑞珂很漂亮啊?!本_理低著頭盯著腳尖努力的讓自己的腳步全部踩在地磚的中間,實在不知道怎么說,變得有些沒頭腦。特朗想如果不是知道未來他們會在一起,他一定會猜測綺理和艾瑞珂會發(fā)生什么超乎尋常的友誼,公主殿下的人格魅力啊真厲害……
“可是我覺得好漂亮,你沒有見過的,艾瑞珂很會打扮,不像我見的一些人總要在鏡子面前磨蹭很久,她只是簡單的裝飾一下就很漂亮,當(dāng)然并不是說不打扮就不漂亮,她的皮膚本來就很白不像我們的那么粗糙,有一次我聽見別人問她你平時洗澡用的是什么啊,她說的是牛奶,不過然后她就說著說沒有的事,開始說的時候就是煞有介事的樣子后來笑瞇瞇的否認(rèn),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貴族平時生活是什么樣子的有時候我怎么想都想不出?!?br/>
“艾瑞珂的劍術(shù)也很好,就算是學(xué)校的教官都稱贊的,她教過我一些,這種劍術(shù)很靈巧的,進攻和防御都能夠很輕易的轉(zhuǎn)化。”綺理從樹上折了一根樹枝就演示起來……
“皇家秘劍,你那位朋友可不簡單?!?br/>
“人家人很好的?!?br/>
“呵呵?!碧乩薀o奈的笑。
現(xiàn)在氣氛才變得正常起來,似乎剛剛的事情完全沒有發(fā)生過的樣子。綺理用腳踢開路上的小石子,他們拐了一個彎又走上另一條岔路,那是一段鋪著鵝軟石的小路,旁邊矮小的灌木立起的籬笆后面,夕陽穿過樹隙,整個世界陡然變得安靜。前面有一個小涼亭,因為亭子上爬著薔薇的關(guān)系盡管很舊了但是也不顯得破落,他們靠近那里,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亭子里面依偎著一對情侶,特朗看著那里看著他們,綺理卻驀地覺得有些尷尬,他們再次走向旁邊的岔路,那里種著高大的芭蕉樹,再往旁邊是學(xué)校的圍墻,圍墻外是一個池塘。
天空開始出現(xiàn)密布的陰云,他們已經(jīng)走出那條小路,前面是學(xué)校教職工的宿舍樓,宿舍樓的樓道前擺著花花草草的盆栽,某一家還養(yǎng)了一條狗,狗被用鐵鏈子拴著朝著他們叫,宿舍樓的陽臺上有人收起晾曬的被單遠(yuǎn)遠(yuǎn)的打量他們。
“我回去了。”特朗說道,他看著天空的那片云,他對于邪能的力量無比的熟悉,他在空氣中聞出了邪能的味道,曾經(jīng)他遇見過所謂的惡魔獵手,他們總會說那些使用邪能的惡魔法術(shù)總是帶有一種硫磺的臭味,他知道那是惡魔獵手對于惡魔法術(shù)的蔑視,然而他清楚的知道惡魔的法術(shù)的確不同。曾經(jīng)發(fā)生在學(xué)校里面轟動一時的自殺案,他和茜莉佳在那個時候第一次面對古代邪神的陰謀,也是那個時候進入了古代邪神的視線,他們曾經(jīng)是在學(xué)校里面的自殺案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參與了那件事情,然而第一次發(fā)生的自殺案就是這些天,當(dāng)然特朗知道那些人統(tǒng)統(tǒng)都是被自殺,他想去看一看。
“嗯?!?br/>
特朗走向了旁邊的小坡,他走上坡道朝著綺理揮手:“我明天約你出來?!?br/>
綺理沒有說話,特朗看著她走過拐角,天空開始落下小小的雨。特朗看著遠(yuǎn)處的教學(xué)樓,現(xiàn)在他將直視整個案件的第一現(xiàn)場,并在此對上古代邪神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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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坐在教室里,他的身前放著一把匕首。
匕首是不久前突然收到的禮物,被包裝在一個小禮盒里面,當(dāng)時甚至連是誰送的都不知道,盡管如此最后他還是欣喜的接受下來,想來最多不過是想要委托自己辦事送的禮物。他出身當(dāng)?shù)氐馁F族家庭,往往有人希望通過他來做成某一些事,也就是因為如此他小小的年紀(jì)便學(xué)會如何借勢并從中牟利,只是只用一把匕首作為禮物的話怎么來說都是微不足道,然而當(dāng)他第一眼落在匕首上便知道不能簡簡單單的來衡量這把匕首的價值。他手中的這把匕首大概有一節(jié)手臂的長度,算上手柄和刀刃大概是手腕到手肘的距離,匕首的中間嵌著一顆寶石,靠近手柄的一段有一排鋸齒,就像是葉片的齒邊或交錯的犬牙,而在刀刃的中心刻著一排如同花瓣綻放般的花體字——人心的黑暗比匕首更鋒利。
斯坦利坐在座位上有些惱怒的在想,某些時候他不知道是他不屑于與眾人為伍還是他自己根本就是被人孤立的原因所以才導(dǎo)致他在班上顯得格格不入,他一向認(rèn)為和他同班的那些來自鄉(xiāng)下小城的同學(xué)是泥腿子出身,他們不會音樂也沒有什么文學(xué)的修養(yǎng)甚至對于交際的禮儀也不懂,平時接觸的時候便或多或少有一些優(yōu)越的感覺,于是除開幾個對于“向上爬”格外熱衷的人跟在他這個貴族的身后,他和其他人根本沒有什么接觸。然而盡管如此他依然堅持著自己與眾不同的言行和著裝,不管處于何種的境界他依然保持著那種貴族特有的迂腐或者是頑固的堅持,我是貴族你是平民。
事實上他被整個班級排外。
斯坦利坐在那里說著:“呵,整個世界都是這個樣子,無論你怎么努力永遠(yuǎn)都是一成不變,貴族是貴族平民是平民,身份是一道永遠(yuǎn)無法逾越的天塹,每一個都給我守好自己的本份?,F(xiàn)在的確給了你們和我們一同學(xué)習(xí)的機會,然而未來無法改變,我們將來會繼承爵位,而你們只能下戰(zhàn)場去體驗刀劍加身、鮮血、火焰和生死,然后死在那里,最后一切都沒有改變,或許也會有少數(shù)的人走運能抓住晉升的機會獲得貴族的身份,不過你們也只是最低等的貴族,終其一生都伴隨著野蠻、粗魯、平民出身或者低等血統(tǒng)的評價,和我們這樣的貴族依然格格不入……我根本沒辦法想象,如果真的有一天讓你們這些平民騎在我的頭上,我寧愿整個世界都爆炸?!?br/>
“真幼稚,無論你再有才能都必須遵守這個世界既定的規(guī)則……”他獨自坐在那里,他身前的那把匕首的做工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精致的范疇,能像這樣做工精致的物件他只是偶爾在他父親的手中看過一件,他父親的官職在丹澤的市政廳算不得耀眼,但作為要害部門的頭頭權(quán)勢也不小,這樣精制的收藏品只有一件,著實算得上稀罕的物件,那還是一把鎏金的小手杖,平時被放在書桌的抽屜里面保管得嚴(yán)嚴(yán)實實,即便是他想要拿出去顯擺顯擺都沒得可能,他看著自己面前的匕首,“你們這些人真想把你們都捅死……”
教室里面的光線漸漸變暗,一個聲音傳出來:“你詛咒別人有什么用,反正你討厭別人別人也討厭你?!?br/>
“抱歉……”
“既然如此你要為自己的悔過做出表示?!?br/>
斯坦利他聽到那個聲音,眼前的世界陡然變得恍惚出輕微的顫抖。
他的瞳孔驀地的收縮,往事一幕幕在他的眼中閃過,黑白而生硬的畫面,其中相當(dāng)一部分早以遺忘在記憶的最深處。他想起從小到大他扮演過很多的身份,乖巧的孩子、勤奮的學(xué)生或一個好人,不過這些只是扮給其他人看的,家人長輩或者是師長……只是除此之外他做過很多事,好事或者壞事,做事的標(biāo)準(zhǔn)僅僅是滿足自己的心意,從來不會因為道德禮法受到束縛,這點大抵是和絕大部分的貴族一樣。他算不得性子陰沉或者極有城府,還做不到從小就為未來的前途做鋪墊,會刻意的巴結(jié)層次更高的貴族子弟,但也不會完全放下身段,做一些壞事時會扯人下水,也給人拉過皮條,介紹漂亮的女孩給其他的貴族,倒也不嫌丟臉,收錢辦事,幫忙在必要的時候打一個招呼,一言不和會大打出手,也做過一些栽贓陷害欺騙的事情,不過也并不把這些當(dāng)做做事的首要選擇……錢、勢、美色是環(huán)繞在身邊最多的東西,在教唆下殺過人,事后不會內(nèi)疚也不會到處炫耀自己的作為,碰過很多女人,依靠著花言巧語,成則成,不成也沒有使用過什么強迫的手段。他就是這個社會相當(dāng)一部分貴族最真實的寫照,滿身的齷蹉卻自以為是的洋洋得意。
那個人影坐在他的身前,那個聲音一遍遍在身邊重復(fù),“正視你自己的內(nèi)心?!?br/>
斯坦利取出紙筆開始寫著什么,他身前的人影在笑……
斯坦利開始慢慢的寫,寫到后面他的手開始顫抖,字跡變得歪歪扭扭……
前面的人影將他面前的匕首推向他,然后他拿起自己身前的匕首反過來將刃尖抵在胸前,白色的襯衣浸出血跡,那鋒利的刃尖從胸口刺入血肉。“將匕首刺進你的胸膛,敢應(yīng)允下來嗎——”那個聲音督促著他,有一種難言的魔力。他的手幾乎下意識用力將匕首在胸口深深的刺進去,刺破血肉從肋骨之間刺進心臟里面,稍后血液便順著匕首浸濕了他胸前的禮花又流到他的雙手上浸濕了他的衣服袖口,然后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
好痛,這是他唯一還有的感受。
他顫抖的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是自己的,果然是要死了嗎?他能感受到血液從身體里面流出,視線里面的東西變得模糊身體變得冰涼,他知道那是失血過多出現(xiàn)的情況,他嘗試著站起來想要回到營地尋求幫助,全身卻使不上半點力氣。就這樣死去怎么可能甘心。
窗外風(fēng)吹樹葉發(fā)出的“沙沙”聲中,豆大的雨點在幾分鐘后從天空落下,夏季的雨水來得極快。
“你后悔嗎,到現(xiàn)在的這種地步?”在“沙沙”的雨聲中傳來嘶啞的聲音。
“誰讓你來的!”人死前也就無所畏懼了。
人影坐在他身前,“沒有誰,是正義讓我來的。”
“肯定是他們那些人,我不過是嘲笑他們自不量力?!?br/>
“呵呵,那我就不知道了……”
人影將腳搭在桌上坐著的椅子搖呀搖,施施然的繼續(xù)說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給你送禮的時候你還不是高興的接受,看來這種事情沒少做,你們這些社會的毒瘤?!比擞袄^續(xù)搖呀搖,手指再桌子上面點點點,“你不知道啊,我送你的禮物叫做自殺刀……”
“很多人都說學(xué)生是社會的棟梁、花朵、希望或者是明天,以前我也是這么想到,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注入社會總會帶來希望吧。后來我真正的觀察身邊的人和事,我見識了很多你們這樣的學(xué)生,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想要為人為國家做一些事情,你們只為了自己,為了自己什么話都能說什么事情都敢做,依我來看,你們這些人進入社會的唯一作用就是創(chuàng)造一個更下流的社會,既然如此那你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比擞暗椭^面對著他漸漸變得冰涼的尸體全然無動于衷,像是在對他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一瞬間,窗外搖擺的樹葉、豆大的雨點、陡然出現(xiàn)的閃電照亮的世界、消瘦的身影組成一幅蒼白畫面,人影站起身黑暗遮住面,隨后整個畫面似乎都被雨幕遮住,“有一些事總要有人來做,既然沒有其他人,那么天空之下那些黑暗的東西就由我們來背負(fù)吧……即便被所有人背叛又被所有人唾棄我也要把我的信念堅持到底……”幾道閃過過后開始下去大雨,人影徹底隱入黑暗之中,“一切都還沒結(jié)束,我將是創(chuàng)造新世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