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營地換崗,孟狂回到了帳篷,只見同帳篷的跟他同為新兵的丁一已經(jīng)穿戴齊整了。
“不是還沒有到出早操的時間嗎?今天怎么起這么早?”孟狂打著呵欠問道,即使是鐵打的身子,一連這么多天站崗站哨,也會吃不消。
“江英將軍得了楊公誠將軍的軍令,率領兩萬大軍朝西路出發(fā),突襲匈奴分支軍隊,明日凌晨出發(fā),今日早訓半個時辰!”丁一說著戴上了厚重的頭盔。
“那我是不是也要去?”孟狂一伸懶腰。
丁一的臉色有些別扭,支吾著道:“你就不必去了,這次出站的名單里面沒有你,你要繼續(xù)留著站哨。”
“憑什么?”他的困意頓時消了大半。
“上次你立了那么大的軍功,江英將軍都沒有給你升個一官半職,你一定是得罪了他,所以他不想讓你出風頭,連這次出戰(zhàn)也不帶你去,跟錯了將領,也便只能自認倒霉了?!倍∫唤忉尩馈?br/>
江英!
孟狂在心中咬牙切齒,他果然只是個小鼻子小眼睛的人物!
整個白天,要出戰(zhàn)的將士都在收拾行囊,楊公誠將會橫穿草原去尋找匈奴主力軍,而江英他要穿過沙漠,去打擊匈奴的分支力量,照理而言,他們帶的最多的應該是水,因為水乃生命之源,在沙漠之中,水更是寶貴異常。
可是孟狂卻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上頭吩咐下來,讓他們帶的最多的卻不是水,而是御寒之物,被褥,大氅,毛毯,毛氈……雖然沙漠里晝夜溫差相差極大,但也不必夸張到帶這樣多的御寒之物,反倒是水,被他們忽略了,白天在沙漠里行軍,要是不喝水的話,這兩萬軍馬恐怕沒有幾人能活著出那片沙漠。
除非他們不是要穿過沙漠?可是往西走不穿越沙漠那還能怎么走?難道是--雪山?
西邊除了沙漠還有一座終年不化積雪的雪山,那座雪山又陡又峭,千軍萬馬爬過去可謂難上加難,可是卻比穿越沙漠少走彎路,江英一定是求急,想早點遇見匈奴人,所以不聽楊公誠的指揮,擅自改變作戰(zhàn)策略。
當晚,孟狂在高崗上站哨,一直注意著西邊的動態(tài),登高望遠,他能看見遠處的雪山頂上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不止如此,他還看到了上空的變化,在雪山頂空,烏云壓境,一場大風雪就要來臨,如果大軍在這個時候翻山的話,后果可謂不堪設想。
江英自己去尋死不關他的事,可是隨江英出戰(zhàn)的還有兩萬士兵,他絕對不能讓那兩萬士兵無辜喪命。
已經(jīng)四更天,江英馬上就要出戰(zhàn),他連忙從哨崗上飛奔下來,沖到大帳面前,意圖阻止悲劇的發(fā)生,可是大帳前的兩名守衛(wèi)立刻將他擋住了。
“麻煩通傳一聲,我要見將軍!我有要事稟告!”孟狂道。
“滾開!你是什么身份?將軍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滾回去!”守衛(wèi)看他是最低等的士兵,便如此啐了一句。
孟狂見那兩名守衛(wèi)狗仗人勢,并無要進去通傳之意,干脆兩手掄掌,左右一下給了那兩個守衛(wèi)一人一掌,兩個人倒地,孟狂掀開帳篷進直接闖了進去。
“大膽!”江英和江雄還在沙盤之前謀算著什么,見著他進來,皆是嚇了一跳。
孟狂順勢往沙盤上一看,原來他們兄弟兩個還在排兵布陣,而軍旗擺放的地方卻不是沙漠,而是雪山。
感到孟狂不善的眼光,江雄往前挪了一步,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沙盤。
“將軍,是他要硬闖進來的!”兩名被打傷的守衛(wèi)闖進來請罪。
“你們先出去!”江英道。
“諾!”見江英不怪罪,兩名守衛(wèi)連忙跑了出去。
“孟狂,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進我的帳篷!”江英怒道。
“將軍息怒,敢問將軍一聲,可否是要改變路線,不穿沙漠,而是要翻雪山?”孟狂開門見山的問道。
江英和江雄詫異地對視了一眼,而后江英才頗有些心虛地反問道:“你在瞎說些什么?”
“小人沒有瞎說,您讓士兵們準備那么多的御寒之物,若不是要穿越雪山,只是過沙漠的話,壓根不需要!”
“沒有見識的樓蘭蠻子,你可知道沙漠里晝夜溫差有多大?不帶御寒之物是要凍死嗎?”江英仍然否認。
“那將軍為何不多準備些水?在沙漠里,沒有水,是會死人的!”
江英斜看他一樣眼,沉聲道:“誰說沒有水?你不要說風就是雨,難道我準備什么還需要向你匯報嗎?”
“將軍,你無須再隱瞞什么,你們身后那盤沙圖上,所插放的軍旗明明是在雪山上,而不是在沙漠里?!泵峡裉羝啤?br/>
“胡說八道!”江雄一個轉(zhuǎn)身,將沙盤弄得一盤亂,算是毀尸滅跡了。
“將軍,你承認也好,否認也罷,聽小人一句勸,雪山上馬上就會有一場暴風雪的來臨,這種天氣不適合翻雪山,反觀沙漠上空,天氣晴朗,只要不走偏路,帶足充足的水源,安全穿過沙漠是沒有問題的!”孟狂依然苦口婆心地奉勸。
“一派胡言!本將軍早已命人查探過天氣,雪山上的氣候好得很,現(xiàn)在是初夏,即使有風雪,也是小打小鬧,怎么會有你說得那么嚴重?”江英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jīng)變相地承認他要翻雪山了。
“將軍,小人的視力要比一般人看得更遠更開闊,關外天氣反復無常,跟關內(nèi)是不可比擬的!這絕對不是小風小雪,要是雪下得太大,根本就翻不過山,還有可能被凍死,萬一遇上雪崩,加上蠢蠢欲動的匈奴人,這后果壓根不堪設想!將軍,你身上可押著兩萬人的性命!”他越說越焦急。
“孟狂,你要再說一句,我就將你軍法處置!”江英已是怒得青筋暴起。
“將軍,那我就只有去闖楊老將軍的帳篷了,我相信他不會拿將士的性命開玩笑!”孟狂說著轉(zhuǎn)身,往帳篷外走去。
“站?。 苯⒄f著撲了上去,孟狂一側(cè)身體,便避開了江英的偷襲,江英又攀上孟狂的肩,孟狂一個反手狠狠捏住了他的手骨,江英吃痛,渾身使不上勁。
江英又用腳去攻他的下盤,孟狂的腳下功夫最是扎實,江英將腳踢過來,他也用足了力氣毫不客氣地狠踢過去,兩個人的手足頓時都纏在一起。
“大哥!讓我來!”孟狂和江英皆是一愣,回過頭去,只見江雄手持硯臺狠狠地將墨汁潑了過來,孟狂的眼睛進了墨汁,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江英趁機擺脫束縛,江雄上來,用麻繩將還在搓揉眼睛的孟狂緊緊捆綁住。
“江雄,你想干嘛?”孟狂的眼睛還未睜開,可是身子卻已經(jīng)被縛住。
“閉嘴!”江雄抽出汗巾,塞進了他的嘴里,“先留你一條小命!你最好安分一點!”
“將軍!該出發(fā)了!”魏副官在外稟告。
江英應了聲好,然后理了理衣冠,看了一眼已經(jīng)被捆綁住的孟狂,然后對江雄說道:“看好他,別讓他跑出去亂說話!”
“知道了,哥,你安心去吧!一定會旗開得勝!”江雄應道。
江英笑笑,揉了揉剛才被孟狂捏痛的手骨,掀開帳篷而去。
“唔……唔……”孟狂被捆綁地死死的,只能發(fā)出這樣嗚咽的聲音,心頭突然漫上一陣虛無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