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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哧！

    陸穎霞忍耐不住，剛到嘴邊的水差點(diǎn)沒噴出來，幸好手疾眼快，立馬用手捂住了嘴巴，眼睛里驚愕的表情卻是明顯至極。

    “不害羞，這種話也說得出口?！标懛f霞放下杯子，打趣道。

    “是啊，他活著，我肯定說不出這種話，他死了，我才能說得出來?？尚幔俊笔捵湘睕]有理會她的嘲諷，幽幽的說道。

    “別說了，讓人難受。”一句話立馬勾起了各種往事的回憶，不爭氣的眼淚滾滾的充斥著眼眶，陸穎霞吸著鼻子打斷了她深情的告白。

    “兩位姑娘，你們的菜?！崩习迥镄⌒囊硪淼穆曇繇懫穑@兩個天仙般的姑娘，神奇的出現(xiàn)在她的小店里，就已經(jīng)嚇得她的心里直打顫，進(jìn)門之后又是一陣哭一陣笑的，讓她這種老實(shí)巴交的人實(shí)在是捉摸不透，所以不得不小心對待。

    這倒也不是說老板娘市儈，以貌取人之類的人為缺點(diǎn)。她一天總共的進(jìn)展也就四五百塊錢，除去高昂的房租，可怕的水電費(fèi)之后，每天起早貪黑的也就兩百左右。突然來了兩個綾羅綢緞美得沒邊的女孩，大腦不短路才怪。

    “謝謝！”陸穎霞低聲道謝，她們自己也不是什么嫌平愛富之人，當(dāng)然沒有所謂的財富階級觀念。

    “哦，沒事的?！崩习迥锸钟昧Φ脑谟妥套痰膰股喜潦弥?，訕訕的說完，轉(zhuǎn)身走開了，她知道，這樣的富貴之人，吃飯是很講究環(huán)境的，自己何必再討人嫌呢。

    “阿姨，問你個事兒。”蕭紫姹嬌聲叫住要走的老板娘。

    “小，小……，姑，姑娘什么事。”老板娘吞吞吐吐的說道，她本來是想稱呼小姐的，但一想萬一人家誤會自己有那個意思的想法，叫姑娘也覺得自己有點(diǎn)高攀人家，有點(diǎn)困難的稱呼讓她很是不自在。

    “那個，以前有個，有個，……”蕭紫姹羞紅著臉結(jié)結(jié)巴巴的不知道該怎么說，生怕別人看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兩年前，有個叫矮胖的人經(jīng)常來你家吃飯，你還記得嗎？”陸穎霞大方的替她問了出來，這都時過境遷的事情了，一個開店的人，怎么能記得兩年前在她這里吃飯的人，這丫頭太天真了。

    “矮胖？”老板娘疑惑的說道，幾年的事情讓她腦海一下子轉(zhuǎn)不過來，或許是每天見的人太多了，腦海里一下子存不下那么多人。

    “就是喜歡吃肥肉，每天想著吃肥腸的那個?！笔捵湘奔泵μ嵝阉?。

    “哦，那個，我老鄉(xiāng)，好久沒來這里了，以前每天都要吃一份炒回腸的?！崩习迥锊焕⑹情_店的人，看來那個貪吃的家伙果然有本事，能讓人記住。

    “給我們也來一份吧，阿姨?！笔捵湘奔t著臉說道，眼睛不敢去看陸穎霞的表情，甚至恨不得把耳朵也堵上，不想聽到她的笑聲。

    “哦，好的，小姑娘你認(rèn)識他啊。”老板娘恍然大悟，原來認(rèn)識，難怪會到這種骯臟的地方。

    “這是他媳婦?！标懛f霞指著蕭紫姹說道。

    “哦?！崩习迥锟粗鴭尚叩氖捵湘保换腥幻靼琢嗽S多事情，也許或者是跟那個人有關(guān)系的人吧，在她眼里一下子也不是那么生疏了。

    “他怎么沒來？”老板娘笑吟吟和藹的問道，這一下子有點(diǎn)長輩詢問的韻味了，不再是那個土氣十足的農(nóng)婦了。或許可以說，沒有人天生是平凡下賤的，只是他們后天性給自己的定義而已，所以偶爾他們也能回到自命不凡的本性上來。

    “他早就不在了?！笔捵湘卑恼f道，一個讓人兩年還能記住的人，什么時候都是人心中的一塊傷疤，一揭就痛。

    晴天霹靂，老板娘一個踉蹌，差點(diǎn)沒站住，不可置信的捂著嘴巴看著二人，直到得到了二人準(zhǔn)確的肯定，方才搖著頭哀婉的嘆息道：”果然，我就說那孩子不會是為了一頓飯?zhí)优艿娜?，我沒有看錯他。”

    說到那孩子的時候，她眼里流露的是真摯的感情，那個每天笑呵呵的一個開心果一樣的人。雖然做著同樣的臟活累活，卻是那樣的卓爾不群，卻又能夠很好的與人相處。

    “他在你這里賒賬了嗎？”蕭紫姹想起自己未進(jìn)門的時候那個高聲的話語，心有靈犀的問道。

    “兩年前的后天，過來吃了最后一頓飯?！崩习迥镆呀?jīng)說不下去了，倒不是那個人是她什么至親的人，聽到他的噩耗之后會立馬悲痛欲絕，但是本著一個相識的面孔，傷心也在所難免。

    “待會我們一起給你吧，對不起了阿姨。”陸穎霞接口說道，因?yàn)樯磉叺氖捵湘币呀?jīng)泣不成聲了，兩年前的后天，就是自己昏迷的兩天后，那個男人作出了豬一樣的決定，臨走時還不忘了吃一頓“好的”，二十塊錢的炒回腸。

    二十塊錢，如果不是老板娘狂宏大量，他這一輩子，死都不得安寧，就因?yàn)槎畨K錢，他將每天晨昏被人唾罵，失言而無信的小人。

    她恨，恨自己沖動好事，帶來的后果卻要人去承擔(dān)，她惱，自己的粗心大意，兩年了，今天才來到這個地方，才知道他有過那么一段的過往。

    二十塊錢賒賬，多么卑微的數(shù)字，多么心酸的話語。那個人，至死都不知道魚翅燕窩為何物，那個夸下海口要吃盡天下美食的人，最后吃得最好的竟然是二十塊錢的賒賬。

    “姑娘，我們雖然窮，二十塊錢還是賒得起的?！崩习迥锟粗怀烧Z的蕭紫姹壓抑的哀嚎，身邊的那個漂亮女子也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擦拭著眼淚說道。

    她們是窮，有錢人可以看不起她們，因?yàn)槟阌绣X。但是她們也有義，也許她不知道什么是義，也從來沒想過義，她只是覺得，二十塊錢，人死了，就算了，再提多讓人傷心。當(dāng)然，如果人活著，兩年后，二十塊錢她還是會照收不誤，這就是她們的義，窮人的義。

    聽起來有點(diǎn)狹隘，太過于市儈，但不能不說，這就是義，窮人的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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