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你爸是英雄，我就是美。

    ————《小奧利奧的私人日記》

    chapter11

    兩人約定見面的地方是迪拜河畔的一個露天咖啡館。

    安珩提前在咖啡館坐了一會兒，望著河面上來來往往的船，臨時起意，換了見面地點。

    她提著已經(jīng)洗干凈的black的衣服，一邊給他打電話，通了，但是沒人接，她只好給他發(fā)了短信：

    ——你不用過來了，我去3866倉庫找你，順便看看老朋友。

    這個時間點，是沒有出租車往老城區(qū)里面走的，安珩只好晃晃悠悠的自己走，為了節(jié)約時間，她特意放棄了上次black送她回來的那條路，選擇了走文化中心這邊抄近路過去，太過自信的結(jié)果就是她迷路了。

    她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老城區(qū)亂走，憑著感覺往人多的地方走，可是走著走著，她就發(fā)覺不對勁兒了，路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味兒。

    她找了一個路燈，在下面站著給black打電話，打過去了還是沒人接，她又給他發(fā)了一條短信，發(fā)完短信，依舊不放心，萬一他看不見短信怎么辦？

    好在上次她長了一個心眼，在存black號碼的時候，順便將阿齊茲的電話號碼也存了下來，她翻出號碼，給阿齊茲打了過去，這一回倒是嘟了一聲就接了。

    “莫西莫西？”阿齊茲慣用的開場詞。

    “……”什么鬼？“是我，安珩?！?br/>
    想了想，怕是阿齊茲還不知道她的名字，正想說明一下，他倒是先吼了出來，“是你，老大抓來的女人！”

    安珩笑了笑，才說：“沒錯，就是我，其實你可以換一種說法，把‘抓來’兩個字去掉?！?br/>
    “去掉‘抓來’？老大抓來的女人，老大的女人……”

    “嗯?！卑茬駶M意的點頭，換一個說法果然順耳得多。

    阿齊茲：“……”

    好氣哦，又被套路了。

    電話里和阿齊茲說不清楚，而且這地方，她也不知道是哪兒，只是在發(fā)給black的短信上繪聲繪色把她畢生所學(xué)的詞語都用來描述了，于是安珩言簡意賅的說：“阿齊茲，等會你聯(lián)系上了black，提醒他看短信，就說我會一直等著他?！?br/>
    剛說完，手機嘀的一聲，電量耗盡，關(guān)機了。

    “莫西莫西？！”阿齊茲對著電話吼了幾句，沒反應(yīng)，拿起來一看，電話早就斷了。

    阿齊茲一臉懵逼，根本沒明白過來怎么回事，隨手就把手機扔到一堆破舊的零部件上，繼續(xù)鉆到車下干活去了，安珩說的話，也沒放在心上。

    black從黑沙回來，是在半個小時后。

    他去那邊，主要是為了將昨天在文化中心發(fā)生的事情告訴黑沙，讓他重新安排見面交/易的地點，如今納爾夫親王歸來在即，王室勢力勢必將重新洗牌，黑沙最近動作不少，只怕是他背后的那股勢力按耐不住了。

    黑沙行事向來隱蔽，這一次交易地點被暴露，消息十之**是從內(nèi)部傳出去的，黑沙大怒，地下城免不了一場腥風(fēng)血雨。

    black不想多留，家事需要內(nèi)部解決，他一個外人待在那里自然不合適，所以，該說的事情說完了，他就回3866倉庫了。

    走之前，黑沙叫住了他，“black，那個機會我給你，不過，要加一個籌碼，你知道的，我是商人?！?br/>
    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black懂，他緊繃著下顎，眼珠子漆黑，眼窩深陷，里面波瀾不驚，他沉聲問：“什么籌碼？”

    黑沙笑，“black，我果然沒有看錯你?！?br/>
    ***

    沙漠里風(fēng)沙大，去一次回來必定灰頭土臉，black看了看時間，足夠洗一個澡，然后等著安珩過來。

    洗完澡，black隨意套了一件黑色t恤，準(zhǔn)備穿褲子的時候，突然想起安珩的話，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就想：顏色一樣就是情侶裝？什么瞎道理？

    但是他自己都沒有發(fā)覺，想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地往上揚了又揚，彎成了夜空中的玄月。

    九點半，大鐵門的值班會有一次換班，black含著煙過去，吩咐了幾句，自己站了上去。

    值班室是一個高于大鐵門的瞭望塔，左右各有一個，black在左邊，這邊的視線更好，看的也更遠。

    十點，3866倉庫大門口跑過一群狗，都是些流浪狗，晚上會來倉庫找吃的，black朝著下面吹了一聲哨子，狗頭揚起來，尾巴搖得十分歡快，他將準(zhǔn)備好的剩骨頭扔下去，這群狗是被投喂慣了，聞著味兒一窩蜂的就去搶了。

    十點半，周圍的燈熄了大半，老城區(qū)越發(fā)的寂靜了，遠處一棟棟的小土房，像隱藏在黑暗中的巨獸，一張口，就能吞噬萬物似的。

    這時候，阿齊茲才慢悠悠地從車底下爬出來，撐了撐腰，扭了扭頭，活動筋骨，看著被他修好的悍馬十分自豪，收拾地上散落的零件、鐵塊的時候，看到手機阿齊茲才想起安珩給他打電話的事兒，他想了想，還是撿起手機去找black了。

    先去了black的住處，沒找到人，問了塔杰才知道black在瞭望塔，他也不急，慢慢悠悠的過來，站在瞭望塔底下叫他：“老大，你在干嘛？”

    black將最后一口煙吸完，在柱子上摁滅，彎下腰探出頭看下來，“等人?！?br/>
    阿齊茲覺得事情有點不對，但是以他的智商也沒有想出哪兒不對，也沒有聯(lián)想到老大等的人是安珩，只是朝著上面的black搖晃了一下手機，才說：“安珩打電話說，讓你看短信?！?br/>
    black眼一瞇，下意識的摸向褲兜，里面什么也沒有，才想起手機在剛才洗澡的時候，被他扔到床上了。

    他眉眼一沉，一眨眼兒的功夫他就從瞭望塔上下去了，走到阿齊茲面前將他的手機拿了過來。

    也沒刻意去記，見過幾次她的號碼就刻在他腦子里了，black打過去，電話里機械的聲音提醒對方已經(jīng)關(guān)機。

    “她什么時候找你的？”black將手機還給阿齊茲問。

    阿齊茲感受到了來自老大的壓迫感，如實說道：“大概兩個小時前……”

    他眉心一跳，兩個小時前，現(xiàn)在還沒有出現(xiàn)，難道……

    black轉(zhuǎn)身就往車庫走，走了幾步想到阿齊茲的話，又折回屋里拿了手機。

    阿齊茲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問他：“老大，你去哪兒??？需要我做什么？”

    雖然他沒明白過來老大和安珩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但是從老大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似乎做錯了什么。

    black也沒回頭搭理他，一邊低頭看短信，一邊往車庫走，上車時，才對阿齊茲說：“今晚你來值班。”

    看著悍馬絕塵而去，卷起地上的塵土，阿齊茲才反應(yīng)過來，今天不該他值班??？？

    ***

    black是在香料街最里面的十三區(qū)找到安珩的。

    她就站在路燈下，手里提著一個袋子，被幾個印巴男人圍著，老遠就看到她的小臉垮著，眉頭擰在一起，一臉不愉。

    安珩雖然從十四歲開始就在世界各地參加大大小小的比賽，除了英語，其他語言她頂多就能聽懂一句你好、再見、加油。

    從她站在這里開始，就不停有人過來和她搭話，說得還不是英語，聽著也不像阿拉伯語，可能是他們的土話，反正安珩聽不懂，只能從他們的面部表情判斷出這些人沒說什么好話，一臉的猥瑣，她盡量視而不見，心里卻后悔今天出來的時候穿的太清涼了，如今被一群男人盯著看，她實在有些不爽。

    身后是燈柱，她整個人靠在上面，似乎這樣就有了依靠，她安心了很多。

    圍著她的人嘰里呱啦說了一大通，見安珩不搭理他們，其中一個便伸手要來抓她手腕，安珩眼疾手快，用手里的袋子擋了一下，那人便抓到了袋子。

    安珩想起里面是black的衣服，便想往后拉，這么一拉一扯，袋子扯壞了，衣服掉到了地上。

    “你們干什么?。慷冀o我滾開！”在這里干等了兩個小時的怒氣全部上來了，安珩朝他們吼了一聲，渾圓的雙眼一瞪，她蹲下去撿衣服。

    好不容易洗干凈的，現(xiàn)在又弄臟了。

    那幫人卻趁機圍了上來，有人嬉嬉笑笑，有人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安珩氣得不行，這群人特么是在非禮她，她一邊惡心，一邊瞄準(zhǔn)其中一個人的腳，手握拳，恨恨地錘了下去。

    十指連心，疼不死你。

    安珩連著錘了幾個人，突然有人抓起她的小臟辮，將她往后使勁兒扯，安珩受力沒站穩(wěn)，一屁股跌坐下去，地上都是堅硬的水泥地，她的屁股本來就都是嫩肉，這會兒跌的生疼。

    頭發(fā)被人扯著，她疼的齜牙咧嘴，眼睛一瞪，腳便朝面前的人踹過去，卻突然被旁邊冒出的惡人給抱住了腿，有人趁機揚起手朝著她的臉扇下來。

    安珩閉眼，一道強烈的白光突然射了過來，有人逆光而來。

    幾個印巴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便一下子全部被撂倒了。

    black背對著眾人，臉都隱在陰影里，神色晦暗不明，令人生畏，“滾?！?br/>
    這幫人本來就是生活最底層的，欺負安珩這種外來的女孩子倒是一點不怕，但是面對black，他們面面相覷，一溜煙兒跑了。

    black走到安珩面前蹲下，寬厚的身軀擋住了所有射過來的強光，他扶她起來，臉色黑得嚇人，聲音一沉，“這就是你選的好地方？”

    black背著光，他臉上都是陰影，輪廓便又深了幾分，安珩盯著他的臉看，看著看著委屈感就上來，眼睛紅著，小聲說：“不是的，我本來是想去3866倉庫找你的，但是……我迷路了，之后便想著往人多的地方走，好問一問路?！?br/>
    夜晚的十三區(qū)確實人多，可是安珩并不知道，這里是老城區(qū)有名的紅燈區(qū)，站在路燈下的都是招攬生意的妓/女，而且亞洲面孔的妓/女偏多，所以，她一無所知，又穿得清涼，還站在路燈下，不被誤會也難，加上長得漂亮，自然會被人盯上。

    淚水沒有留下來，倔強的在小姑娘眼睛里打轉(zhuǎn)，black語氣放緩了些，拉著她的手腕，將人帶到車邊。

    打開車門，從控制箱下面拿了一瓶水出來，他看著她，說：“伸手?！?br/>
    安珩有些狀況外，怔了一下，才問：“衣服怎么辦？”

    black這才發(fā)現(xiàn)，小姑娘抱在懷里的衣服是他借給她穿的那件，所以，剛才她撿的是他的衣服。

    心里突然被什么東西觸動了一下，說不上來的感覺，就是覺得胸口悶了一口氣，緩不過來，他嗓音一沉，拿過衣服揉成一團就從車窗扔進車?yán)?，就跟扔垃圾一樣，看都不看一樣，反而盯著安珩看，重?fù)道：“伸手。”

    安珩水汽汪汪的眼睛看著他，乖乖伸出手。

    black捏著她的指尖前后翻看，細嫩的手掌和瑩白的手背都是擦傷，沾著臟乎乎的灰塵，好看的手也變得不好看了。

    他傾斜著瓶子，認真的將干凈的水對著安珩的傷口沖洗。

    安珩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盯著面前的人看，他掌心的溫?zé)犴樦讣饬鞅懔怂娜?，她的整個身體都在發(fā)熱，從耳邊到頜骨——她臉紅了。

    指尖突然一動，她撓了一下他的掌心。

    black抬頭看她，小姑娘就朝他笑，臉上快要開出花來，她眨了眨眼，溫聲問他：“black，我可以跟你走嗎？”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