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新月如鉤。
我斜臥在榻上,有些犯困,可又不愿意睡去。我有些害怕做夢,害怕沉醉在夢里。如說害怕做夢,倒不如說是我不想一次一次在夢里看見他。
我的肚子已經(jīng)很明顯的鼓了起來,行動甚是不方便,悠懶的我也懶得走遠一點的路。
竹硯總是對我說要多吃點,這樣孩子才會長得更好。
我靠在榻上打起了小盹。
瑛琳瞧了瞧外面的夜,在我身前輕聲道,“主子,要不上到床去休息?”
我微睜開眼,悠懶地道,“等會兒再睡?!?br/>
竹硯打起簾子走了進來,“娘娘,于掌事來給您送湯點來了?!?br/>
于小蝶。
我清醒了過來,讓竹硯宣她進來。
于小蝶將湯點擺放在我面前時,我確實覺得自己有些餓,不吃點,可能會餓著睡去。
懷著孩子,食量真大了些。
她做的食物的確好吃,我似乎感覺出自己是乙桪,六歲那年在流霜水榭吃了她做的飯食整整一年多時間。
在印象中,她還帶著我去了山上采花,流霜水榭的傍山上有許多我不認識的花,碟笙采來做花茶,做糕點。
有些花,崔大師還用來做藥草。
那時候,蕭景棲都跟隨在我身邊,陪著我一起,他說要做我的護衛(wèi)使者,隨時保護我。
我靜靜地吃著于小蝶送來的吃食,滿腦子里都是乙桪的記憶。
不知怎的,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海里,乙桪的記憶越來越強,而自己曾經(jīng)的過往多少記得有點不清楚。
在我放下碗筷,于小蝶欲收拾離開時,我喚住了她。
我讓竹硯和瑛琳都退下,我還有些話想和于小蝶聊聊。
于小蝶很恭敬地站在我面前。
我唇際欲笑未笑,看著她,我很想告訴她,我就是乙桪,是她當(dāng)年照顧的小姐,可她會相信嗎?
半響,我才緩緩說道,“如桪兒小姐還在世,蝶笙,你會怎樣對她?”
于小蝶疑眸看著我。她試探問道:“娘娘是有桪兒小姐的消息?”
她對我很疑惑,這是當(dāng)然,乙桪在世時,我未出生,就算后來乙家被滅了,乙桪藏身在江湖,我也只有幾歲,能認識,不是很大的可能。
再說,乙桪消失了這么些年,連太皇太后都沒消息,我又怎么有她的消息。
我輕搖頭,“沒有。”
于小蝶神色復(fù)雜,對于我知道這么些事一定懷疑在心,幾次我都見她想單獨問我,又見我沒給她單獨的機會,才悶在了心里。
“奴婢可否問娘娘一些話?”
于小蝶輕語地開口,我在心里清楚她到底想問什么。
不過就是想知道我為何知道乙桪,還有乙桪曾在流霜水榭待過。
我臉上平靜無波地說道,“于掌事想問的是本宮是如何得知乙桪曾在流霜水榭里住過,是不是?”
于小蝶忙點頭,“是,奴婢很想知道?!彼乜粗?,“桪兒小姐從小隱身在外,很少露面在京都,當(dāng)年知道她的人就甚少,更不說以后。奴婢是不知,娘娘是何時認識桪兒小姐的?!?br/>
我稍一猶豫,正容地看著她,“于掌事不覺得本宮長得像乙桪嗎?”
她的聲音顫顫,“奴婢第一眼見到娘娘時,甚覺得驚訝,雖奴婢只見過一次桪兒小姐長大后的樣子,但娘娘真的和桪兒小姐很像?!?br/>
我玩笑地問道,“那于掌事會不會認為本宮就是桪兒?”
于小蝶愣住了,半響才道,“怎么會,就算娘娘樣子像桪兒小姐,可奴婢還是清楚的,桪兒小姐比娘娘可是年長十多歲,這是絕不可能的?!?br/>
當(dāng)然,她一定不會信。
我輕朗一笑,“本宮和你說笑呢,本宮又怎會是乙桪?!?br/>
不過我卻想讓她知道,本宮對乙桪了解的還算很多。
我站起身,走近她一步,“多年前,江湖傳聞的千指女魔,你可知?”
于小蝶說道,“奴婢自知一二,千指女魔在當(dāng)年刺殺了不少朝廷官員,朝廷派兵絞殺,曾經(jīng)轟動幾年?!?br/>
我盯著她,“那你可知那人是誰?”
于小蝶搖頭,“奴婢不知?!彼腥惑@悟,“難不成是桪兒小姐?”
我點頭。
“本宮在那時,雖只有幾歲,但本宮見過乙桪,她也和本宮說過話,所以本宮才知她這個人?!?br/>
這是我要告訴于小蝶的答案,是她在懷疑我為何會認識乙桪的答案。
此話一講,她應(yīng)該不會再有懷疑了。
于小蝶終于笑笑,“奴婢明白了,娘娘和桪兒小姐在多年前就認識,一定是桪兒小姐和娘娘聊起過她往事,所以娘娘才知桪兒小姐在流霜水榭待過?!?br/>
我含笑點頭。
這一晚,于小蝶對我有了更加的親和。
天氣陰涼,樹葉飄落。
我挺著大肚在宮內(nèi)走走。
不知不覺走到了馬廄處,遠遠地,我見北海王和廣陵王正在拍摸著馬須,好像在看馬。
他們倆正在談笑風(fēng)生,季豫的臉上不時微微一笑,很是明媚。
季豫在皇宮里,我是昨日才知曉,聽彭城公主來我昭陽宮閑說,過兩日便是秋季的蹴鞠大賽,北海王做著相應(yīng)的準備。
看來這些時日,他待在皇宮里的時間比較多。
瑛琳在旁問道“主子,要不要上前和北海王殿下去打聲招呼?”
我淡漠地道,“不用了,我們回?!?br/>
我正轉(zhuǎn)身離去,突聽到一聲清朗的聲音傳來。
“皇嫂?!?br/>
有人在喊我,不是季豫的聲音。
我微愣回過身,見北海王和廣陵王正朝我走來。
呼我的是廣陵王,拓跋宏的四弟拓跋羽。
看著他倆人走來,我微望了眼北海王,對廣陵王說道,“四弟呼本宮有事?”
廣陵王含蓄一笑,“臣弟看著皇嫂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臣弟高興,盼著皇嫂快點生下皇子呢,好舉國歡樂?!?br/>
我微微一笑,再次看了眼北海王,他的表情不太反應(yīng)得怎樣,只是微抿嘴淡然一笑。
廣陵王很是熱情,“皇嫂這是在散步?”
我淡笑,“是,走累了,正欲回寢宮。”
廣陵王忙道,“要不臣弟護您回寢宮?!?br/>
我從容自若,“不用麻煩殿下了,本宮的婢女送本宮回去就行?!?br/>
我含笑對他和北海王告別,轉(zhuǎn)身離開時,見瑛琳有些失神。
等她反應(yīng)過來忙扶著我,隨著我離去。
回到寢宮,我看著瑛琳,對她微小的一些神情,突然感覺她有些心事。
曾幾何時,她見北海王的神情很不一樣,不知是我想多了,還是她真有那樣的心。
在她給我端上茶時,我凝了一縷靜和的笑意,“你有喜歡的人了,是不是?”
瑛琳被我的問話嚇到了一樣,放下茶杯的時候,差點將茶水打翻開來。
她忙躬身低眸,“奴婢沒有,真的沒有?!?br/>
我皺眉不解,只是一問,何須這么緊張。
她并不想承認,我悠然地看了她一眼,也沒再問,“本宮只是隨意問問,沒有就沒有,緊張什么?!?br/>
見我沒再過問,她好似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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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鞠大賽,如期舉行,在西苑校場加強了禁軍,羽林軍,和侍衛(wèi)。
蹴鞠大賽分為兩隊,一隊由馮氏家族帶領(lǐng)的群臣,另一隊就是皇宮貴族,由皇上親自帶領(lǐng)的各王爺,親王,候爵世子。
校場內(nèi)已經(jīng)準備好一切,群臣只等皇帝陛下前來。觀眾席位上,司膳房的于小蝶帶領(lǐng)著奴婢,擺放著各種點心水果。恭懿帶領(lǐng)的侍衛(wèi)也將重要席位上,崗位都布置好。
重要的主位席上,太皇太后,皇后都已經(jīng)就位。而從官位等級的席位上,馮太師以及各臣子也都就位,準備好了一切只等開場,唯獨皇帝陛下還沒見人影。
太皇太后剛才已經(jīng)聽到奴婢稟報說,皇上在昭陽宮等候容貴妃。見還沒有前來,太皇太后便喚道站在不遠處,已經(jīng)裝備好的北海王,“祥兒,去看看皇上在做什么,群臣都在等著呢!”
北海王恭應(yīng)了聲,剛走幾步,見優(yōu)茵郡主帶著個白衣男子走了來。
北海王擰眉,見到那白衣之人正是那個江湖郎中白銳。
白銳溫和一笑,朝北海王拱手一禮,“北海王殿下?!?br/>
優(yōu)茵眉眼一笑,“七殿下也認識白公子?。俊?br/>
北海王淡漠正色,“何止認識,白郎中可還曾癥治過本殿下的傷,算是老舊識了?!?br/>
優(yōu)茵瞇笑道,“認識就好。”說著不理會北海王了,拉起白銳的手腕將他帶走。
北海王回眸再次看了眼那身白衫,快步離開去催喚皇帝。。
他剛走出校場,見皇帝鑾駕已經(jīng)前來,馬輦上,皇上和容貴妃同坐一起,車輦紗幔輕飄,隱隱約約透著里面的美人。
北海王呆立而站,在車輦到了面前時,朝皇上恭禮。“皇祖母讓臣弟前來接應(yīng)皇兄。”
拓跋宏從車輦上下來,一手扶著美人的手。
她大著肚子,行動已經(jīng)不太方便,皇帝還讓她一起前來。
北海王見到這么親密的瞬間,他心里隱隱有絲不舒服。
直到皇帝扶著她前去了,他還愣在原地。
“殿下?!?br/>
鄭玟雅在他身后呼喚他。
北海王忙回過神,見鄭玟雅走來,那雙看他的眸光里對他滿是疑惑。
她似乎看到了他剛才的神情。
鄭玟雅在猜測,猜測他的失神。
以一個女人的自覺,她想到了什么。
那時在武周山,她就已經(jīng)感覺出來了,此時更是讓她疑惑。
可是她不敢開口詢問。
北海王只是淡漠地看她一眼,話也不說一句,向校場大門走去。玫瑰已改網(wǎng)址,玫瑰已改網(wǎng)址,玫瑰已改網(wǎng)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網(wǎng)址,新手機版網(wǎng)址 新電腦版網(wǎng)址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網(wǎng)址打開,老網(wǎng)址最近已經(jīng)老打不開,以后老網(wǎng)址會打不開的,請牢記:玫瑰,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請加qq群:647547956(群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