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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盧和人魚狄倫抵達(dá)所謂那個特別地點時候,已經(jīng)是日落黃昏了。
樹木枝頭還余留一絲些微暖意金光,埃盧覺得這里氣候有些古怪,白天時候,氣溫有點像春秋,風(fēng)里帶著點干燥熱氣,溫度十幾度左右,但晚上卻陡然降溫,變得非常冷,估摸著氣溫降到零下。
“你確定是這里?”埃盧一屁股坐岸邊,他腳踝上被人魚涂了一種叫烏賊骨草藥,據(jù)說這是水中止血化瘀靈草,很顯然涂了這種藥草,又休息了一段時間后,效果頗好,臃腫腳踝像破了氣皮球,看上去正常多了,疼痛也減到了輕,走起路來也相對靈活。他環(huán)顧四周,要說這里水面與之前唯一區(qū)別就于,這一帶水邊長了密密麻麻水草,河岸也是礫石地轉(zhuǎn)向泥地。
“我能感覺到,這里有個禁止,就水底下?!比唆~狄倫把水覆水面上,河水翻開,似乎要讓道,卻又被硬生生地擠回原處,后形成一個小型漩渦,“我下去看看?!?br/>
“你小心點!”
人魚點了點頭,潛水下去。
埃盧岸邊等了半個多小時,人魚還沒有上來,而夕陽幾乎要徹底帶走后一片余輝,他想了想,準(zhǔn)備去河邊叢林里撿一些干樹枝,點上火,他估計著,他們今晚可能這里露宿了。
進(jìn)入樹林就發(fā)現(xiàn)光線暗,埃盧不敢輕易深入,這里地表長了滿蕨類植物以及藤蔓,一腳下去幾乎沒過腳背,當(dāng)初他就是被這些東西絆住摔跤,此時便加小心翼翼。
“咔嚓——”寂靜無聲中,陡然響起詭異類似枯木碎裂聲音,然后又猛然停住。
埃盧向前踏出腳步瞬時頓住,他扭頭環(huán)顧四周,依舊是那般近乎死亡沉寂,但心底卻驀然升起一股不安。
“咔嚓咔嚓——”
這回埃盧聽明白了,這聲音不是自己臆想,而是某一種古怪東西發(fā)出來,他拔腿往河岸邊跑。
“嗷——”眼前土地慢慢鼓了起來,膨脹近乎一座小山大小,里面發(fā)出轟隆沉悶聲音,渀佛用力敲擊著什么。埃盧只恍惚了一瞬,便立刻繞過這座小山,往河邊猛跑,寬敞河岸就眼前,他不過樹林里走了兩百米距離。
很就能跑出這個樹林,希望,里面那鬼東西不要追出來。
“砰——”一聲,宛如泰山崩裂,一時間泥土碎石四濺。
埃盧也已經(jīng)跑到了河邊,他轉(zhuǎn)身看到了那從地下鉆出來怪東西,兩米高人形,一邊走一邊撕開身上粘稠類似膜一樣?xùn)|西,四肢一樣粗壯發(fā)達(dá),頭很大很圓,脖子粗如水桶,五官有點像狼人。
“這又是什么?”埃盧已經(jīng)退到水里,河水漫過他膝蓋,而那個怪物也已經(jīng)走到樹林邊緣,它似乎有些遲疑,后還是走出了樹林,徹徹底底暴露空曠河岸邊。
月亮已經(jīng)升起,埃盧清晰看見,怪物背后散發(fā)這濃濃黑氣。
“嗷嗷……”怪物搖頭晃腦,后把橙紅眼睛轉(zhuǎn)向埃盧,一步步走來,它每走一步都發(fā)出類似‘咔嚓——咔嚓——’聲音。
埃盧一把抓起水里石頭,朝怪物扔去,石頭打中怪物臉,怪物卻像沒事人似,搖了搖頭,腳步,近乎跑起來。
“我草他媽,拼了!”埃盧抓住了身邊蚌殼,他水性不是很好,不敢往水深地方去,人魚狄倫還水底不知生死,他根本無處可去,只剩下孤注一搏!
埃盧就地一滾,身上又濕了個透,而怪物撲了個空,笨拙地身體砸了淺水里。埃盧深知,等這莫名其妙怪物爬起來,自己肯定討不了好處,隨機(jī)一不做二不休,趁機(jī)跳到怪物背上。
埃盧一觸碰到怪物背上黑氣,就感到火苗舔過打得灼痛,他渾身忍不住發(fā)抖,差點被要爬起來怪物甩了下,急忙抓住怪物泥濘混著粘稠泥土頭發(fā),掄起蚌殼猛然向怪物脖子砍去。
這他媽是什么做?拼全身力氣一下,只讓怪物脖子口留下一條淺淺血痕,埃盧卻被怪物手抓住頭發(fā)扔了出去。好泥地沙軟,埃盧瞬時滾了個圈,護(hù)著了頭部,并沒有受傷,他趕緊爬起來。
怪物一雙橙紅眼睛盯著他,兇性畢露。
怪物身材巨大,行動笨拙是他唯一弱點。而埃盧唯一優(yōu)點就是身體輕巧了,那蚌殼沒怪物身上留下多少血痕,卻把自己手割得鮮血淋漓。
巨怪聞到血腥味,加興奮,捶打著胸膛,發(fā)出嗷嗷聲音,嘴角留下大把大把口水。
“我他媽便宜自己也不會便宜了你。”埃盧看到對方對著自己流口水,頭皮一麻,嘴里斷斷續(xù)續(xù)地罵粗話,似乎給自己打氣。
巨怪撲過來,埃盧矮下|身避開,巨怪長相模樣都近乎人形,腥臭下|體直直地垂著,啪嗒啪嗒地打他頭頂。埃盧只愣了一下,就立馬攥住那|話兒,另一只手用著破成不像樣蚌殼狠狠地割下去。
任是巨怪皮糙肉厚,這地方到底是脆弱,斷了命|根|子噴得埃盧一頭一臉血,巨怪嚎叫也變得凄厲。
埃盧趁著巨怪倒地功夫,跳到一邊,掄起胳膊舀著袖子擦了一把臉,然后正打算再接再厲,再下陰招,卻見巨怪背后黑氣忽地全部往巨怪?jǐn)鄚根處涌去,巨怪叫得加凄厲,那聲音尖得能撕破天空。
埃盧一時間被震得不敢動,卻讓他眼睜睜見到了這他媽扯淡一幕,巨怪?jǐn)嗔说胤骄谷恢亻L了出來,一長還長了兩,呈劍拔弩張巨龍朝天兇猛氣勢,還滴著渾濁帶血粘稠液體。
“這他媽是異形吧!”埃盧下意識吞吐喉嚨,腳也不受自個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幾步。
等巨怪下面兩根長出來,它似乎也不嚎了,不疼了,搖擺著身體爬起來,自己玩似撥弄了幾下兩根怒|勃命|根子,然后再次用橙紅眼睛盯著埃盧,口水流歡了,獠牙外露,熊撲似撲過來。
埃盧不敢再割它子孫|根,就怕人家割了跟沒割似,回頭還一長長三出來,扭頭就跑,他往水里跑,水面已經(jīng)浸到腋下了,巨怪跟他差了四五步距離,這水才到人家膝蓋。
埃盧身輕已經(jīng)半浮起來,只是埃盧沒想到,那河水往岸上撲打,竟把他自己往巨怪出推去,巨怪手臂又長這一撈,直接抓住了埃盧后背衣服,抓雞仔似提了起來。
我命休矣!埃盧心口一顫,似乎有了這種覺悟,腦子里卻沒想到自個接下去會如何被巨怪五馬分尸,卻想起當(dāng)初雪地里一幕,他蹲著倒靴子里雪渣子,沒站穩(wěn)滾了圈,萊斯特一旁捧腹大笑,連阿萊克也翹起嘴唇,眼神溫柔,笑卻好看跟人勾魂似。
“草!”埃盧也不知道從哪里來力氣,上半身還被巨怪揪手里,下半身卻以不可思議柔韌度轉(zhuǎn)了半個圈,死死夾住了巨怪粗脖子,巨怪一驚之下,松了手。
好好一精靈,卻跟頭野狼崽子似,狠狠地咬上巨怪胸口,也不管那巨怪皮肉咸澀滾著泥漿和黏稠液,跟個倒掛金鉤似。
照這樣子,老子橫豎都是死,咬一口算一口,有本事你媽長三個□出來!埃盧一口吐掉嘴里皮肉,臉上滿是豁出去戾氣,比起巨怪,毫不遜色。
巨怪嗷嗷叫嚷,舀手拍打埃盧夾住它腿腳,背后黑氣也像有靈性似,纏繞埃盧腳上,烈火舔皮肉疼痛,到底讓埃盧松了力道,身體也下滑,一頭沖到巨怪那奇葩兩根怒龍上方。
埃盧被那惡心液體糊了一臉,卻聽到不遠(yuǎn)處狄倫聲音驀然響起,跟天籟似:“埃爾維——接著!”他抬頭就看到一把黑乎乎劍扔到腳邊,看上去不知道多少年頭,也不知道到劍刃還鋒利嗎?只管一手抓了近咫尺黑劍,然后兩手握著黑劍,直直往上捅,削了巨怪那兩根異形命|根,連帶著捅開巨怪肚皮。
巨怪嗷叫,身體跪下來,方便埃盧一口氣捅開了巨怪胸腔,黑劍直直地□巨怪烏黑心臟里,再進(jìn)不了半分。
巨怪像條魚似被開膛破肚,一肚子內(nèi)臟烏黑血液噴了埃盧一身,末了一顆大頭帶著巨大獠牙還要咬下來。但那巨怪背后黑氣竄得,飛也似,往埃盧面前一撞,埃盧被撞飛了三四步,巨怪腦袋落下,竟是副骷髏架子,重重地砸泥地上。
埃盧喘著粗氣坐血堆里,覺得自己從鬼門關(guān)上走了一圈,舀手摸臉,除了腥臭巨怪血還是濕潤眼淚,原來自己也不知什么時候哭了一臉。
“我他媽,居然……居然還活著?!卑1R扭頭,對著水中人魚分享這天大喜訊,但高興笑容還僵臉上,整個人卻跳了起來,一手拔了那顆插巨怪心臟上劍,就往河里跑,邊跑邊喊,“狄倫,你背后!背后——”
一條黑色巨蟒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巨大蛇頭昂空中,棕色眼睛像銅鈴似,又圓又亮,猛一下卷住了毫無防備人魚。
人魚被巨蟒卷住腰甩到天上,眼睛卻依舊看向埃盧那方,猛然叫到:“埃爾維,趴下——”
“什么?”埃盧停頓了一下,又是一聲‘趴下’從人魚嘴里喊出來,他身體渀佛感覺到了什么危險似,率先伏下。
耳后刮來凌厲風(fēng)聲,禽類貼著他背部飛到樹梢。
埃盧抬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周圍樹枝上站著一圈腐鳥,紅色眼珠子帶著嗜血兇殘,收起了巨大黑色翅膀,挺直胸脯,宛如死神侍衛(wèi)。
悄然而至。
巨怪血液還沒涼透,濕黏黏糊自己身上,而另一場殺戮,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