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久念放輕了自己的動作,緩緩上移,靠在了床上,盯著陸擎深看了好一會兒。
他睡覺的時候始終是皺著眉頭,這樣的姿勢,一定會睡得不舒服,蘇久念腦袋的昏沉感還沒有消散,她撫著額頭,輕悄悄地下了床。
她拿著一個枕頭,放在了陸擎深的身后,緊接著,想要將陸擎深整個人掰轉(zhuǎn)過來,可有些費力。
陸擎深最近的睡眠質(zhì)量一般般,蘇久念的雙手剛剛碰到陸擎深,他便醒了過來。
溫厚的大掌,一下子裹住蘇久念的手,蘇久念僵直地站在那里,低眉望著陸擎深。
“擎深?!碧K久念叫了一句。
陸擎深面色始終緊繃著:“醒了,我看看,有沒有退燒?!?br/>
不由分說,陸擎深的手立刻來到了她的額頭,那里已經(jīng)沒有燙意,不過蘇久念的臉色還有一些蒼白,陸擎深關(guān)心道:“你呢,感覺怎么樣?”
蘇久念示意自己沒有事,實際上,心里的悶沉感還沒有消散,而她的腦袋也有些發(fā)脹。
“要是不舒服,千萬不要瞞著我?!标懬嫔钅抗庵币曋K久念,嚴(yán)肅地說。
蘇久念有沒有說謊,陸擎深一下子就能夠察覺出來,她此刻還是不舒服,陸擎深示意她躺在床上再睡一會兒。
“你怎么不去房間里睡?”蘇久念的目光在陸擎深的臉上逡巡,只聽陸擎深回了她一句,“擔(dān)心你?!?br/>
蘇久念沉默,這幾天兩個人因為霍少涼還有顧云的事情都鬧得不開心,但陸擎深心里有她,這點蘇久念真真切切地感受地到。
“對不起?!标懬嫔钔吭诖采系呐?,良久,道了一聲歉意。
蘇久念嚯地抬頭對上陸擎深的視線,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道歉:“為什么道歉,因為和顧云吃了兩頓飯?”
雖然她也有懷疑過陸擎深和顧云的時候,但是她想,若是陸擎深真要和顧云在一起,不可能還會來關(guān)心她。
也許,真的是像陸擎深說的那樣,他和顧云見面是因為顧青的事情。
“第一次和顧云吃飯我是故意的,我以為你會生氣,會嫉妒,會在乎,可你沒有反應(yīng),我也覺得很無趣,專心工作,這幾天我都忍著不和你說話?!标懬嫔钫f著,從椅子上坐在了床沿,靠近她,“可你曾知道,我忍得究竟有多么辛苦嗎?”
有的時候,蘇久念固執(zhí)的性格,反倒顯得她有些清冷,以至于,陸擎深覺得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陸擎深從來沒有想要的得不到,一個人的獨角戲讓他心里不舒服。
他那筆挺的鼻子,就快要碰上她有些蒼白的臉蛋,蘇久念和男人的視線交匯,那目光深處,有著炙。熱的光芒,蘇久念對著,那感覺就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如果說這些天陸擎深在忍著,另一個忍著情感的人何嘗不是蘇久念,她躲避著他的視線。
下一秒,卻被陸擎深一把捏住了下巴,扭了過來:“我們別這樣了,好嗎?”
男人溫吞又磁性的嗓音,像是要將人融化,蘇久念原本就不平靜的心,砸入了一塊石頭,心里起了波瀾,心撲通有力地跳動著。
陸擎深抓住了蘇久念的雙肩,將她納入了自己的懷中,蘇久念的身上有些冰冷,陸擎深感覺到之后,更是將她摟緊了幾分。
“好。”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讓陸擎深臉上露出了笑意。
……
陸箐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在外面等了多久,羅偉明明就在家里面,可是他知道她站在外面等,也不愿意出來見她一面。
陸箐淋了雨,站在屋檐下,夜空還飄著毛毛細(xì)雨,等雨完全停了之后,她這才站在小區(qū)門口的中央,抬頭往上上面看。
就在她抬頭的一瞬,卻看見公寓四樓靠右的房間到現(xiàn)在還亮著燈,窗戶是敞開的,卻在她是視線投過來的時候,砰聲關(guān)上。
陸箐的心隨之一緊,可是,她發(fā)現(xiàn),房間里面的燈光卻將站在窗戶口的男人影子倒映出來。
所以,陸箐敢肯定羅偉在看她,不然為什么一直站在窗戶口不離開?
陸箐不知道此刻該說是興喜還是其它,她恨不得在下面叫一句羅偉,夜已經(jīng)深了,小區(qū)只有羅偉的房間亮著燈。
自從上次羅偉拒絕了她,她就下定決心,要羅偉接受自己,她想用自己的方式感動讓這個男人動容。
反正以后的時間多得是,陸箐才走到小區(qū)的出口,又下起了大雨,陸箐不得已再次往回跑。
羅偉朝窗簾和窗戶隔出來的空隙往下面看,就瞧見一路小跑的黑影,小區(qū)內(nèi)的燈光很暗,但羅偉依舊能夠感覺到陸箐跑得很快。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一個女孩子,大半夜都沒辦法離開,他的心軟了一些。
羅偉找到了的一把傘,拉開門就要往下面走,差不多快到一樓的時候,羅偉的腦海里面冒出了陸宴清的臉。
母親離世時,那慘淡的面色,至今羅偉還記得。
此時,陸箐聽到了有人下樓的聲音,羅偉就要往回走,傘被他扔在了階梯上。
“羅偉?!标戵渎劼?,追了上去,叫住正上樓的羅偉。
羅偉頓住,可只停留了那么幾秒,暗色里,陸箐看不清楚羅偉的面部表情,僵硬緊繃地不像話。
她是陸宴清的女兒,算起來,還是他半個妹妹,可陸宴清是怎么對待他母親的。
這個仇,他永遠(yuǎn)不會忘記。
“你下都下來了,為什么還要躲著我,為什么別人都挺喜歡我,你對我這么冷漠?!标戵涞男宰又彼睦镉惺裁丛?,就說了,羅偉對蘇久念可以說話那么溫柔,可以態(tài)度那么好。
就算他和她認(rèn)識的時間不長,但是,這些天也足夠他來了解她吧,可惜的是,羅偉連一個了解她的機會,都不給她提供。
羅偉的聲音很沉:“很晚了,大家都在睡覺,你不該出來,外面雨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停,你來這里找我做什么?!?br/>
陸箐低下頭,有些委屈,她從小是家里的掌中寶,沒有對誰做過這么沖動又大膽的事情,這是第一次。
不過羅偉似乎壓根就不領(lǐng)情,他再次抬步往上走了兩步。
陸箐追了上去,從后面重重地抱住了羅偉,羅偉渾身一怔,他和陸箐認(rèn)識并不久,這樣的舉措,未免顯得有些越矩了。
“放手?!绷_偉厲聲。
羅偉面色差極了,而陸箐壓根就看不到背對著自己的羅偉正臉,她哪里知道羅偉此時此刻心情是多么復(fù)雜。
陸箐什么都不懂,兩個人身體里面留著的同一個人的血液,陸箐對他有感情,倫。理上,說不通。
“我只是想讓你下來見見我,見到了我馬上就會走,一小會,我就放開?!标戵涞脑?,令人聽上去,心軟極了。
羅偉沒有動,陸箐說話算話,馬上就放開,羅偉背后濕透,是陸箐身上的水漬侵染了他的衣服。
他聽見身后有下樓聲,反頭朝下面看去,當(dāng)陸箐經(jīng)過那把傘的周邊,并沒有多看一眼。
他來到陽臺上,眼睜睜地看著陸箐鉆入了雨中,漸漸消失在黑夜中。
羅偉凝視了許久,他才拿出手機,撥打了蘇久念的電話,接電話的人并不是蘇久念,而是陸擎深。
“這么晚你打電話給她有事?”陸擎深聽到羅偉的聲音,沉聲,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羅偉和蘇久念之間能夠有什么要緊的事情,需要這么晚打電話來。
羅偉其實是因為沒有陸擎深的手機號碼,陸箐的事情,只好打電話給蘇久念,既然是陸擎深接的,也省得他讓蘇久念轉(zhuǎn)告陸擎深。
“你妹妹半夜來找我,外面在下大雨,這個時候還在等車,半山離寧江路近,你開車來接她吧?!绷_偉的語氣沒有多少感情,完全是直接為了告訴陸擎深有這一件事情一樣。
陸擎深一聽,他上次聽陸箐自己說了自己對羅偉有感情,這個時候陸箐應(yīng)當(dāng)在家里,父母沒有注意嗎?
陸擎深皺著眉頭,問電話另一頭的男人:“你對她做了什么?”
羅偉失笑:“是陸箐纏著我,我可對她沒有意思,我喜歡的女人類型是久念那種的,不是陸箐,我只是擔(dān)心她晚上一個女人在外面出了問題,到時候你又要來揍我了?!?br/>
上次陸擎深因為蘇久念被綁架,還沒有調(diào)查清楚,就將他之前的租房門拆了,還給了他一拳,羅偉還記著呢。
他喜歡蘇久念這種類型的,陸擎深聽后冷笑了起來,羅偉這么說,多少有故意的成分,不然一個男人當(dāng)著女人的丈夫直接說喜歡他的妻子,代表什么意思?
羅偉是在挑釁,陸擎深感受到輕微的敵意,他不喜歡羅偉,羅偉也不喜歡他,但是,陸擎深覺得羅偉這種男人不簡單,無論是他在國外放棄良好的工作來海城做一個小員工,還是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蘇久念的身邊……可疑點太多。
“知道了,那多謝你提醒?!标懬嫔畹鼗貞?yīng)了一句,掛斷了對方的電話。
路上人影子都瞧不見,哪里還能遇到出租車,陸箐和陸宴清他們說是在同學(xué)家住,這個時候哪里敢打電話給家里讓人來接。
她異常地郁悶,誰知道今天出師不利,下大雨,困住了她。
陸擎深大電弧沒有打通,看了一眼熟睡的蘇久念,拿起了車鑰匙出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