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今也收回仰望天空的視線,緩慢地,像是極不情愿地低下頭。
我握住他受傷的右手,拼命使勁,既然本人都不怕痛了,我怕什么?
“溫雪?!?br/>
“叫我干什么?叫我能止血?或者你要我拼最后一個禁咒祈福印,用‘生肌術(shù)’幫你治傷?”
他眸光一閃,笑道:“連‘生肌術(shù)’這種神仙的高等法術(shù)都記得,你的記憶果然恢復(fù)了?!?br/>
臉在笑,笑容未及眼眸,那雙凝望我的黑眸更像是悲傷的。
雙手握著他的手掌,熱氣侵入肌膚。
我的心,悄悄揪痛。
他伸左手從我手中接過布條,隨意扎在傷口上,似乎不經(jīng)意地道:“放心,不只神仙有不死之軀,妖jing也不會因為失血過多丟命?!?br/>
說完,他抬頭眺望前方,唇角上挑,露出一個許久不見的吊兒郎當(dāng)笑容。
“看,我的運氣還不錯。流星谷到了?!?br/>
我怔了下,才想起“流星谷”是四大秘境中的第三處,是我們進入白云山的目的。
只是,離開無憂城是五個人,走出回憶森林是四個人,再后來……
我暗嘆口氣,轉(zhuǎn)頭順著梁今也的視線看去。
啊?
垂直的山壁在前方出現(xiàn)一個近九十度的轉(zhuǎn)角,山路轉(zhuǎn)彎,看不到拐角后的景象。
而拐角旁的山壁上,刻著三個深入石壁龍飛鳳舞的大字:流星谷。
阿虎呆呆地瞧著三個大字,問道:“這什么意思?”
“當(dāng)我們是傻瓜的意思?!蔽姨湫苑?,“流星谷是秘境,怎么可能有路標?”
梁今也不出聲,越過我朝前走,略看了看那三個字,再轉(zhuǎn)過身,停到拐角處。
我和阿虎對望一眼,架著背上的人艱難地靠過去。
站在梁今也身后,我好奇地探頭看向拐角后,隨即倒抽口涼氣。
山道轉(zhuǎn)過彎,向前延伸了短短的一段,即沒入濃厚的云團中,像是被硬生生切斷一般!
這團云難以視物的程度讓我想起霧之森的濃霧。比較起來,霧之森的霧只像一杯濃郁的牛nai,而這團云簡直是一面雪白的墻,將前路截在墻后。
“白云山……”阿虎喃喃道,“卓叔叔說過白云山藏在云里……”
梁今也忽然向后伸出一只手,左手。
我先看看他右手的傷口,血水浸透了綁扎的布條,暈散開來。
左手抓住阿虎,我伸出右手,輕輕握住他。
手心觸到一只柔軟的手掌,他的手又變回初時沒有溫度與強度的柔若無骨,我像握到一團棉花。
剛想出聲詢問,手上傳來拉力,我忙把背心貼緊石壁,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前。
很快走到云團前,抬頭仰望,這團詭異的云與天上的云層相連,像山壁般垂直平整,又能隱隱看到霧氣翻滾,仿佛里面有一條憤怒的巨龍在咆哮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