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趙懷安與趙懷琦兩兄弟瞪大眼朝地上哭得抽抽噎噎陳青松怒目而視,罷了又掉轉(zhuǎn)頭看向另外兩個蒙面人。那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又不安地偷瞥了一旁面無表情賀均平一眼,俱老老實實地扯下了臉面黑巾,很不好意思地朝趙家兄弟拱了拱手,尷尬地招呼道:“那……趙大哥,趙二哥,許久不見?!?br/>
趙懷安氣急,一手拽住其中一人衣領(lǐng),另一只手揮起拳頭惡狠狠地問:“臭小子,你們想干什么?我們兄弟倆如何得罪了你們,竟然敢偷襲?!?br/>
“我我……”那少年人趕緊捂住臉,悶聲悶氣地道:“趙大哥你別急著動手啊,別打臉,別打臉……”
這幾個少年都出身宜都世家,燕王世子身邊做侍衛(wèi),趙懷安怎么會猜不到他們是誰派來,故只是嚇唬嚇唬他,哪里會真動手,可趙懷琦就沒那么講究了,氣鼓鼓地沖過來直接朝那少年人背上揍了一拳,怒道:“有膽子就跟二爺單挑,藏頭露尾做什么?來呀,來呀——”
地上陳青松愈發(fā)地哭得厲害,眼淚婆娑地盯著賀均平看,一臉無辜。
“別打了別打了——”燕王世子從巷子里頭悄悄探出半個腦袋來,一看那地上光景,頓時嚇得不輕,也不管自己暴露不暴露了,舉著袖子遮住臉急匆匆地沖出來打圓場,“松哥兒你怎么還哭了,丟人不丟人。不是你自己吹牛皮說本事大么,這才過了幾招,怎么就——”
他話未說完,終于瞅見了陳青松身上傷痕,頓時愣住,半張著嘴好半天沒合攏,過了半晌,這才擦了擦額頭上冷汗,小聲后怕道:“乖乖,這刀要是再往前半分,松哥兒你就被劈成兩半了。”
陳青松嘴一撇,愈發(fā)地哭得兇了。
趙懷安與燕王世子算是從小一起長大交情,并不是太講究什么上下尊卑,聞言氣惱地瞪著燕王世子,也不問,就那么忿忿不平地盯著他看。燕王世子摸了摸鼻子,挺不好意思朝他們?nèi)俗髁俗饕荆苁钦\懇地道歉道:“是我不對,是我不對,他們仨都是我叫過來,就想跟大家開個玩笑,沒想到把大家給嚇著了?!?br/>
說罷,他又朝賀均平豎起大拇指,一臉欣賞地道:“安哥兒,你們家這表弟可真不得了,松哥兒一向自吹自擂,說他是咱們王府里第一高手,沒想到一遇著賀大少就露了原形。”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蹲□去查看陳青松傷勢,待確定他只是受了些皮外傷,這才放下心來,又悄悄推了陳青松一把,小聲道:“別哭了,趕緊找個地方把衣服換下,一會兒來了人,瞅見你這幅模樣,傳出去還不得把你笑話死。”
陳青松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地把眼睛抹干,扁著嘴扶著燕王世子勉強站起身,怯怯地朝賀均平看了幾眼,這才低下頭來查看自己傷勢。果如世子爺所說,也就是架勢看著嚇人,那刀鋒僅僅挑破了胸口和脖子上一層皮,稍稍滲出些血絲來,瞧著嚇人罷了。
他心里也曉得今兒是自己沒理,委屈地朝世子爺看了一眼,哼了一聲,拱手朝賀均平謝道:“多謝賀大少手下留情?!边@年輕小子雖是個哭包,但也并非不講道理,被賀均平劃了這幾刀,不僅沒有大喊大叫地要沖過來報仇,反而客客氣氣地朝他道謝,倒也是難得。
賀均平也不傻,立刻笑著回道:“也是我太緊張了,下手總沒分寸,傷到了陳公子?!?br/>
“什么公子長少爺短這么見外,”燕王世子笑呵呵地欲將此事揭過,指著陳青松道:“這個愛哭包是我身邊侍衛(wèi),名字叫陳青松,我們平時都叫他松哥兒,均平你就喚他名字就好。至于這兩位——”他又指著另外兩個人道:“這是阿彭和宏哥兒?!?br/>
賀均平趕緊朝眾人見禮,阿彭摸著后腦勺一臉后怕地看著賀均平,喃喃道:“均平你這是從哪里學(xué)來功夫,一刀刺胸,二刀封喉,這打法,真是——嘖嘖,太威風(fēng)了。那你身上還帶著刀呢?”他探頭探腦地朝賀均平身上上下打量,一臉好奇。
賀均平指尖微動,手掌中寒光一閃而過,眾人凝眉再看,只見他右手掌中赫然躺著一把兩寸左右長短匕首,那匕首并不似眾人常見匕首那般鑲滿了珠玉寶石,渾身黑黝黝,看不出什么特別,但靠得近了,卻依稀能感覺到刀身傳來森森寒氣,顯然這絕非是個玩意兒。
燕王世子立刻雙眼放光,指著那匕首道:“均平從哪里尋來這樣寶貝,這匕首渾身帶著殺氣,恐怕飲過不少血,”他伸出手指頭想那劍尖摸一把,眼看著就要碰到了,忽地又停住,轉(zhuǎn)過頭一臉嚴肅地問:“這個不會有出鞘見血說法吧。”傳說中名劍都是兇器,但凡出鞘,必要見血,這把匕首寒氣森森,不會也有這樣說法吧。
賀均平一臉和氣地笑笑,無所謂地把匕首拿給燕王世子,道:“這只是我益州商行里淘來,算不得什么名器。至于說飲血——”他咧開嘴一臉燦爛地笑起來,露出雪白牙齒,“人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既然我不想挨刀,自然就得別人挨,世子爺您說是不是?”
這話意思是——
燕王世子立刻就領(lǐng)會了,余下幾個人也都領(lǐng)會了,再看向賀均平眼神里立刻多了許多復(fù)雜意思。趙懷琦捂著嘴眼淚蒙蒙,“平哥兒你外頭受苦了?!?br/>
陳青松斜著眼睛看他,受苦明明是別人好不好!
幾個人不打不相識,被賀均平教訓(xùn)了一通,反倒還親近了不少。燕王世子也不瞞他們,索性老實交待道:“你們也曉得我那表妹性子,也不曉得她買通了誰,抓住了我小辮子,非要去向我母妃告狀。沒奈何我這才——”說到此處,他又一臉誠懇地再次朝賀均平拱手致歉,“均平千萬莫要因為這事兒與我生分了?!?br/>
賀均平連忙笑道:“世子爺嚴重,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說起來還是我手上沒輕沒重地傷了松哥兒,該我道歉才是。”燕王世子年歲雖輕,卻實實是個能人,單見他談笑風(fēng)生地與眾人打得火熱,又能紆尊降貴地朝他道歉,賀均平便知此人絕不能得罪,故言談間很是小心。
至于那暗地里使壞吳大小姐——賀均平倒是沒怎么把她放心里,不過是個刁蠻任性大小姐,頂了天了也只能慫恿著別人給他使絆子。礙著趙老爺面子,這宜都上下真敢朝他下手人不多,而今連燕王世子都與他交好,還有誰會那般沒眼色地再來尋他麻煩。
燕王世子很是豪爽,非邀了他們幾個去酒樓吃飯。陳青松趁機讓酒樓伙計買了衣裳換了,眾人一起雅間邊吃邊喝,氣氛很是和諧。
燕王世子不免向賀均平問起他這身武功來歷,賀均平笑道:“先前京城時候跟著家里請師傅學(xué)過幾年拳腳工夫,后來去了益州,跟著同安堂押貨,難免遇著流民土匪,沒少打架。打得多了,手腳就利索了。不過以往都是跟人拼命,真刀真槍地打打殺殺,下手很沒分寸?!?br/>
趙懷安兄弟先前只曉得他曾同安堂做事,卻從未聽說過還要與人打殺,這會兒聽著已是嚇白了臉。趙懷琦是眼淚都下來了,揪著賀均平衣袖小聲地道:“平哥兒你真不容易,好終于回來了。”
賀均平卻是一臉豁達,笑道:“也沒什么,我倒是覺得這幾年過得極好。若是好好地關(guān)家里頭,依著我以前性子,恐怕都成紈绔了?!?br/>
燕王世子笑笑,很又將話題轉(zhuǎn)向別處。這幾人年歲相當(dāng),家世也都不差,燕王世子也刻意結(jié)交,故氣氛很是熱烈。酒喝到興頭時,燕王世子忽然朝賀均平道:“均平而今可有打算?若是不嫌棄,不如來我府里。大家年歲相仿,性子也多爽直,均平武藝出眾,到了府里,定有大展拳腳時候。”
他這分明是招攬人了。
趙懷安眸光微閃,悄悄朝賀均平踢了一腳,示意他趕緊答應(yīng)。賀均平雖是他表弟,但賀家到底已經(jīng)沒落,而今只剩他一根獨苗,便是趙老爺有心栽培,恐怕也不如燕王世子身邊當(dāng)差。世子爺乃燕王正妃所出,素來機敏聰明,頗得燕王所喜,又早早地請封了世子,無論將來這天下如何,世子爺總歸要繼承大局,賀均平若是能得了他信任,將來前途無量。
賀均平聞言卻緩緩搖頭,臉上泛起不自笑意,婉言謝絕道:“世子爺好意下心領(lǐng)了,只是而今我還有旁事要處理,恐怕宜都住不長久。待過兩年塵埃落定,再到世子爺跟前效力?!?br/>
燕王世子雖被拒絕,倒也不氣不惱,笑著問道:“均平這不是才到宜都么,怎么就急著要走?你這是打算去哪里?”
趙懷安也急了,訝道:“平哥兒你渾說些什么?走什么走?去哪里?除了宜都你還能去哪里?你而今就姑姑一個親人了,難不成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這里不成?”剛剛說罷,他又忽地想起先前茶樓里對話,心中頓時一凜,暗道莫不是平哥兒誤會趙氏與吳將軍有私情,所以才怒而離開?
倒是趙懷琦立刻猜到了關(guān)鍵,眨巴著眼看著賀均平嘿嘿地笑,朝趙懷安揮手道:“大哥你莫瞎想,我看吶,十有□平哥兒是放不下他益州那個小情人。你不曉得么,先前救了平哥兒是一對兄妹,兄妹啊——”他故意把“妹”字音拖得長長,面帶促狹,滿臉揶揄。
賀均平倒也不否認,微微地笑,臉上表情卻不由自主地變得柔和起來。
燕王世子頓時撫掌大笑,陳青松和阿彭幾個也跟著起哄,高聲道:“真看不出平哥兒還是個多情種子。”
“那姑娘定是生得千嬌百媚,要不怎么能讓平哥兒如此戀戀不忘?!?br/>
賀均平笑,一臉坦然地回道:“她自然好看,性子又……特別?!?br/>
“特別?”燕王世子幾個都是經(jīng)過人事,一聽這話立刻想歪了,相互擠了擠眼睛,笑嘻嘻地追問,“怎么個特別法兒?難不成……嘻嘻……”
賀均平皺眉看著他們,頗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才回道:“像松哥兒這樣,單挑五六七八個沒有任何問題。動手特別利索,殺起人來就跟切蘿卜似?!彼f這話時候一臉向往,仿佛恨不得自己也能學(xué)得那“切蘿卜”手段,眼睛亮晶晶,閃得人心里頭發(fā)憷。
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無大綱星人真是無奈啊,節(jié)奏掌握不好,害得琸云今天沒出場。我努力一把,下章一定把她和陸鋒都拉出來轉(zhuǎn)轉(zhuǎn)。
話說,妹子們有沒有看《爸爸去哪兒》,超可愛超萌啊,我都看了幾遍了,笑得不行??吹枚枷胍獋€寶寶了有沒有^_^@@##$l&&~*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