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藤原一喊道,可是不爭氣的身體卻沒辦法挪動半分。他萬萬想不到,朝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不管怎么樣,一定要保護(hù)它!
“就是你這個小家伙一直纏著我們的大人?”悅耳的調(diào)笑聲瞬間讓朝更加憤怒地瞪著來人。
曼珠姍姍走到一臉擔(dān)憂疑慮的藤原一身旁,妖嬈的身姿緩緩躺下,靠在藤原一肩上,手一甩,朝被狠狠摔到墻上,發(fā)出“嘭”的巨響。
“曼珠姑娘!”藤原一怒斥,長眉憤怒地皺起。
“噓——”曼珠柔嫩的食指抵住他的嘴唇,“不要說話,我累了。我不會殺它,作為交換,你要聽我說話。”
“忘川喜歡你,你知道嗎?”曼珠嘆氣一般問道。
藤原一頓了一下,在他清醒的時間里,與忘川最多就見了三面。雖然他可以感覺到那個小姑娘對他的態(tài)度古古怪怪的,也沒料想到她會對他動心。
朝被曼珠那一扔,癱在地上動不了,好像骨頭都碎了一樣,現(xiàn)在他們誰也不必說誰“小癱子”了,藤原一的情況可能比它還好點。
藤原一摸清情勢,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和曼珠硬杠的時候,能順著就順著,最好能讓她把朝給放了。
“我不知道。”他回答。
“哦?現(xiàn)在知道了,那你怎么想?”曼珠頗有興趣地看著他。
藤原一被她壓得呼吸有點困難,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一下:“我不喜歡她?!?br/>
說是要順著,藤原一卻還是說了大實話。
“那可真麻煩。”出乎意料的是曼珠沒有生氣,藤原一還以為她和忘川夫人的關(guān)系很好呢。
“我和她只是契約關(guān)系而已,你可不要想太多?!甭樗坪蹩闯鎏僭辉谙胧裁?,白皙的手指忽的點上藤原一的鼻尖。
藤原一咽了下口水,他還以為曼珠要戳瞎他的眼睛。
“曼珠姑娘,你可以從我身上下去嗎?”藤原一尷尬地問道。曼珠的身材很好,該有的地方都有,壓在他身上簡直不得了,要是別的男人可能喜聞樂見,可對正直過頭的藤原一來說,可真的是一件煎熬的事。看她好像很好說話,藤原一提出了這個要求。
“怎么?你還不愿意了?”曼珠有些氣惱地嗔怪,身體越發(fā)緊貼著他的胸膛,“我偏不!”
藤原一沒辦法,只能紅著耳朵閉上眼睛。
房間里靜寂了一會兒,沒人說話,只有銀白的月華通過紙門,鋪了一地的霜塵。
“我那個時候才有一點靈識,那個人也還年輕,俊俏著一張臉,不像現(xiàn)在滿是皺紋,不過還是一樣花心好色就對了?!甭榫従徴f道,寂靜的房間里回旋著她慵懶的聲音。
她在講一個故事,也不在乎藤原一聽不聽得懂,只想把心里積蓄的洪流都發(fā)泄出來。
“他穿著藍(lán)色的狩衣,像我最喜歡的那株蘭花,路過我的時候,夸了我一句‘這花長得真漂亮’,那個時候我就魔障了。我偷了一個大妖怪的角,修為暴漲,可是靈魂也被禁錮在本體里,化不了形。剛好,遇見了忘川,我答應(yīng)幫她得到你,同樣她也要幫我。”曼珠撥弄著藤原一身前的衣扣,笑意十足。
“那你找到他了嗎?”藤原一是個好聽眾,你需要他安靜的時候他絕對不說話,又能在關(guān)鍵時刻問上一句讓對話能繼續(xù)下去。
曼珠忽然笑了起來,笑得愉悅,藤原一能夠感受她震動的胸腔。
“找到啦~”她語氣明媚,讓藤原一也忍不住想要笑。
“然后我把他殺了?!?br/>
藤原一臉上的笑意凝滯。
“怎么了?很可怕嗎?”曼珠問得天真無邪,“難道你以為我找他是想要和他廝守一生嗎?怎么可能?哈哈哈!”她笑得更加激烈,理所當(dāng)然地嘲諷著。
“我是妖怪??!大人,你怎么會這么天真?妖怪的愛情是占有,是掠奪!其實他也很倒霉,你說他那個時候要是不對我笑,或者不夸我的話,我就不會喜歡他了,也就不會殺死他了,可是他偏偏就那樣做了。那沒辦法,我就只能按照本心來了。把他殺死,就是我對他的愛呀!”曼珠一臉無辜,說出的話卻讓藤原一驚出一身冷汗。
“這就是妖怪的愛情啊大人!瘋狂!不可理喻!毀滅!殘忍!”一聲高過一聲,曼珠不受控制地癲狂地大笑,最后好像玩具失去發(fā)條一樣,驟然停止,身體彎曲著像蝦米一樣縮進(jìn)藤原一懷里,“我愛他,我真的好愛他······我愛你······”語氣溫柔纏綿。
藤原一指尖微顫。
瘋了,全都瘋了——
“所以,你做好準(zhǔn)備了嗎,明天的婚禮?”曼珠幸災(zāi)樂禍地問道,這個模樣倒有點像天真浪漫的小姑娘。
藤原一本就挺直的脊柱更加僵硬。
“嘻嘻,忘川用整座城池做彩禮,你只需要把自己當(dāng)成聘金就行了,多劃算!”曼珠瞧他緊張得快要跳起來的樣子,又逗弄了一句。
請、請不要開玩笑!
桔梗!犬夜叉!無論是誰!請來救救我??!
······
城主府用兩天的時間準(zhǔn)備一場盛大的婚禮,沒有宴請賓客,沒有父母高堂,只有空洞的繁華和陰冷的喜慶。即使裝飾華麗,仍舊掩飾不住那股寂靜的熱鬧。
這座城池的人民知道他們的城主好像要把從外面認(rèn)回來的義女嫁給一個落魄的武士,三三兩兩湊成一堆竊竊私語。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了,只有還在山上的桔梗和犬夜叉蒙在鼓里。
御影搖著扇子,一派自在逍遙,看不出半點著急的樣子,飲著茶慢悠悠地看他們兩個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在冷靜的巫女也忍不住躁動起來之前,他讓虎徹和鬼切把她請了過來。
“你的傷恢復(fù)得怎么樣?”御影溫和地問道。
“已經(jīng)無恙?!苯酃Wプ》旁谏砼缘墓?,蠢蠢欲動。
“那么你們可以出發(fā)了。”御影笑了一下,從寬大的袖子里拿出一顆火紅的石頭,看著桔梗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說道,“這是我找火神借的‘焚天’,找到那株曼珠沙華的本體燒掉,自然就可以了?!?br/>
桔梗恭恭敬敬地接過,才明白御影讓他們等了兩天就是為了這顆石頭。
“去吧,藤原在城主府等你。”御影促狹地笑著,“再遲一點,他可就要被強(qiáng)行成婚了?!?br/>
“什么?!”桔梗猛地抬起頭,顧不得道謝,起身直沖門外。
她拿起放在門外的箭筒,樹上的犬夜叉躍躍欲試地看著她,她朝他一點頭,跑向山下。犬夜叉歡呼一聲,赤足在樹枝一點,直追桔梗。
御影望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笑容逐漸收斂,直至消失。
御影神社離城主府有點遠(yuǎn),以犬夜叉的腳程,大概也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到。
桔梗不急,知道了藤原一的下落和安危之后,她整個人簡直理智得跟塊冰一樣,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在疾風(fēng)的吹拂下,她已經(jīng)想好要怎么殺死那個妄圖搶走藤原的妖怪了。
她永遠(yuǎn)忘不了那個火光漫天的夜晚,妖氣沖天的紅衣女子眼帶譏嘲,懷里攬著昏睡的藤原一,看向她的目光宛若看著一個失敗者,身上滿是血氣和勝利者的意氣。
······
“藤原,我想當(dāng)一個普通人。”桔梗猶豫再三,還是對俊秀的劍士說出這句話。
她向往和平寧靜的生活,她想要她的家人、朋友不必每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她不想要繼續(xù)守護(hù)那顆帶來災(zāi)禍的珠子,只要許一個愿,她的貪念就能實現(xiàn)。
桔梗忐忑不安地看著藤原一,他有些驚愕,接著忽然笑了一下,好似冰雪消融:“好啊,桔梗是巫女,我就是你的劍士,桔梗不是巫女,我也是你的劍士。”
桔梗忽然就輕松了,所有的雜念都消失不見。
“好,你永遠(yuǎn)是我的劍士,我也永遠(yuǎn)是你的巫女。”
他們的命運走到一個十字岔路口,然后又匯聚到了一點。桔梗和藤原一之間是無關(guān)風(fēng)月的相守,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是無須說出口的默契。
然而!然而竟然有人敢搶走她的劍士!桔梗握緊手中的破魔之箭。
無妨,她會親自把她的劍士接回來。
······
正所謂人生四大喜事,藤原一現(xiàn)在被人擺弄著,強(qiáng)行要給他來上一喜,他卻沒辦法反抗的感覺別提多憋屈了!
朝被鎖在一個鐵籠子里,還貼心地給它選了個好位置,保證能看到婚禮的全程。藤原一不指望它能跑出去通風(fēng)報信,現(xiàn)在朝能獨善其身他就謝天謝地了。
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藤原一恨不得快點夢醒,他真的怕了這個搶人成親的夢境了!
他再一次被阿久抱著放進(jìn)大木桶里,這一次里面加了紅色的花瓣和不知名的散發(fā)著冷香的精油,大概是為了讓他清醒地認(rèn)清自己的命運,那個讓人暈眩的香爐被撤了下去,不過身體的綿軟還沒解除。
畢竟“巫女的走狗”這個別名,也不是說說而已。
“十七,我真的不能和忘川姑娘結(jié)婚,我不喜歡她!我們沒有感情基礎(chǔ),是不會幸福的!還有,這樣強(qiáng)迫別人是不對的!真的不可以!拜托你了,一定要和忘川姑娘說!”
藤原一很少說這么多話,更多時候他會選擇悶在心里,但這種情況由不得他了,他心急地看著拿著白布替他擦身的少年,藤原一不知道他的姓名,又不能只叫“喂”,所以就把他的年齡當(dāng)做他的名字了。
阿久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xù)干著自己的活,沒有說話。
藤原一沮喪地垂下頭,他知道就算這位不知名的少年肯替他傳話事情也不會有任何轉(zhuǎn)機(jī),但萬一呢?多少人為了一個“萬一”做盡蠢事。垂死掙扎很難看,但不掙扎到最后一步他更不甘心!
“抱歉,十七,吵到你了。”仿佛放棄一般,藤原一顫抖著聲音說。
阿久拿起擺在桌上的竹筒,刻板地說道:“閉上眼睛?!?br/>
藤原一聽話地閉上眼睛。
他舀了水,從藤原一的頭頂緩緩倒下,溫?zé)岬乃鬟^臉龐,在他臉上蜿蜒著。
此時沖著城主府而來的陌生的妖氣,翻騰著陣陣藍(lán)色的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