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自顧自吃了東西,喝完了一杯熱可可。大概是飯后血液都到胃里的緣故,大腦已經(jīng)開始犯困了。她把靴子里藏著的匕首拿出來,偷偷壓在枕頭底下,整個人懶懶地陷在柔軟的床上。
西奧多泡在溫泉里舒展四肢,這里的溫泉雖然比吉爾雪山里的差了不少,但也算不錯。畢竟學(xué)院的學(xué)生大多出身貴族,在享樂方面的造詣一點也不必過去的他差。
溫泉,巖石,雪櫻。
頭頂上,雪白的花瓣紛紛落在西奧多頭上,美得不可思議。
他忍不住想起上一次在巴澤爾家里的時候。凱特剛喝過酒的,臉上帶著醉酒的微醺。他輕輕咬著她的嘴唇,粉嫩嫩的,都不知道,是被酒精迷亂了心智,還是被她蠱惑了。
西奧多泡了一會,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水珠順著結(jié)實勻稱的身體往下滑。西奧多隨手扯了一件浴袍穿上。濕淋淋的頭發(fā)還冒著熱氣,他剛準備用棉布擦干,又覺得,這樣簡單的事情應(yīng)該讓凱特來做。
西奧多走進房間里,一雙妖冶的眸子蒙著淡淡的水霧,不管是看誰都像帶著欲說還休的曖|昧。他倒了兩杯紅酒,準備和自己的部下聊聊人生。
晶瑩的水滴一顆顆從發(fā)絲的末尾滾落,順著脖子緩緩下滑,沒入胸口……松松垮垮的浴衣隱約露出結(jié)實的腹肌。
凱特應(yīng)該等急了吧。
西奧多在房間里掃視一圈,瞥過床邊時,發(fā)現(xiàn)凱特正抱著枕頭睡得香甜。
大概是被西奧多出來的動靜吵到了,凱特不悅地翻了個身背對他,在睡夢中說道,“不要吵,西奧多?!?br/>
西奧多拿著酒杯的手隱隱冒出青筋。
他走到床前,二話不說,黑著臉直接掀開被子,按著睡著的凱特把她搖醒,“起來,凱特,才幾點就睡?”
凱特猛地睜開眼,差點把枕頭底下的匕首□□。
在確認沒有危險后,凱特深呼吸冷靜下來,將縮在枕頭底下的手把匕首按回鞘,警惕地看著他,“有什么事嗎,西奧多?”
西奧多抿著嘴唇看她,好看的眉眼讓人心醉。
可惜的是,凱特只想睡覺。
“幫我把頭發(fā)擦干?!蔽鲓W多把手上的棉布塞到凱特手里,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么不妥,理直氣壯地坐在床邊。
作為部下,能幫自己的主人擦頭發(fā),不是一種天大的榮幸?
濕噠噠的頭發(fā)不停往下面淌水,凱特坐起身,憤怒地看著西奧多的背影,死死壓抑住自己恨不得在他背上抽幾鞭的心理,把棉布覆蓋在他的頭上,用力揉搓。
西奧多愜意地閉上眼,直接靠在凱特身上來方便她動作。
她怎么能這么招魔喜歡?西奧多情不自禁地靠在凱特肩膀上面,凱特身上帶著他很喜歡的味道,舒服得讓西奧多忍不住使勁蹭了幾下,頭發(fā)上的水“刷刷”地甩了凱特一臉。
拿著棉布的凱特怒不可遏。
戳破了這層關(guān)系之后,剛開始還有些緊張,接著就越來越愉快了。西奧多反而有些后悔,自己應(yīng)該早點告訴她,否則也不需要束手束腳、小心謹慎、敢怒不敢言地看著她和艾薩克廝|混這么多年。
“西奧多,你起來,你把被子都弄濕了?!眲P特嫌棄地看著他指著被子上的水痕說,“濕了一大片,今天晚上怎么睡?”
“睡我那張床?!蔽鲓W多沒覺得有什么。他最近對凱特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想到這點,西奧多自己都怕了一下。
他僵硬地坐起身,凱特從身后一推,一個趔趄沖到了前面。
……
最后,西奧多是自己一個人睡的。另外,他還失眠了。
深夜里,風(fēng)雪刮過街道,帶著呼啦啦的蕭瑟荒涼?!芭榕椤弊矒糸T板時,發(fā)出的聲音更是讓人心驚膽戰(zhàn)。
西奧多睜著血紅色的眼睛看向一邊,凱特抱著枕頭,睡得很熟。
憑什么他一個人失眠?西奧多不甘心地坐起身,陰測測地盯著身邊的凱特看了一會兒后,忽地掀開被子把她抱出來摟在自己懷里,再把她抱在懷里的枕頭狠狠扔在地上。
太礙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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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特起床時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人躺在西奧多的床上,床邊的柜子上還放著熱水和吉爾小鎮(zhèn)特產(chǎn)的點心,從玻璃杯上的熱氣看,西奧多離開的時間并不長。
凱特洗漱后換好衣服,把枕頭底下藏著的匕首塞進靴子里,然后打開房門走到大廳里。
“凱特學(xué)姐,早晨好。”德維特和西里教授坐在桌邊,兩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早晨好,西里教授,德維特?!眲P特拉開椅子,在他們身邊坐下。侍從給她端上一份熱騰騰的早餐,凱特一邊在往面包上涂果醬,一邊問,“出了什么事嗎?”
“高森、布尼爾還有卡爾文,在昨天夜里偷偷跑去了吉爾雪山?!钡戮S特輕聲和凱特說,“暴風(fēng)雪很快就要來了,我在和西里教授商量,要不要讓剩下的同學(xué)去援救他們。”
“這樣太危險了,德維特。我們對吉爾雪山的地形、氣候、出沒的魔法生物的了解還不夠,何況又遇上了暴風(fēng)雪。萬一沒有救回高森他們,反而把別的同學(xué)搭進去,事情就更加糟糕了?!眲P特說,“倒不如派人聯(lián)絡(luò)這片地方的領(lǐng)主,請求他派一些經(jīng)驗豐富的騎士上山救援?!?br/>
高森、布尼爾、卡爾文三個學(xué)生的出身都不低,卡爾文的父親是侯爵,布尼爾公爵和約翰尼公爵還是姻親關(guān)系。不管領(lǐng)主是誰,顧忌著他們的出身,都不會置之不理的。
“如果能請來領(lǐng)主手下的騎士,事情應(yīng)該會順利很多?!蔽骼锝淌谫澰S地點了一下頭,“德維特,麻煩你去打聽一下,這片地方的領(lǐng)主是誰?”
“吉爾是在克萊伯爵的領(lǐng)地內(nèi),西里教授。”德維特說,“我現(xiàn)在就去一趟克萊伯爵那兒,請他派人去援救布尼爾?!?br/>
“好的,辛苦你了德維特?!蔽骼锝淌谌滩蛔『戎茋@氣,現(xiàn)在的學(xué)生,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不過,史蒂文學(xué)院的學(xué)生一直都是這樣,換了多少屆都是這樣。
說起來,凱特從醒來之后就沒有看見西奧多,“西里教授,請問您看見西奧多了嗎?”他不會也偷偷跑去雪山了。
“西奧多?他應(yīng)該在屋后?!?br/>
大雪壓彎了枝丫,細碎的雪花從枝頭掉落在身上,四周安靜得連雪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凱特找到西奧多時,他正遠遠眺望著吉爾雪山,不知在想什么。
“暴風(fēng)雪快來了?!眲P特打破了沉默。
西奧多沒看她,冷漠地點了一下頭。
不僅是凱特對現(xiàn)在的生活狀況不滿意,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再被西奧多漂亮的外貌所迷惑,忘記他是一個目的不清的魔族。西奧多同樣陷在一團亂糟糟、理不清的毛線里。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每次只要一看見凱特,就忍不住想緊緊抱著她,再蹭一蹭。雖然很久之前就有過這樣的感覺,但以前還能忍住,不像現(xiàn)在,來得這么強烈。
沒有經(jīng)歷過男女情|愛的大魔王對著千山飛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們明明是非常純潔的上下級關(guān)系。
“我先回去了?!眲P特努力讓自己忽視他,盡量的冷漠,用對一個魔族該有的態(tài)度來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