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
劇烈的疼痛
全身的每一個關節(jié),體內的五臟六腑,沒有一處不在瘋狂叫囂著。周圍孩子的吵鬧聲逐漸傳入耳朵。
路笑動了動僵硬酸痛的身體,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幾張放大版的孩子的面孔出現(xiàn)在眼前。
“哎?醒了醒了!”
“什么嘛,居然醒了?!?br/>
路笑強忍著疼痛,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然而那些孩依舊比她高出很多。
視角不對
還有,怎么感覺自己多出來了一條能動的肢體?
路笑低頭看了看。
然后發(fā)現(xiàn)了自己毛茸茸的四肢,和身后垂著的蓬松大尾巴。
她怎么變成貓了?
路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哎,既然醒來了就繼續(xù)陪我們玩吧!”
還沒等路笑反應過來,圍繞在身邊的三個孩用樹枝捅了捅她的脊背,其中一個孩嬉笑著將魔爪伸向她,一把揪住了路笑的尾巴,將她倒著提了起來。
尾巴傳來的尖銳痛感迫使路笑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半,她掙扎著伸出鋒利的爪子,狠狠在孩手臂上撓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孩尖叫了一聲,吃痛松開了路笑的尾巴。
就趁現(xiàn)在!
路笑提起一口氣,撒開了四肢拼命在草叢間穿梭逃竄。
身后傳來熊孩子憤怒的吼叫,路笑頭也不回,越過前面一顆顆巨石,身旁的草被一陣白色的旋風吹的四散飄搖。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路笑確定已經徹底甩開那些孩,她才深吸一口氣,停了下來。
不知道這具身體之前發(fā)生了什么,路笑只覺得自己體內各個器官都在發(fā)狂,像一萬根銀針在上面不斷扎進又拔出,渾身的血液翻騰著,使她四肢逐漸發(fā)軟無力,再也邁不開一步。
路笑嘆了口氣,癱倒在路中央。
她這是又要死了么
記得自己之前也是
哎?她原先是怎么死的來著
大腦愈發(fā)昏沉,路笑的眼皮越來越重。
她不想就這么死掉,她不甘心。
可她自己都不想不起來自己在不甘心什么。
一雙被擦得干凈漂亮的黑色皮鞋出現(xiàn)在眼前,路笑努力想抬頭看看眼前的人,卻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沒什么大礙,估計是被踢過幾腳,加上已經很多天沒有吃東西了,才會暈倒。”
“好的,謝謝?!?br/>
歷墨寒朝醫(yī)生點了點頭,醫(yī)生露出一個靦腆的笑,手指緊張的扭在一起,過了一會,他鼓足勇氣艱難地開口道:“那個請問您是歷墨寒嗎,我女兒特別喜歡您,請問可不可以”
還沒等醫(yī)生說完,歷墨寒朝他笑了一下,冷峻清逸的臉龐逐漸柔和了一些:“可以。”
醫(yī)生開心地抱著簽名走了,歷墨寒這才得空仔細觀察著還在的病床上昏迷的白色毛團。
彼時他正從片場往家趕,司機經驗老道的躲開跟車的一群私生飯,沒開多久卻突然在馬路中間剎住了車。
歷墨寒輕輕皺眉,帥氣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私生跟上來了?”
司機擦了擦額角的汗:“沒你看。”
順著司機手指的方向,歷墨寒看見一只渾身雪白的貓慢悠悠晃到了路中間,然后在他的注視下,緩緩倒地。
歷墨寒挑眉。
從沒見過這么敷衍潦草的碰瓷。
路笑恢復意識的時候,滿鼻子的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沖進大腦,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她最討厭這個味道了。
睜開眼睛,路笑看見視線的不遠處是面鏡子,剛好映出了她此時滑稽的樣子。
四肢仰天,嘴巴微張,半截舌頭吐在外面。嘴巴下面濕濕的,似乎沾上了自己的口水。
簡直太沙雕了。
路笑急忙收回舌頭閉上嘴巴,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晃了晃不甚清醒的腦袋,路笑抬頭,看見了一張有點眼熟的俊臉。
只是俊臉的主人散發(fā)著拒貓于千里之外的氣息。
迅速搜尋了一遍自己僅剩不多的記憶片段,路笑想起來了。
這個人,她在電視上看見過,而且以前追星的時候貌似還追過。
影帝歷墨寒?
“王醫(yī)生,它醒了,我可以走了吧?!?br/>
帥氣的影帝先生無情地說道。
路笑愣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這人說的是自己,急忙晃著自己軟得像面條一樣的四肢,一個貓仰馬翻順著滑溜溜的地板蹭到了他腳邊。
隨后路笑大張著自己水汪汪的無辜貓眼盯著歷墨寒,身后的長尾巴甩來甩去。
面前可是一條粗壯的大腿啊,此時不抱更待何時。
沒想到她生前追星只能遠遠望他一眼,死后重生到貓身上還能再續(xù)前緣!
“嘖。”麻煩。
歷墨寒撇了撇嘴。
這是碰瓷后賴上自己的節(jié)奏?
王醫(yī)生在一邊插嘴:“看起來它好像挺喜歡你?!?br/>
路笑:是呀是呀!
毫不猶豫的“喵”了一聲,屁股后面的尾巴搖的更歡了。
歷墨寒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一絲表情,他蹲下身摸了摸路笑的頭。
“你喜歡我?”
路笑:沒錯沒錯!我超喜歡你!
再次“喵”了一聲,路笑仰頭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一下歷墨寒的手掌。
歷墨寒的冰山臉難得的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他伸手抱起了路笑:“那我就勉為其難地養(yǎng)著你好了?!?br/>
路笑:嗷嗷嗷嗷好的沒問題j&bk你是大佬你說了算!
路笑花了整整一周的時間思考人生。
不對,
是思考貓生。
她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記憶總是斷斷續(xù)續(xù),根本拼接不出完整的劇情,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對經常出現(xiàn)在記憶片段中的歷墨寒極度依賴。
于是造成了歷墨寒走到哪她就要跟到哪的結果。
路笑生怕這個唯一出現(xiàn)在腦海中的男人拋棄她。
歷墨寒走進浴室,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望著朝他搖尾巴的路笑,嘆了口悠長無奈的氣。
“雪碧,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自家貓過度粘人怎么辦,他有點吃不消,他要洗澡?。?br/>
迫于無奈之下,他只好抱起路笑,邁著長腿走到客廳的貓爬架邊,把路笑放到了最高的那一層上。
見路笑作勢就要跳下來,歷墨寒立刻阻止:“不許動!”
聲音比平常高了幾度,路笑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一只前爪抬在半空,呆住了。
她有些心虛地垂下了頭。
原本想趁機偷看美男沐浴,沒想到這人這么保守,
自己只是一只純潔無辜的貓咪啊,就算是光明正大的看,也不犯法!
歷墨寒見她真的不動了,松了口氣,快步走向了浴室,“砰”地關上了門。
路笑眼見美夢破滅,舔了舔爪子,從貓爬架上輕盈一躍,跑到了她的飯碗旁。
今天的食物依舊是又硬又難吃的貓糧呢。
貓糧被機器壓成一顆顆魚的形狀,看起來精致可愛噴香撲鼻,然而不好吃。
還硌牙。
路笑為自己悲慘的命運扼腕嘆息,咬牙閉眼吃了兩口敷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便趴到了沙發(fā)上。
歷墨寒洗澡前忘了關電視,現(xiàn)在電視上正在播最新一期的綜藝節(jié)目,里面有個叫紀優(yōu)的女星她看著很是眼熟。
貌似經??亢捅茸约好麣獯蟮哪忻餍浅淳p聞上熱搜。
這檔綜藝她并不陌生,路笑記得自己還是人的時候很喜歡看這個,當時這個節(jié)目的常駐嘉賓是歷墨寒,不知道中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已經不再出演了。
這期節(jié)目甚是無聊,請來的嘉賓根本不會活躍氣氛,拋梗也不接,路笑看著主持人勉強的笑都替她覺得尷尬。
電視里,女主持看著自己手里的卡片,開始朗讀上面的內容。
“紀優(yōu),可不可以問一下,你目前最喜歡的明星是誰呢?!?br/>
哦豁,上來就問這么猛的嗎。
這簡直是送命題。
她在一秒之內想好了這段播出后的娛樂新聞標題。
紀優(yōu)某節(jié)目中直言喜歡
路笑一下子來了精神,從沙發(fā)上爬起來,端坐在電視機前。
紀優(yōu)貌似早有準備,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果斷的念出了三個字。
“歷墨寒?!?br/>
路笑一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連帶著看紀優(yōu)都開始不順眼起來。
望著她那張涂著磚紅色唇釉的血盆大口,路笑從嘴里發(fā)出不屑的聲音。
這女的長得不是很漂亮,膽子倒是不。
這三個字足以讓歷墨寒的粉絲把她的廣場屠得滿地鮮血,然后抽出一張a4紙涂上血淋淋的五個大字——“蹭熱度必死”,狠狠貼在她的腦門上。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歷墨寒快速地沖了個澡,等他擦著頭發(fā)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貓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fā)上盯著電視。
他順著路笑的視線看過去,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歷墨寒本就冰冷的表情這下更是下降了幾度。
他上前拿起遙控器果斷翻到了v1。
路笑:???
你干啥呢!正精彩的地方給我換臺!
知不知道本人貓生艱辛就靠著一點娛樂八卦過活了?
不滿地“喵”了一聲,路笑想了想,還是搖著尾巴蹭了過去。
剛洗完澡的帥氣先生身上帶著淡淡的橘子清香。
路笑趴在歷墨寒腿上,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看著乖乖趴著的毛團,歷墨寒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剛撿回它的時候,這個毛團身上沾滿了灰塵和草屑,他花了大半天給它清理干凈,發(fā)現(xiàn)這只毛團的顏值還挺高。
是只正宗的山東獅子貓,還是藍綠異瞳。
眼睛漂亮得不像話。
歷墨寒修長的手指摸著路笑長而柔軟的毛毛,倏然想起今天已經是七天休假的最后一天了。
他看了看路笑,有些不太放心。
“雪碧,明天我要工作了,可能會很晚回來,不準在家胡鬧?!?br/>
也懶得思考它聽不聽得懂,反正自己話說到了就行。
路笑哼唧了一聲。
雖然有點舍不得,但
家里沒人的話
她就可以偷偷玩電腦了!
雖然用爪子按鍵盤有些麻煩,但吃得苦中苦方為貓上貓。
為了刷微博,追番補劇,這點麻煩算不了什么。
路笑抬頭望了眼歷墨寒堅毅白皙的下巴,難得的有了一絲罪惡感。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只負心貓,
有了電腦忘了大佬的那種。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人變的,會不會毫不留情的把自己掃地出門?
歷墨寒像是察覺到自己的貓正在盯著自己,低頭對上了路笑的目光。
呵,果然他太帥,連貓都為他癡迷。
路笑:呵,果然我太可愛,連影帝都為我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