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整座廢棄的真武廟在大火中燃燒,連同那爛陀碎裂的金身也燒成了灰燼。
待大火熄滅,離小堂在焦黑的殘垣斷壁中翻找到兩樣東西。
那爛陀金身化去后所留下的一蓬五顏六色的舍利子,以及那根遺留的走脈神針。
“秋書,你看?!彪x小堂拿著其中一顆舍利在晨曦的陽光下觀看,通透,流光溢彩,仿若琥珀瑪瑙。
秋書道:“樓主,這些舍利是極珍貴的東西,只有那些持戒定慧三學功德熏修的得道高僧坐化,才會自然感得此物,真是多大的機緣啊!”
春琴說道:“先前與那爛陀有一面之緣,沒想到再見面卻已經(jīng)……”
離小堂道:“以后是要去龍朝寺走一遭的,我要把《摩訶經(jīng)》物歸原主,也算是了卻那爛陀的心愿。”
冬畫道:“樓主,這些舍利子我?guī)湍憔幊墒执鹬榘桑热皇菣C緣,那就該常伴身邊。”
離小堂點點頭,將舍利子盡數(shù)交給冬畫。
再看那走脈神針,居然瞧不出是什么材質(zhì)打造,拿在手上有如狼毫,閃著慘白銀光。
此時,黃本善一路狂奔,見幾位劍侍并沒有追來,又見前面林中有戶人家,便立刻裝作山中遇險的行者,前去討些飯食。
吃過之后有了些許氣力,便立刻將其全家盡數(shù)掌斃,這才安下心來調(diào)息。
周天運轉(zhuǎn)中,又想起離小堂不僅得了那爛陀《大日如來功》的傳承,而且《摩訶經(jīng)》依然在那小子手上,心中憤恨不已。
心里想著,雖然已經(jīng)參透六悲神掌前五掌,但第六掌要比前面的掌法參悟和修練起來更加復雜,其口訣精要又并沒有通背下來,所以,弄到《摩訶經(jīng)》依然是重中之重。
所幸,讓自己疲于奔命的那爛陀已經(jīng)除掉,以后只要跟那小子死磕,不怕找不到機會。
正思忱間,周天剛走完兩轉(zhuǎn),便聽到遠處有腳步聲傳來,心頭一驚,怕是那離小堂帶人追來,趕緊飛上屋頂房梁。
雖已天光大亮,但屋內(nèi)灰暗,倒也難得發(fā)現(xiàn)。
待到來人走近,黃本善這才放下心,來的人只有兩個,都是男人,武功并不高。
房門被咯吱一聲推開,走進兩個人人,手里均是持有長劍。
“三哥,你看!血跡!”
“貝清過來這邊,這家人死個絕,不知是什么人所為?!?br/>
“不過是些尋常百姓,真是殘忍,嗯,這掌印……是個高手!”
下方兩人立刻警覺。
房梁上的黃本善此時剛恢復兩成功力,也不打算節(jié)外生枝,心里只覺得好笑,高手?老子內(nèi)力虛耗下殺掉的,你二人也覺得是高手?嘿嘿。
“看來歹徒已經(jīng)走遠?!?br/>
“哎,咱們走了一夜,先吃點東西,休息好了再埋吧。”
兩人在屋中一陣淅淅索索,吃了些自帶的干糧,接著說起話來。
只聽其中一人道:“那許家三人也是倒霉,也不知是牽扯到什么要緊事情,居然得罪了厲州神策府,全家被屠,天下之大,除了咱們老爺府上,也沒處可去?!?br/>
“真不知老爺為什么要淌這趟渾水,那許萬財居然還惦記自家宅邸,求老爺讓咱哥倆前來坤西打探,嘿嘿,早就成鬼宅咯?!?br/>
“倒是那許姑娘,生的水靈可人。”
“對了!許姑娘要咱們往劍雨山莊捎封信,我給忘了!”
“切,還用你記著,我已經(jīng)送啦,看上去像是念念不忘自己的情郎呢?!?br/>
“嗨呀,不知是誰有此等艷福。”
“我記得那信箋上寫的是劍雨山莊聽雨樓主親啟云云。”
“哈!”黃本善心頭一喜,真是上天有眼哪,這樣的把柄在我手上,你小子任憑有多厲害,軟肋算是被我捏到,黑衣院是不用回啦,不管怎樣,現(xiàn)在自己的私事干完!
下頭兩人正說話,黃本善立刻一個倒垂,兩指點住二人。
“你是誰?”兩人驚慌失措。
“有緣人,”黃本善捏得指骨噼啪作響,“我不問別的,就想知道你們所說的許姑娘在什么地方?!?br/>
“三哥!咱們可不能說!事關(guān)老爺全家性命!”
兩人咬牙。
“哦,是么,你們倒是忠心,只關(guān)心老爺,不關(guān)心自己。”黃本善手指朝著叫三哥那人肩膀一抓,指尖立刻陷進肉中,抓住他肩上筋腱連皮帶肉活生生扯出體外。
“這肉還真是滑嫩,我可以一塊一塊的撕!”
這山野之中的黑屋里頓時發(fā)出凄厲的慘叫。
黑衣院中。
阿依端坐,眼中蒙了一層讓人看不透的水霧,就像江南的煙雨。
毒蜥等人半跪堂下,旁邊停著蝎子被湖水泡得發(fā)脹的尸體。
“果然還是無功而返呢。”阿依的手指輕輕撫摸劍柄,若有所思。
毒蜥說道:“蝎子被打落下水,當時天黑,又有不少官船殘骸,找到他頗為費事,所以……”
“我想聽進展?!卑⒁来驍嗟馈?br/>
毒蜥怒目抬頭,“小主,蝎子這些年一直鞠躬盡瘁,沒有功勞也有……”
話未說話,他的咽喉上已經(jīng)多了一道冰冷的劍鋒。
“我說了,我想聽的是那個人的事情。”阿依撤劍回鞘,但寒芒猶在。
毒蜥動了動喉結(jié),說道:“離小堂此人實在陰險狡詐,而且,這一次又是有人半道殺出,將他劫走。”
“是誰?”
“一個和尚,像與黃本善相識?!?br/>
“黃本善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事發(fā)突然,在下不甚明了,那僧人武功極高,言語間似乎也與那離小堂有過節(jié),最后黃本善尾隨那僧人而去,并讓我們等他消息?!?br/>
阿依娥眉微動,說道:“黃本善呢?可有消息?”
毒蜥搖搖頭,道:“一直到天亮也沒有再出現(xiàn)?!?br/>
“看來,他的下落又斷了。”阿依喃喃自語,“那僧人到底是敵是友呢?!?br/>
毒蜥接話道:“要判斷這個倒也不難,只需知道離小堂此刻是否已經(jīng)回到浪血閣便知”
“這么說來,黑衣院有‘深子’在浪血閣?”
蜥蜴冷笑,道:“原本是沒有的,此人早前被安排在血手門,沒想血手門現(xiàn)在被浪血閣吞并,此人便又效忠追隨到了離小堂的麾下,嘿嘿,這次楊柳湖截殺也是他提供的消息?!?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