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皓自從被救回王庭，一會兒瘋一會兒傻地，常常吃吃笑著，一會兒又痛哭流涕，整個兒人都瘦得不成樣子了。

    縣主心疼地坐曦皓身邊，看著他瘋瘋傻傻樣子，心疼得幾乎暈了過去，老可汗病情剛剛好轉(zhuǎn)，看到兒子遭到戕害，一口鮮血噴出來，病情惡化了……

    呼延府鼓樂齊鳴，車馬盈門，人聲鼎沸，王庭內(nèi)哭聲一片，昏天慘地，愁云慘霧。

    都蘭大婚前一天，曦皓忽然之間清醒了許多，告訴令狐智，“朕夜夢一仙子，十分美貌，是朕鐘愛之人，被山妖所虜，去救她。”

    “可汗，女子可有標(biāo)志？”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遠(yuǎn)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看著可汗搖頭晃腦陶醉樣子，令狐智笑了，握住他右手說，“陛下，這是曹子建《洛神賦》啊，難不成您夢見洛神了？”

    “不是洛神，是神山仙女，她經(jīng)常出沒我身邊，所以我很愛她?！?br/>
    令狐智看看他，尷尬地笑了笑，心想，你朝夕相伴而行都蘭妹妹，美貌無雙，傾城絕色，可是前天吐蕃王子戲耍她，你都無動于衷，這會兒還有誰是你朝夕相處仙女哦。

    “可汗，您不是不知道吧？都蘭郡主今天大婚？”令狐智審視著曦皓表情，想他臉上尋找蛛絲馬跡。

    “都蘭----郡主？今天大婚？”

    “對呀！都蘭郡主就是位有勇有謀，絕色傾城佳人，難不成您夢到還有別人嗎？”

    “不可能，我夢見是仙女，不是凡人。”

    “唉！曦皓我兒，你可怎么辦啊！”

    “嘿嘿，你怎么哭了？我又不認(rèn)識你。”

    “曦皓，我兒子，你醒醒?。　?br/>
    “看來我曦皓兒不行了，令狐智，你去把復(fù)兒叫來?！?br/>
    “是，縣主，我馬上就去?！?br/>
    “復(fù)兒，你現(xiàn)暫時代理可汗事物，參加議政會議，決策運籌，切不可荒廢王國事物?！?br/>
    “恪遵，兄長他一定可以恢復(fù)，我們等等他，他才是治國安邦明君----”

    “好了，別說了，你一定要擔(dān)起這副擔(dān)子，你看你王兄已經(jīng)……唉……”

    曦皓像剛剛睡醒一樣，又開始大聲吟哦起來，惹得眾人皆側(cè)目唏噓……

    “秾纖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zhì)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聯(lián)娟，丹唇外朗，皓齒內(nèi)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quán)，瑰姿艷逸，儀靜體閑。柔情綽態(tài)，媚于語言。奇服曠世，骨象應(yīng)圖。披羅衣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耀軀。踐遠(yuǎn)游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躕于山隅。于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蔭桂旗。攘皓腕于神滸兮，采湍瀨之玄芝?！?br/>
    “可汗，您還能背下來這篇著名賦，說明您記憶力是不錯，屬下也不如您記憶力哦?！?br/>
    曦皓茫然抬頭，看了看周圍人，大聲喝道，“爾等，欺我病重，是何居心？”

    “復(fù)兒，你走吧！”金明縣主催促著慕容復(fù)，慕容復(fù)轉(zhuǎn)身離去……

    “不能走，我有話要說?！蹦饺蓐仞┫裢蝗恍堰^來般，命令慕容復(fù)留下。

    “可汗有話請交代。”慕容復(fù)停下腳步，用心傾聽。

    “軍國大事聽王鵬舉，家國大事聽恪遵，記住了？”

    這話沒有一點兒瘋癲成分，這----

    縣主以為曦皓是裝瘋賣傻，不過，作為母親，她不明白兒子裝瘋賣傻為了什么？

    縣主低頭用右手撫摸著曦皓頭，曦皓坐塌邊，她站著，剛好曦皓抬頭凝視母親眼睛，縣主看到那里面沒有渾濁，只有受過傷清澈，躲著光影，一望入心……

    “皓兒，你----”

    她想說，你裝瘋，又后忍住了，曦皓是可汗，一國之君，縱使唐朝封爺爺為刺史也好，可汗也好，爺爺不吐谷渾，而皓兒，幼年撐起王國重?fù)?dān)，經(jīng)營有道，絕非一般少年，青年。

    “我兒，無論你怎么抉擇，恪遵為你保駕護航，絕無二話?！?br/>
    曦皓眼睛模糊一片，兩顆大大淚灑落腮邊，好像受了無委屈……

    曦皓口中喃喃道，“得成比目何辭死，愿作鴛鴦不羨仙。比目鴛鴦?wù)婵闪w，雙去雙來君不見？”

    縣主心中一凜，難道這病是為她而得？那么解鈴還需系鈴人，我豈不是做了一件大錯特錯事兒？想到這兒，縣主掏出手帕，來給曦皓擦淚，曦皓頭擰向里間，不再搭話……

    曦皓這是怪我同意呼延卿家所請嗎？那么當(dāng)時他是有意識了？我們都錯了，應(yīng)該等一等，可憐天下父母心，我還不是自私了，想讓曦皓有一門唐朝公主親事，難道我又錯了？

    縣主示意復(fù)兒先走。

    “瑟瑟珠，我要?！?br/>
    慕容曦皓榻上尋找著什么？看得縣主焦心勞思，怎么也猜不透他到底想什么？

    金明縣主準(zhǔn)備離開了，溫言細(xì)語地對兒子說，“曦皓，恪遵走了，去侍候你父汗?！?br/>
    曦皓手舞足蹈地鼓掌說，“好啊，好??！我們一樣牽掛一個人?！?br/>
    “曦皓，你----好像不糊涂??？”

    這時，慕容曦皓已經(jīng)找到了那串瑟瑟珠，用手拿著，貼到嘴邊，“我們約定永生永世，不離不棄……

    金明縣主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兒子，哭出聲兒來，“兒子，我錯了，我騙了你，都蘭她沒有背叛你，沒有??！”

    曦皓抬起木然臉，用呆板目光看著母親，好像斟酌母親話語分量，突然，他抓起母親胳膊，咬了一口……

    一個血印淸晰立現(xiàn)，金明縣主慘叫一聲，抽了回來……

    “縣主，可汗頭腦不清，您不要生氣?。　?br/>
    “哎呀，疼死我了，我走了，你們幾個好好照顧可汗……”

    金明縣主抬起受傷了胳膊，上面除了血印，口水，還有幾滴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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