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次日清早，小青就沖上了金山寺去尋齊霄。

    齊霄正在閉目打坐沒有搭理她，小青也不管不顧，蹲在旁邊自己就開始嘮叨起來：“哎呀，齊霄，你簡直不知道啊，原來許宣這個(gè)人實(shí)際上，比看起來還要‘壞’上一萬倍！”

    齊霄睜開眼，想起過往幾次被許宣壓榨和索要診金之事，頓時(shí)咬牙切齒，點(diǎn)頭道：“的確是挺壞的，你還算有點(diǎn)見識?！?br/>
    小青趕緊點(diǎn)頭附和：“這壞真的不是一般壞，你知不知道，他說讓我?guī)“兹ノ骱?，我以為他是要拐小白私奔去了，結(jié)果他又跟我說是什么怕她見了婚禮傷心，還拿我手上的傷來威脅我呢！結(jié)果前天又跟我說要去給他布置什么燈，你不知道，我在水里從下午蹲到天黑，還好我們蛇族水性好……”

    說到此處，見齊霄又閉了眼睛不搭理自己，小青不滿地拍了他一巴掌：“喂，你配合一點(diǎn)嘛！”

    齊霄睜開眼睛，作出無比夸張的表情：“哦！原來是這樣！然后呢！”

    “你裝什么神！弄什么鬼！”小青被他鼓起眼睛的樣子和中氣十足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diǎn)跌坐在地，待回過神來，她拍著胸口，白他一眼，才繼續(xù)道：“小白昨天哭的可傷心了，本來我看的是準(zhǔn)備去砍那許宣一頓了，結(jié)果他竟然是嚇小白的，你不知道昨天他們倆有多甜……眼下一切都是峰回路轉(zhuǎn)，所有問題都被他解決了，小白終于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我昨晚點(diǎn)燈點(diǎn)的特別開心！宮上神機(jī)妙算，真是我見過最最聰明的人！”

    齊霄聞言一驚，抓住小青，問道：“白姑娘當(dāng)真與許宣在一起了？”

    小青特別自得，驕傲說道：“西湖夜游，斷橋定情，都是我親眼看見的，怕了吧？”

    齊霄愕然，雙目失神，久久不敢相信：“白姑娘她，她是不是因?yàn)樵隗P山修仙太久，眼色不好？如若不然，怎會瞧上許宣？”

    小青不滿地撅嘴：“宮上他有什么不好？我看小白與他情投意合，般配得很。”

    齊霄干笑兩聲：“他為人睚眥必報(bào)，說話尖酸刻薄，樣貌也著實(shí)一般……總之，總之一無是處，根本配不上白姑娘！哎喲……你打我干什么！”

    小青對著齊霄腦門就是一巴掌：“他馬上就是小白的相公了，不許你說他的壞話，再說了，你寄住在金山寺，還死賴著不走，哪里能懂得人間情愛！”

    齊霄瞪大眼睛，反手指著自己：“我不懂？難道你這條小小的青蛇又懂嗎！”

    “我……怎么不懂！？”小青氣得跺腳，“難道你忘了，這天下間的男人，個(gè)個(gè)垂涎我的美貌。”

    齊霄不屑地眄她一眼：“哈，你說的男人，一定是瞎子吧?！?br/>
    小青氣得呼哧呼哧地喘了半晌氣，才指著齊霄道：“你給我等著！我偏要找個(gè)如意郎君讓你瞧瞧！”

    齊霄冷眼看著小青憤憤離去的背影，并沒有喊她。

    2

    驪山雖比不得蓬萊仙山那般四季如春，卻也是風(fēng)景如畫。

    云霧纏繞間，驪山老母的居所便掩映其中，雖是雋永秀美，卻也自成一副不容人侵犯的巍峨之意。

    白夭夭在大殿之中沒有尋到她，就又去了山巔，果然見驪山老母玉立其上，俯首望著茫茫云海，知自己來了，也沒有回首。白夭夭隱隱從這個(gè)背影中看出了怒意與痛心。

    之前，白夭夭就用傳音符告訴了驪山老母自己的決定，驪山老母卻沒有與她回話。

    白夭夭朝著驪山老母直直跪下，面上有羞愧之色，恭恭敬敬地道：“弟子拜見師父！”

    驪山老母始終背對著白夭夭，聲音十分清冷地在大殿之中回繞：“你還是回來了。”

    白夭夭磕首下去，沉沉道：“弟子不孝?！?br/>
    驪山老母隱有輕嘆，問道：“你都想清楚了？”

    白夭夭貝齒緩緩刮過下唇，停了一瞬，方毅然決然地道：“弟子心意已決。”

    “為了一個(gè)凡人，你當(dāng)真心甘情愿舍去千年的修行？”

    “徒兒有負(fù)師父的期望，愧對師父多年來的教誨?！?br/>
    “世間萬千大道，你為何執(zhí)迷不悟，偏要度一條無盡無邊的苦海？”驪山老母轉(zhuǎn)過身，秀美慈祥的面容上有著痛惜之色。

    白夭夭磕首在地，不敢抬起：“冷凝妖化之事，全都因我而起。唯有舍去一身修行，退去靈珠，方能救她回頭?？v苦海無邊，徒兒亦不悔不怨。”

    驪山老母終是輕嘆出聲，點(diǎn)破道：“你自愿舍身成仁，化作凡胎。只怕不光是為了冷凝吧？”

    白夭夭抬起頭，慌張道：“師父！”

    驪山老母緩緩搖頭：“你終于還是找到他了。”

    白夭夭眼中泛出淚光，她顫抖著，再度磕頭下去：“終究還是瞞不了師父。”

    驪山老母眉頭微蹙，感慨萬千：“我只問你，真以為舍了修行，做了凡人，便能與他做一對平凡夫妻嗎？”

    白夭夭咬著唇內(nèi)嫩肉，凄凄道：“弟子修行千年，只為再看他一眼；如今為了他，愿舍千年修行，懇求師父成全?！闭f著，便又是盈盈拜倒。

    驪山老母輕嘆一聲，沒有再勸，只是掐指計(jì)算一番，面容幾變，終是了然于心：“白夭夭，你命中注定，當(dāng)有此劫。為師只能望你好自為之?！闭f罷，她手指一彈，白夭夭周身便被金光覆蓋，金光化入她體內(nèi)，再從她胸口飄出，凝結(jié)成了一顆金丸，被收入凈瓶中。

    驪山老母將凈瓶放入袖中，緩緩道：“我將你通身法力收走，靈珠封印，如今除了本體靈珠能助你變化成蛇之外，與凡人毫無差異?！?br/>
    “多謝師父成全！”白夭夭再度磕下頭去。內(nèi)心卻是復(fù)雜無比，她既喜悅于如今能和許宣得一世平凡相守，又開心能化掉冷凝身上的妖氣，但卻覺得自己辜負(fù)了師父的教養(yǎng)與苦心……因而不能真心開懷。

    驪山老母何嘗不懂她心中糾結(jié)，停了瞬許后，手一揮，幻化出一把桃木短劍，懸浮在白夭夭面前。

    白夭夭不解地抬首看向驪山老母：“師父，這是？”

    驪山老母神色嚴(yán)肅又威嚴(yán)：“如若日后反悔，便將此劍插入許宣胸口，你即可拿回法力。”

    白夭夭吃驚不已，連連擺手道：“萬萬使不得，請師父收回法器。不管發(fā)生何事，我決不會傷害他。”

    驪山老母搖頭嘆息：“此劍不傷性命，只斬情愫。待他忘了你們之間的種種，便是你回歸正途的日子?！?br/>
    白夭夭怔愣片刻，才鼓足勇氣，顫聲問道：“師父的意思是說，我與紫宣今生注定無法相守？”

    驪山老母沉吟道：“天機(jī)不可泄露，去吧?！?br/>
    言畢，驪山老母便施法將她送回了臨安府外，白夭夭雙手捧著劍，跌坐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過后不多時(shí)，便是女兒節(jié)。

    女兒節(jié)是為尚未婚嫁的女子祈福求平安而設(shè)，有未嫁女兒的人家，往往會提前幾日將祈福的陶偶放置金山寺中，由金山寺住持帶領(lǐng)僧人為陶偶開光念經(jīng)，待到女兒節(jié)當(dāng)晚籌辦的王公貴族放飛天燈后，再從金山寺取回家中安放。

    而今年的女兒節(jié)，主持籌辦的王公貴族便正好輪到了趙王府。

    小王爺本欲和李公甫計(jì)較一下婚禮的事，但聽得李公甫提及女兒節(jié)籌辦之事，便大笑道：“對對對，女兒節(jié)上定是會聚集全城的未嫁女兒，自然多的是絕色佳人……最近娘親經(jīng)常催促本王的婚事，卻又堅(jiān)決不許我娶冷凝……既是如此，天涯何處無芳草啊，不如就在這女兒節(jié)上挑選本王的王妃吧！李公甫，本王也不計(jì)較你昨日跟你那小舅子戲耍本王之事了，你務(wù)必帶領(lǐng)衙門里將此次女兒節(jié)辦好，本王要親自出面主持！”

    李公甫面上恭敬應(yīng)下，背地里卻是搖頭嘆息——老夫人成日里吃齋念佛、與人為善，怎么會有這么好色紈绔不爭氣的兒子。

    而這一頭，金山寺中，住持不在，成器、靜心和幾個(gè)小沙彌手拿袈裟、缽盂，追著齊霄滿寺跑。

    齊霄邊跑邊慌亂擺手說：“你們別跟著我！走開走開！”

    師弟們跑的氣喘吁吁，終于將齊霄包圍起來，苦口相勸道：“師兄，請以大局為重！”

    齊霄有些怒了：“我再說一遍，降妖除魔呢，我行；主持法會，就另請高明！”

    成器忙出聲道：“師兄此言差矣，住持坐化，永安師叔不在，咱們金山寺內(nèi)屬你輩分最大，這女兒節(jié)的法會你不出面，我們幾個(gè)更是難當(dāng)大任呀?！?br/>
    齊霄忙不迭地?fù)u頭：“師父離世后，我只是暫住在金山寺，并非是佛門弟子，這住持的袈裟怎能說披就披，師父他老人家遠(yuǎn)在西天極樂，你們幾個(gè)就別再氣他了?！?br/>
    靜心忙從懷里掏出锃亮的剃刀，頷首道：“師兄你放心，我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暫住早晚也是要常住的！”

    成器則拿出了戒香，應(yīng)和道：“師兄，我們動作很快的，你忍著點(diǎn)。剃度吧！”

    齊霄亮出了拳頭，瞪著眾人威脅道：“讓開！都給我讓開！別逼我翻臉打人啦。 ”

    幾個(gè)師兄弟看看彼此，都不敢阻攔，乖乖地讓出了一條路，齊霄輕輕一咳，背著手得意地往前走。

    靜心嘴一扁，忍不住嗚咽道：“可憐我金山寺百年基業(yè)，今起就要?dú)в谝坏┌??！?br/>
    齊霄提供住腳步，回頭瞪眼道：“你說什么？”

    成器也隨著抽泣道：“師兄，實(shí)不相瞞。自從您來借住之后，咱們的伙食費(fèi)漲了三成，香油錢早就入不敷出了?！?br/>
    靜心同他一唱一和，似在比誰哭的更大聲一般：“嗚嗚嗚嗚，若沒有這場法會的收入，只怕，只怕，大家就只能下山去，另謀生路了。”

    齊霄額上青筋直跳：“……我吃的，有那么多？”

    眾師兄弟猛點(diǎn)頭。

    齊霄臉頰一抽，片刻之后，伸出手來比在胸前，似模似樣地道：“咳咳，阿彌陀佛，女兒節(jié)法會也算功德一件，既是為山下的百姓祈福，那我便勉為其難吧?！?br/>
    靜心、成器頓時(shí)把眼淚一抹，與眾小沙彌一道歡呼起來。

    惹得齊霄頭痛不已。

    3

    入夜，小青站在山頭，望著眼前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若有所思。

    突然間，山林間亮起一盞盞燈火，將山林映得燈影幢幢，神秘又嫵媚。

    小妖們忙拍手歡呼，小鹿指著燈火對小青道：“山君您快看，你要的燈全都點(diǎn)亮了。”

    錦鼠也是興奮不已：“小灰按您的吩咐，精心安排了滿山的燈籠，與您要求的不差分毫?！?br/>
    小青望著滿山的燈，不僅不覺欣喜，反而是掩不住的落寞襲面而來。

    齊霄說她不懂人世間的情愛，她便念起許宣為白夭夭在桃林間點(diǎn)滿花燈，又在西湖上點(diǎn)燃盞盞燈火，白夭夭笑得是那樣幸福又開心……

    她想，這或許便是人世間的愛情了吧……

    可如今，她看了相同的場景，為何卻毫無感覺……

    小灰跑過來，大聲問她：“山君對這漫山遍野的燈籠可還滿意？”

    小青回過頭，捂著空落落的心口搖頭：“我一點(diǎn)都不開心，一定是因?yàn)槟泓c(diǎn)燈的姿勢不對！ ”

    小灰有些無措地搓了搓手：“冤枉啊山君，是你自己親口說的，有了燈就有了愛情，小的可是全憑你的吩咐辦事……”

    小青不耐煩地跺了跺腳，郁悶道：“不管不管，你們幾個(gè)快點(diǎn)想法子，我輸誰都不能輸那個(gè)齊霄！”

    小灰思忖片刻，忽地眼前一亮：“山君，聽聞城里過幾日要辦女兒節(jié)，尚未嫁娶的女子都會將親手制作的陶偶供奉起來，祈求好姻緣。”

    小青有些狐疑不解：“求姻緣？”

    小鹿也是點(diǎn)頭，補(bǔ)充道：“對呀山君，今年據(jù)說是由趙王府操辦，是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女兒節(jié)。依小的愚見，山君不妨依樣畫葫蘆，也去山下湊個(gè)熱鬧?！?br/>
    小青側(cè)頭仔細(xì)一想，便是露出笑容，點(diǎn)頭道：“好！管他是求來的還是搶來的，我都要試試這人間情愛究竟有什么好?！笨偛荒鼙荒莻€(gè)臭齊霄嘲笑。

    突然間，錦鼠指著山下大喊：“山君，不好了，那邊失火了！”

    小青心中一緊，往山下一看，果然一大片山林燒起，忙狠狠給了旁邊的小灰頭上一下，斥道：“你這個(gè)蠢貨！”

    一行人迅速趕往失火的地方，嗆得涕淚直流，終是七手八腳地將火給滅了。而濃濃的煙霧中，竟慢慢走出一人。

    小灰嚇了一跳，指著那人影說：“誰！誰在那里！”

    小青掩住他，沖人影怯怯喊道：“你是哪個(gè)山頭的，為何這么晚還在本山君的地界游蕩！”

    “咳咳咳……”

    來人的咳嗽聲讓小青覺得異常熟悉，待她走的更近了些，小青擦了擦眼睛，才確認(rèn)是白夭夭。只見她臉蛋漆黑，身上幾處都稍破了，小青不由大驚失色：“小白？怎會是你？”

    白夭夭略狼狽地擦去臉頰的灰，苦笑道：“我本想上山來尋你……咳咳，小青啊，為何要放火燒山？可曾想過會殃及山下百姓？”

    小青哭喪著臉，上前幫白夭夭整理：“冤枉啊，我本想學(xué)許宣給自己尋個(gè)樂子，沒想到，山風(fēng)一吹，差點(diǎn)把自己的洞府給燒沒了?！?br/>
    白夭夭無奈地看看四周：“好在火勢已被止住，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你以后切不可如此魯莽。”

    小青見她沒有過多責(zé)怪，便是嘿嘿一笑：“小青不敢了，不過小白，你平日里來去自如，今天怎會親自步行上山，還被燒得如此狼狽？ ”

    白夭夭聞言，尷尬地笑笑：“此事說來話長，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釋。今晚先借你洞府一住，明日你可否幫我去尋處空宅？”

    小青不解，歪了歪頭：“你尋空宅干什么？”

    白夭夭微微一笑：“你幫我找到再說?！?br/>
    小青撅了撅嘴：“果然夫唱婦隨，你這賣關(guān)子的樣子，和那許宣倒是越來越像了。罷了罷了，今天一番折騰，大家都累了，我們就先回去休息吧！”

    旁邊錦鼠、小鹿都是歡欣雀躍，小灰更是喜滋滋地同白夭夭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倒是惹得小青有些吃醋，敲著他頭問：“到底誰是你山君！”

    白夭夭失笑，此時(shí)算是越發(fā)明白為何小青喜歡這些小妖，他們內(nèi)心質(zhì)樸、純真，待人更是十足熱情真誠。

    小青第二日傍晚便已將事情辦妥，為白夭夭在郊區(qū)尋了處荒宅。

    白夭夭同小青一起逛了一圈，十分滿意：“僻靜安逸，稍作修整倒是一處好地方。”

    小青卻是嫌棄它太過荒涼：“你要找宅子，小青自然不敢怠慢，但時(shí)間倉促，尋的這處實(shí)在太過破舊了些。你不會真打算住下吧？”

    白夭夭點(diǎn)頭：“對呀，有何不妥？”

    小青抿著嘴唇搖頭：“我只是奇怪，好端端的，干嘛突然想起要尋一間自己的宅子來??？”

    白夭夭環(huán)顧荒宅，唇邊彎出淺淺笑意：“我既已決定長居此地，自然需要另尋一處居所，總不能一直住在藥師宮中叨擾?！?br/>
    小青“切”了一聲，不屑的攤了攤手：“我當(dāng)什么要緊的事，不就是住的地方嘛。你若不嫌棄，來我的洞府便是，山上那么大，何必委屈自己，住在這種地方。”

    白夭夭輕笑出聲，拍了她肩膀一下，認(rèn)真望著她說：“你我既得上天垂憐有緣化作人形，便該好好珍惜做人的機(jī)會，山野廣闊非久居之地，做人要學(xué)會修身養(yǎng)性才是?！?br/>
    小青聽得一臉迷茫：“小白，你說了半天，怎么我一句都聽不懂？”

    白夭夭嘆息搖頭：“這就說明你修行不夠，還未悟出做人的道理?！?br/>
    小青一叉腰，不服氣道：“誰說我不會做人！我今年就要學(xué)那些山下的女子，做個(gè)陶偶去參加女兒節(jié)。難道這還不夠？”

    “女兒節(jié)的陶偶是用來求姻緣的信物，聽說需供奉在金山寺內(nèi)，由主持開光祈福，”白夭夭似是有些明白了，無奈笑道，“你這個(gè)鬼丫頭，不會又準(zhǔn)備去金山寺?lián)v亂吧？”

    “我發(fā)誓絕對沒有?！?br/>
    “當(dāng)真？”

    小青放下立誓的三根手指，挽住白夭夭的手臂，撒嬌道：“小白，我在你心目中難道真的一點(diǎn)信用都沒有？”

    看到小青，就仿佛看到千年前才幻化成人的自己。白夭夭拿她全無辦法，伸出手指寵愛地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鼻尖：“你呀。”

    小青嬌俏一笑，捂住鼻子，又打趣道：“依我看，不如你也去做一只陶偶，讓老天爺保佑你和許宣，嘿嘿嘿……”

    “小青！”白夭夭佯作微怒，伸手就去撓她癢。

    小青笑著跑開。

    白夭夭追了一陣，才停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禁帶上了甜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