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矜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般確定過,她想見姚貝兒。
以至于她打車回到家,對段子佩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阿青,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參加你們導演安排的聚餐。”
段子佩有些驚異,“這種事兒你不是向來不愛摻合嗎?”
“我是女人,女人總是想見見更漂亮的女人。”
“你還知道你是女人?”段子佩撐著頭,饒有興趣地側頭看著她忙活,“有時候我看著你都以為,我其實有個哥哥?!?br/>
曾經(jīng)和段家交好的叔伯們誰不知道段悠就是個驕縱任性的小公主,可是這六年里,她的性情變了很多。
段子佩還記得,剛到美國那幾個月,她幾乎天天以淚洗面。直到雙親去世,家里一夜之間落魄。他本來擔心她會扛不住打擊,沒想到第二天早晨,她面無表情地從臥室里走出來,把父母的葬禮安排得井井有條,從此便越發(fā)地獨立隱忍了起來。
她不再執(zhí)著于化妝品,漂亮衣服,而是每天在各種精密儀器間游走。無論是學業(yè)還是事業(yè),再沒有輸過任何男人。
*
高級酒店的包廂里氣氛一派熱絡,段子矜是以段子佩的經(jīng)紀人的身份赴宴的,自然免不了要替他和導演策劃們寒暄客套。
沒過多久,包廂的門忽然被服務生拉開,一個窈窕的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頓時吸引了全場的視線。
她帶著墨鏡,腳下步子走得不快,卻帶著凌人的盛氣,直奔她的座位而去,對周圍的所有工作人員視而不見,見到導演時,也只是輕輕點頭示意。
段子矜只看了她一眼,便如同被雷擊中,呆在原地。
段子佩也盯著姚貝兒看了一會兒,眸光漸漸變得奇怪,他悄悄側過身子,低聲道:“這女人的品味怎么跟你這么像?”
的確,毫不夸張的說,姚貝兒身上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服裝飾物,在段子矜的衣柜里都能找到一模一樣的。
剩下那百分之四十都是新款,段子矜很久不怎么打扮自己了,但如果讓當年的段悠在商場里見到同樣的款式,恐怕也是會買下來的。
姚貝兒抬起白皙的玉指,摘掉了墨鏡,露出她精致而美艷的五官。
微微上挑的眼角和眉梢,對什么事都滿不在乎的神色,高傲兩個大字幾乎寫在臉上。
段子佩驀地笑出聲了。
“笑什么?”對面剛落座的女人看了過來,眼中滿是不悅,卻在看清段子佩的俊顏時,眸中閃過一絲驚艷。
不愧是美國娛樂界的新晉小天王Dylan,在熒幕上奪人眼球,近看也俊美得不可思議!
“沒什么,姚小姐?!倍巫优鍖ε诉@種艷羨的目光早已習慣,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著手,“我只是覺得,你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br/>
“誰?”姚貝兒問道。
段子矜在餐桌下蜷起了五指,指甲近乎嵌進肉里。
她知道阿青說的人是誰。
她也覺得像,像極了——
如今的姚貝兒,像極了,六年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段悠。
段子佩側頭夾菜的時候,無意間撞見段子矜失神的模樣。
英俊的眉宇蹙了起來,他低聲問:“你怎么了?”
她今天晚上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好巧不巧,導演的一句話卻撞上了問題的癥結:“貝兒啊,你家那位江教授今天怎么沒來?”
段子佩聽了這話,眸光卻是狠狠一沉,“導演,你說誰?”
“就是前兩天上了報紙那位,江臨、江教授。是我們姚小姐的追求者?!?br/>
段子佩怔了怔,驀地握緊了手,指節(jié)“咯咯”作響,額間的青筋隱隱凸了起來。
他轉過頭去,目光緊扣在段子矜臉上。段子矜卻垂著眸,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直視他的過于鋒利的眼神。
六年了,她居然還對那個江臨念念不忘!
段子佩站起身來對眾人道:“各位,不好意思,我今天有急事,恐怕要先失陪了。改天我做東,請大家務必賞臉光臨?!?br/>
在場都是有眼力價的,一看他眉間的戾氣,就知道今天肯定是留不住他了。唯有姚貝兒冷哼了一聲,“你這譜擺得夠大的?!?br/>
想著她和江臨有關系,段子佩的態(tài)度就好不到哪里去,他瞇了下眼睛,語氣危險,“那不如我現(xiàn)在就跟導演組解了合約,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擺譜?”
導演臉一黑,姚貝兒也被嚇了一跳,哪有人敢跟她這么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