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辛苦,虞秋荻親自坐車到前院接旭哥兒和安哥兒,至于平哥兒,唐氏也坐車過來接。三個哥兒己經(jīng)到了懂事的年紀(jì),尤其是旭哥兒,一臉的悲傷神情。辰姐兒搬走之后，西梢間是一直空著，把被褥帳幔收拾好就能住。
“曾祖父是不是到那個棺材里躺一躺之后，就會病好了。”安哥兒看著虞秋荻說著，對于死亡什么的，他還不太懂,只是看到有收拾棺材，他不太懂，奶媽們也說的不明白,只說是給曾祖父用的。
虞秋荻聽得心里酸酸的，對于安哥兒來說，他還不知道死亡的意義。羅老太爺還沒咽氣呢，也不能與安哥兒細(xì)細(xì)解釋，只是道：“以后就曉的了，時候不早了，們兄弟早些睡吧?！?br/>
說著虞秋荻又轉(zhuǎn)頭對旭哥兒道：“這幾天家里忙，也留心弟弟們吧?！?br/>
“是?！毙窀鐑狐c頭應(yīng)著。
看著兩個兒子睡下了，虞秋荻這才退出西梢間。吳婆子便道：“姑娘放心吧，其他的事情做不了，肯定能看好哥兒，姑娘累的時候還后頭，快去歇著吧?！毕襁@樣的大喪事，操辦的媳婦直接累死的都有，當(dāng)家奶奶要是沒有超健康的身體，沒病也得累病。
虞秋荻點點頭，吳婆子年紀(jì)漸長，不合適操勞，帶幾天孩子倒是很妥當(dāng)。喚來丫頭簡單梳洗了，虞秋荻躺床上就睡著了。
似乎是剛合上眼，耳邊就傳來丫頭的聲音：“大奶奶，大奶奶”
“?。俊庇萸镙侗犻_眼，身體實不想動，這幾天是嚴(yán)重缺眠。
“大爺回來了。”丫頭急匆匆的說著，要不是這個消息，也不會把虞秋荻叫起來。
“啊?。?！”虞秋荻一聲驚呼著，頓時倦意消了，連忙從床上起來，算著還要幾天，提前回來肯定是快馬加鞭。
要不是婆子提醒著，虞秋荻連梳洗都有些顧不上了，羅慕遠(yuǎn)回來了肯定先去羅老太爺屋里。只是想到羅慕遠(yuǎn)回來了，虞秋荻只覺得手腳放哪里都不是地方，又想到這些天她里外操勞，容顏十分憔悴，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會不會嚇一大跳。
腦子里亂槽槽的，虞秋荻坐車到羅老太爺屋里，沒想到跟前只有羅慕清和唐氏，蕭云靈。虞秋荻多少有點傻眼，蕭云靈看到虞秋荻急匆的過來，便過來小聲道：“大爺剛才來了，老太爺正睡著，沒敢打擾，大老爺便叫上大爺去書房說話了。”連羅慕周都叫了去。
虞秋荻沒把失望和拘促擺臉上，只是聽著點點頭，看看外頭天也要亮了，對羅慕清，唐氏和簫云靈道：“們也去歇著吧，守著?！爆F(xiàn)是輪班來的，估計再一會羅六爺，羅慕均也要來了。
正說著，羅六爺帶著六奶奶帶了，把他們換下來，三回去休息。羅六爺看到虞秋荻只以為她還沒有去休息，便道：“大嫂也去歇著吧?！?br/>
“也是剛過來。”虞秋荻說著。
沒一會丫頭端來早飯，三分桌吃了，虞秋荻無心吃飯，只是喝了小半碗粥。里頭婆子就說羅老太爺醒了，虞秋荻連忙往里間走，又對婆子道：“快去前頭說一聲?！爆F(xiàn)羅老太爺清醒的時候有限，醒了就要把家里男們盡量叫過來，以防羅老太爺有什么話要交待，或者有什么想見的。
羅六爺上前侍侯著，本想喂藥，只是從前幾天就喂不進(jìn)去了，只是端了藥碗過去，羅老太爺也只是搖搖頭。羅六爺也不敢強(qiáng)喂，只得把碗放下來。
沒一會腳步聲臨進(jìn)，婆子打起簾子，只見羅大老爺帶著羅慕遠(yuǎn)急匆匆的進(jìn)門來。虞秋荻不禁看過來，卻多少愣了一下，羅慕遠(yuǎn)黑了許多，滿臉胡子，顯得更加壯實，身上衣服倒是干凈的，頭發(fā)也是打理過了，但身上的匪氣卻是越發(fā)顯重了。
“祖父”羅慕遠(yuǎn)直奔到床前。
羅老太爺看到是他，神情頓時震作起來，上前抓住羅慕遠(yuǎn)的手，張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羅慕遠(yuǎn)道：“祖父放心，慕白，姑姑，王爺他們都很好，羅家眼看著就要重震祖輩雄風(fēng)，祖父就放心吧。”
羅老太爺聽得如此說，連聲幾個好字。
三天之后羅老太爺咽氣，喪事用的東西雖然全部齊全，但羅家上下的忙碌并沒有因此減少。女兒一家，孫子都前線打拼著，天熙皇帝自然不能沒有表示，派了掌宮大太監(jiān)親來祭奠，然后各色封賞也跟著來了。
皇帝都這樣了，臣子們更是得表示了，羅家雖然口多，但也是從早到晚，沒有一刻能清閑，羅老太太自然是沒敢驚動，羅大老爺，羅大太太以及羅慕遠(yuǎn)，虞秋荻，每天睡不了一兩個時辰，剛開始那幾天，虞秋荻是成夜不能睡。
停靈七七四十九天，羅老太爺風(fēng)光出殯，羅大老爺和羅慕遠(yuǎn)，羅慕清送靈回老家，只是這么一個來回，新年己經(jīng)過去了。孝中過年，自然是一派冷清，家中年租皆由羅慕均代收的，總帳交上來，跟去年差不多，虞秋荻看了看也算松口氣。
羅老太爺?shù)膯适率莿拥睦媳荆彩遣粍硬恍辛?，流水一般的銀子花出去，帳還沒有算出來，幾萬兩少不了。接下來是三年孝期，按節(jié)守孝，倒是能夠儉省不少，未來一年開銷倒是盡夠的。
出了正月就是會試之期，此時京城己經(jīng)滿是學(xué)子，羅慕周守著孝，自然不能參加，此時只家里安心讀書，也不作他想。不過他倒是十分有心，留意著京城情況，又是一年春闈，又是一批學(xué)士出仕，三年前的亮點物是簫清和，誰都沒想到他能竄那么快，今年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新冒頭。
“老爺，吃了湯圓再看吧。”喬氏端著食盤進(jìn)書房，簫清和仍然撫首案邊，這己經(jīng)成為生活中的常態(tài)，喬氏不懂，她只知道簫清和很忙，看不完的卷宗，還有就是練字。
簫清和寫了一會也覺得有點累了，筆卻沒有放下。最近天熙皇帝又愛上作畫了，簫清和雖然與書筆，詩詞很有研究，對于畫畫卻是十分不精通，苦心研究了這么久，成效看起來也不算大。不知道多少說他這個寵臣當(dāng)?shù)奶?，卻沒知道，他到底下過多少功夫。討好皇帝不是好活計，也不是都等干下來的好活。
“放下吧，停一下再吃?！焙嵡搴皖^都沒抬的說著，又道：“時候不早了，也該去歇著了?！?br/>
喬氏很想說再放就涼了，話到嘴邊卻是咽了下去，不敢再說別的，只是道：“那先睡了，老爺也早些睡。”
“去吧?！焙嵡搴驼f著。
喬氏行禮退下，簫清和繼續(xù)看畫，不妥，十分不妥，揉了扔到地上。門口卻是傳來敲門聲，簫清和愣了一下，他的書房向來不讓進(jìn)，打掃的也是不識字的老婆子，此時敲門只以為是喬氏，便道：“請進(jìn)?！?br/>
書房門輕輕推開，簫清和抬頭看過去，下意識的開口：“有什么”
話說到一半，簫清和沒說下去，門口站著的不是喬氏，而是賀子章，手里還提著一壺酒。
簫清和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眼花了，當(dāng)然多看幾眼之后賀子章仍然沒有消失，他確實是沒看錯。放下手中的畫筆，迎了上來，拱手道：“原來是賀侯爺，深夜造防”
好像也不對，賀子章若是從大門進(jìn)來，必有管事的通傳，絕對不可能一個不驚動，就這么提著酒壺過來的。
爬墻？？簫清和腦子里冒出這個想法，賀子章似乎武功不錯。
賀子章笑著道：“探花府的大門關(guān)太緊了，實是進(jìn)門無望，這才深夜而來，簫探花不會見怪吧?！焙嵡搴鸵恢倍际情]門謝客狀態(tài)，他既不與同僚喝酒，他家夫也不與其他家的太太小姐打交道，就連羅家，兩家的來往都不算多。
“怎么會，請坐?！焙嵡搴托χf，讓著賀子章，兩廳里坐下來。
賀子章看看小桌上的湯圓，笑著道：“嫂夫賢慧?！?br/>
簫清和只是笑笑，抬手把湯圓端到旁邊?？纯促R子章手里的酒壺，道：“只可惜不善與飲食，此間也沒有杯子?！?br/>
賀子章好像變戲法似的，從袖子里拿出兩個杯子來，道：“料到了，自己帶了。”
賀子章把杯子送到桌子上，自己跟前一個，簫清和跟前一個。簫清和便拿起酒壺把兩個杯子倒?jié)M，隨即笑著道：“的酒量賀侯爺也是曉的，只陪這一杯?！?br/>
說著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賀子章也端起杯子，把酒飲盡，笑著道：“好久沒有大醉一場，本想到簫探花這里買罪，沒想到簫探花先把的前路堵死了?！?br/>
“實不勝酒力，賀侯府此時過來，想必是有話要說，是怕耽擱了賀侯爺。”簫清和笑著說，賀子章也許有很多事情要問他，但也該曉的問不出來，所以他也有些迷惑賀子章是為何而來。
“再過兩日春闈就要揭榜了，很想找說一說，想來想去也只有簫探花合適，所以就冒昧來了。沒什么要緊事，就是想找閑聊。”賀子章笑著說，很久以前天熙皇帝形容他與簫清和就用了“們”這個詞，也就是說天熙皇帝眼里，兩是一樣的。
賀子章心中真有幾分感嘆，想想他早年就投到王府里，然后跟著這樣那樣的辛苦。簫清和做了什么呢，他好像是什么都沒做，卻是事事都能順天熙皇帝的心意，句句能把天熙皇帝說的開心。
簫清和輕笑起來，似乎也有幾分感慨的模樣，回想起三年前，再回想起現(xiàn)，好像是兩個世界?？婆e，功名，入仕，官職，就好像一個魔咒一樣壓他的身上，道：“說起來還沒有親自去恭喜賀侯爺?shù)昧艘粋€佳婿，羅二爺封侯拜相也是指日可待了。”
看看前線的馬，羅慕遠(yuǎn)是世子，謝衡父子是親王，衛(wèi)策是駙馬，這些己經(jīng)封無可封了，又都是一家子親友，自然會把功勞推給羅慕白。天熙皇帝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收復(fù)琉球的，不管花費多少，文臣給多大的壓力，這件事他一定會做成，琉球收復(fù)之日，立下最多功勞的羅慕白自然少不得封侯。
“簫探花如此說是嘲笑嗎？”賀子章說著，這一點他確實不如簫清和，他還有兒女，他家中還有爵位，他不可能像簫清和這樣做個孤臣，自己未必能得善終，就是有善終，也只此他一，家中親友子女無所幫襯。
簫清和笑著搖搖頭，道：“怎么會，只是覺得賀侯爺眼光實很獨到，看的長遠(yuǎn)，也看的明白。”天熙皇帝的心思，他也是后來明白，賀子章卻是最開始明白了，要打仗必然靠武將，有這樣的大功勞，未來十幾年羅家都不會敗勢。
賀子章沒接話只是看著簫清和，簫清和嘆氣道：“忠君愛國，功名利祿，何必區(qū)別的太清楚。倒是賀侯爺?shù)谋臼履苣?，十分佩服，得用與皇上的千秋基業(yè)就是好的?！?br/>
“呵呵”賀子章笑了起來，卻是道：“也佩服探花，舍得舍得，不舍如何得。”
簫清和再次執(zhí)壺倒酒，卻是道：“為了賀侯爺這句話，再陪一杯?！?br/>
“請”
三月初九，殿試放榜，齊瞬武中二甲第十名，林大爺二甲第十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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