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的腿傷有些嚴重,即便是肖鹽將她一路背著回去的,但流淌下來的血還是將靠下的半邊筒襪全部沁透成了鮮紅色,被水果刀割開的如玉肌膚外翻,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布在白皙纖細的小腿上,看上去有些猙獰。
當然,也只是看上去而已。谷雨伸手在傷口周邊按了按,感覺并不是特別痛,估摸自己應該可以處理好,就不打算去醫(yī)院縫針了,雖然會愈合得慢一點,但比起去醫(yī)院的恐懼,谷雨果斷選擇了前者。
可肖鹽少年就沒有她那般淡定了,那傷口像是割在他自己身上似的,肖鹽少年恨不得一溜灣地跑去醫(yī)院馬上治好。但奈何谷雨扒拉著自家門板,就是不肯踏出門口一步,見她這么不配合,肖鹽少年也就凋謝了,只得蹲下來對著谷雨的傷口輕輕吹氣。
“吹,一吹,痛痛,都,飛走,了?!?br/>
谷雨看見他十分緊張像是哄小孩子的模樣,免不得“噗嗤”一聲笑出來,也不知道在安慰誰呢?她可沒有喊痛啊。肖鹽少年在谷雨那一聲莫名的笑中抬起頭,略帶不解地看著她,他見過受傷的女孩子們,即便是小小的刮痕,那些女孩子都疼得大聲哭泣,別說現(xiàn)在都這么深的傷口了,為什么谷雨還會笑呢?
不知肖鹽少年在想些什么,燈光打在他的臉上,谷雨可以很清晰地透過厚厚的鏡片看見肖鹽少年戴著異色美瞳的眼眸,加上有些凌亂但看上去依舊柔軟的黑色短發(fā),像是某只剛剛化成人形的蠢萌小貓妖。
被肖鹽少年這般模樣弄得心弦一動,谷雨不由得伸手將他的頭發(fā)向著兩邊捋了捋,弄成貓耳形狀后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臉,她感覺,現(xiàn)在不僅僅是小腿上流血,就連鼻子里都快流出血來了。
“疼?”
谷雨這般動作,讓肖鹽少年還以為她是在忍痛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后,沒想到面前的少女卻搖了搖頭,快速地拽過扔在旁邊的書包從里面掏出一張紙來,拿著筆在上面劃了幾下后,對著肖鹽少年指著上面剛剛寫下來的字說:“少年,你能不能把這個字念十遍?”
“你,的傷?!?br/>
肖鹽少年有些不高興谷雨不立即去包扎傷口卻還有心情在這讓他念那么簡單的字,而且還是念十遍!傷口可是還在流血啊。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你念完我就不痛了哦?!惫扔觌y得地雙手捧著臉頰半閉著一只眼睛誘惑道,說話的語氣也變得俏皮活潑了起來。
肖鹽少年猶豫了一下,見谷雨還在一臉興奮地等著,索性一鼓作氣將紙上的字念出了聲。“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弊詈笠粋€喵字不知為何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上揚音。
卡哇伊!
肖鹽少年的聲音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天籟啊,而且單個的字他也不會停頓,一路順暢地念了下來,作為聲控的谷雨表示一本滿足。
這邊谷雨還沉浸在肖鹽少年的“喵”音中無法自拔,那邊肖鹽少年已經(jīng)在她的家里東找找西翻翻端出了一個可稱之為“藥箱”的東西。說是藥箱,但其實里面只有一些感冒藥創(chuàng)可貼之類的東西,畢竟谷雨平日里也沒想過自己會受傷嘛,肖鹽少年的臉色一沉,拉住她的手就要將谷雨拖去醫(yī)院。
“別別別,肖鹽!我可以自己處理的,不過是一道小傷口而已……”
“不是!不是小小小傷口,你不許許一個人出出門,我會保護,保護你的,絕對!”
被谷雨不以為然的語氣激怒的肖鹽少年漲紅了臉打斷了她,一時忘記了做出掩飾,就將想要說的話直接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了出來,說完之后看見谷雨微怔的臉才發(fā)覺出來,自己也愣了一會兒,便立刻放開了谷雨的手,隨便鉆進了一個離他最近的房間,啪的一下把門反鎖了起來。
肖鹽少年……
谷雨心覺不好,口吃這件事情一直是肖鹽少年最不想面對的,在肖鹽少年很小的時候,他就被身邊的其他孩子嘲笑,甚至是有些頑劣的孩子在看見他后就模仿著他的語氣說話,就連一些大人都指著他嘆息,一個好好的孩子怎么說話就結(jié)巴呢?
久而久之,肖鹽少年就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少有的說話也是一字一頓的,雖然聽起來會有些奇怪,但起碼不會有人再嘲笑他了,只覺得肖鹽少年平日里行為怪異,就連說話方式都與常人不同。
現(xiàn)在肖鹽少年太過擔心她才無意間說話結(jié)巴起來,如同將已經(jīng)愈合的傷口再度撕開擺在她面前一樣。她剛剛在聽見肖鹽少年說話又沒有及時給出反應,肖鹽少年會誤會也是正常的事情,天知道她應該怎么解釋是因為聽見他的那一句“會保護你的,絕對?!倍肫饋碓谏弦粋€世界遇見的沈暮之。
谷雨連忙找了一塊干凈的白布將傷口隨意地包了包,墊著腳跳到肖鹽少年躲進的那個房間門口。
“肖鹽,肖鹽開門好不好?少年?小肖肖,小鹽鹽……”
無論谷雨在門口怎么呼喊,里面都一點動靜都沒有,谷雨看了看腿上的傷,現(xiàn)在要肖鹽少年出來只有一個辦法,她如果喊痛的話那家伙就算是生氣也一定會出來的吧?只不過谷雨不想要這么做,她一點都不想讓肖鹽少年再為她擔心了。
這間房間里面放的只是一些清潔工具,雖然有鎖,但差不多也只是起到裝飾作用的,用力去扭的話,整個鎖都可以扭出來,例如這樣,谷雨拽住鎖把稍一用力,結(jié)果別說是鎖了,就連門都差點給她卸了下來。
走進來一看,哪里有肖鹽少年的身影?但這房間并不大,也沒有什么可遮掩的地方,最重要的,并沒有窗戶,肖鹽少年莫不是有什么特異功能?居然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谷雨想了想原著中對肖鹽少年的塑造,他與其他人最不一樣的地方在于肖鹽少年總是能夠做出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想到這里,谷雨抬手翻開了洗衣機的蓋子,低頭往下一看,果不其然,肖鹽少年正曲著腿蹲在里面。
一絲苦笑溢上唇角,谷雨道:“少年,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