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玉臉上的怒色凝固了一下,話語跟著磕巴了起來。
“吃·····吃什么味!趕緊回家,你爹急著找你呢!”
他為了掩飾臉上的慌張之色,拉著莫瑤,扭頭就走。
可他的力氣哪能跟莫瑤相比的,這么一拉,沒拉動,反倒是反彈了回去。
喬玉踉蹌了一下,險些沒站穩(wěn)。
這氣沒發(fā)出來,還丟了面,他強忍下尷尬,冷聲道:“還趕緊回去!”
莫瑤將他那點小表情盡收眼底,嘴角不禁溢出了一抹笑意。
她伸出小手,撒嬌道:“拉著就乖乖回家?!?br/>
喬玉尷尬的輕咳了一聲,扭頭看了看周圍,見沒人,快速的拉著莫瑤的小手,蹭蹭就往家走。
莫瑤美滋滋的被牽著,小相公真可愛。
可她的好日子也大概只到回家的途中了。
她一到家,觸及莫老四那張盛怒的臉,嚇了一跳。
“爹,誰招你生氣了?”
莫老四冷眼看著她,也不回她話,直接劈頭蓋臉的問道:“你去哪瘋了?”
莫瑤心里咯噔了一下,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偷跑出去,才生氣的,忙不迭的上前撒嬌道:“爹,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偷跑出去了。”
換了往日,這招百試百靈。
但是今日,莫老四一瞧見她這幅嬌軟可愛的模樣,就能想起李嬸嘴里那些臟穢的話語。
他沒忍住脾氣,扯著莫瑤,就把她摔進了她的屋里。
“從今日開始,你也學(xué)那些小姐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他指著地下的門檻,“敢踏出這里一步,我就打折你的腿!”
莫瑤一臉的茫然,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房門被莫老四直接“砰”的一聲甩上了。
他順手還拿來一把大鎖,直接鎖在了門上。
就連喬玉對于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都驚愣住了,更別提莫瑤了。
等莫瑤反應(yīng)過來,在里面是拍這門,鬼哭狼嚎的。
“爹,你把門給打開,我還要掙銀子呢!”
她喊了半天,見連個理她的人都沒有,又變換了招數(shù)。
“你不放我出去,我就死里面了!”
莫老四緩了口氣,背著手就走了出去。
屋內(nèi)的莫瑤再沒了吵鬧,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一般。
晚些的時候,莫老四端著一碗飯走進來,臨走到莫瑤的房門口,又猶豫了。
他扭頭把飯塞到了喬玉的手里,悶聲道:“你去吧,估摸著,她現(xiàn)在不想瞧見我?!?br/>
說完這話,他也不給喬玉說話的機會,轉(zhuǎn)頭就扎進了屋里。
喬玉端著沉甸甸的飯,打開了莫瑤屋的門鎖。
莫瑤趴在床上,一聽見門開的聲音,眼睛“唰”的亮了一下,又搶在喬玉走進來之前,恢復(fù)了懨懨的模樣。
“吃飯了?!?br/>
喬玉把飯隨手放在桌上,對莫瑤輕聲說道。
莫瑤賭氣的把頭轉(zhuǎn)到另一邊,“我不吃,餓死我好了,反正我爹也不想要我了。”
喬玉聽著她孩子氣的話語,直想笑。
有時候精得跟猴似的,有的時候卻又跟傻子無疑。
他緩步走近,柔聲道:“起來吃飯,四叔不知道遇見了什么難事,才對你發(fā)脾氣的。你就多包容一下,等我去問問就好了?!?br/>
莫瑤眼咕嚕忽的一轉(zhuǎn),含笑坐了起來。
“你親我一口,我就吃飯?!?br/>
對于這種得寸進尺的要求,喬玉臉色驟冷。
“那你還是餓死吧?!?br/>
他扔下這句就轉(zhuǎn)頭走了。
莫瑤一瞧見他走了,立刻就急了,高聲在后面喊著:“不親了,不親了,拉拉小手就行了!”
這話好像也沒挽回喬玉,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等走出了門,他的嘴角才不自覺的彎起,臉上像是春雪融化了一般。
喬玉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沒發(fā)現(xiàn)莫老四的身影。
他探尋著走出門,一眼瞧見蹲坐在院中,抽旱煙的莫老四。
他緩了口氣,在莫老四身邊坐了下來。
莫老四余光瞥見他,把煙嘴遞了過去。
“來一口?”
喬玉擺了擺手,“不了?!?br/>
莫老四立刻輕笑道:“我從第一眼瞧見你,就覺得你不屬于這里,沒有這里漢子的樣子,現(xiàn)在連口旱煙都抽不了?!?br/>
這話似是調(diào)笑,又似是夸贊。
對于其中的意義,喬玉并沒有多大興趣細(xì)聞。
他扭頭看著莫老四,緩慢的開了口:“四叔,為何今日要這般對莫瑤?”
“怎么?她又鬧絕食了?”莫老四輕笑道,話語隨意得很。
喬玉緊盯著他的臉,總覺得他雖然嘴是笑著的,但眉眼里盡是悲傷與愁緒。
“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莫老四深吸了一口氣,緩緩?fù)鲁鰺煔狻?br/>
“你覺得我今日說莫瑤的話過分嗎?”
喬玉沒有說話,他自小認(rèn)知里,不知道長輩對小輩說什么話才是不過分。
他永遠(yuǎn)活在最過分,最難聽的話語里。
莫老四努力不在意的笑了笑,“可是我今日聽到了比這還難聽的話,這些話全是說我掌上明珠的?!?br/>
月光下,他眼里隱隱有光亮在閃動。
喬玉喉嚨一哽,“她們說了什么?”
在這里,沒有什么比流言蜚語更加可怕。
簡單的一句話,有時候,就是殺死人的一把刀子。
所以,他當(dāng)初寧愿暫時的屈服,也要讓孫氏永遠(yuǎn)活在議論聲中。
莫老四扭頭,直盯著喬玉。
“她們說,是我閨女勾引了你,才把你從溫家小姐手里搶來。她們還說,我閨女是狐媚坯子,不光招惹了你,還去碰溫家的溫鴻朗他們,應(yīng)該被浸豬籠的。”
喬玉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說出這些話,呼吸都不禁一滯,這更別說,莫老四作為莫瑤的爹,聽到這些惡毒的話時的心情了。
“四叔,我跟溫家小姐真的沒有·····”
莫老四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管溫家小姐與你有沒有過去,都過去了。我只是希望你能一輩子都保護好莫瑤,行嗎?”
這問話已幾近懇求。
喬玉像是意識到了什么,著急忙慌的問道:“四叔,您想干什么?”
莫老四隨意笑了笑,“我這一把歲數(shù)了,還能干什么?只要能挽回我閨女的名聲,我拼盡了這條老命,也樂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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