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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已經(jīng)在門外站了多久，表情一片錯愕。

    鐘文昊的臉色當(dāng)即一變：“羌、羌羌，你都聽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臂想要握住佟羌羌的手腕，佟羌羌卻白著臉迅速后退兩步，嘴唇微微打顫：“你……真的是你……”

    朱錦華眉頭一皺：“有什么話回家再說，走！”

    佟羌羌繼續(xù)后退，避開朱錦華的手，咬咬唇，突然扭頭就跑。

    她這一跑，鐘文昊慌了：“媽！羌羌好像是認識那女人的！她剛剛?cè)?05探望的就是那女人！她現(xiàn)在會不會——”

    朱錦華冷靜地提醒鐘文昊：“無論她想干什么，你現(xiàn)在都先去把她給攔回來！”

    鐘文昊這才有了主見，拔腿就去追。

    佟羌羌也不曉得自己為什么要跑。她的腦袋亂糟糟的，她是想親口質(zhì)問鐘文昊的，可當(dāng)真在門外聽到鐘文昊和朱錦華的對話后，她的腦袋更亂了。

    “羌羌！佟羌羌！”

    鐘文昊的叫喊從身后傳來。

    佟羌羌忽然覺得愈發(fā)恐慌，理也沒理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卻猛地撞進一個人的懷里。

    對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肩，佟羌羌狼狽地堪堪站穩(wěn)，訥訥抬眸，見是韓烈，她如獲救命稻草，緊緊攥上韓烈的衣袖，戰(zhàn)栗地請求：“小叔，快帶我走！快帶我離開這里！”

    韓烈極輕地斂著眉，表情認真嚴肅地朝她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沒多問。拉起佟羌羌的手腕，快步往外走，帶著她坐上了車。

    佟羌羌余悸未定地縮在副駕駛座，透過后視鏡看到鐘文昊追了出來，神色氣急敗壞，嘴里似乎還在叫喚著她。

    車子駛離醫(yī)院門口，拐了個彎后終于不見鐘文昊的身影，韓烈的手機卻在這時劇烈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赫然顯示鐘文昊的名字。

    佟羌羌驚得心揪成一個點，僵著脖子注視韓烈。

    韓烈的視線凝在前方認真地開車，掀了掀薄唇簡潔地吩咐她：“關(guān)機。”

    佟羌羌立馬抓起韓烈的手機，差點手滑把它摔掉。

    關(guān)機后，車廂頓時寂然，好一會兒，佟羌羌腦子里的渾渾噩噩漸漸平息。

    十字路口，紅燈亮，車子暫時停住，這才聽韓烈問她：“去哪？”

    佟羌羌的眼底很是茫然，默了默，吶吶地說：“我不知道……”

    韓烈瞍她一眼，“我明白了?！?br/>
    綠燈亮起，他輕踩離合，慢慢地壓過人行道。

    佟羌羌偏頭凝注韓烈冷倨的側(cè)臉線條。

    她不知道他打算帶她去哪，她也不打算問。

    她莫名地信任這個男人，好像和他在一起，去哪都無所謂……

    一個小時后，車子駛進城東度假村，停在湖光酒店門口。

    城東度假村是鐘氏旗下的產(chǎn)業(yè)，這點佟羌羌還是清楚的。她跟著韓烈下車，韓烈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回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跟上。佟羌羌亦步亦趨地緊隨在他兩步之后，四周圍打量了幾眼后終于忍不住喚：“小、小叔——”

    “你先在這等我?！表n烈抬臂阻斷她。

    佟羌羌暫且把話咽下喉嚨，乖順地坐到休憩區(qū)的沙發(fā)上，看見韓烈邁著修長的腿往前走，大堂經(jīng)理迎到他面前，畢恭畢敬地躬身，貌似在給韓烈匯報什么事情。

    韓烈今天依舊穿的是阿瑪尼的藍色扣領(lǐng)襯衣，搭配上深色的長褲，顯得他的身形格外頎長而有型。他單手插在褲袋里，微微低頭，聽得認真，全然沒有高位者的優(yōu)越感。可同時，淡靜的眉目之間又掩蓋不住高位者的從容和氣度，無法叫人輕視。

    很快，他重新走回來，在她面前停住，垂眸看她：“你剛剛想說什么？”

    佟羌羌趕忙起身，略微怯怯地問：“為什么是來這里？”

    韓烈唇角噙笑：“你不是說不知道去哪？我正好要來這邊辦事，只能捎著你一起過來了?！?br/>
    佟羌羌聞言才反應(yīng)過來——她在醫(yī)院里恍恍惚惚的，逮著韓烈就讓他帶她走，也沒管人家是不是有要事在身。他可不像她是個閑人啊。

    “不好意思，我……”佟羌羌窘迫地道歉，連忙說：“小叔你別管我了，有事盡管去忙吧！”

    韓烈反問：“我去忙，那你呢？”

    佟羌羌朝四周揚了揚手：“這里不是度假村嗎？我到處走走消磨消磨時間。只是……”略一頓，她小心翼翼地瞄韓烈，“只是還得拜托小叔忙完后千萬要記得找我一起回市區(qū)……”

    聲音軟軟的，“拜托”和“千萬”兩個詞又被加重了語氣，尾音有點可憐兮兮的。

    韓烈靜靜看她半秒，伸出掌心輕輕拍了拍她頭頂柔軟的頭發(fā)：“還是跟我來吧?！?br/>
    親昵的舉動來得突然，佟羌羌懵了一下，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干、干什么？”

    韓烈不動聲色地將她燒紅的耳根收入眼中，斂起眸底的淡淡笑意，解釋說：“我今天約了史密斯先生，身邊正缺個秘書，你來臨時頂工吧。聽麥修澤說你還欠公司半個月的工期?！?br/>
    佟羌羌：“……”所以后一句是為了堵死她拒絕的退路嗎……

    *

    “史密斯先生”這個名號佟羌羌自然是記得的，昨兒晚餐上鐘遠山不剛提到過嘛，匹隆島開發(fā)案的合作對象。當(dāng)時還說韓烈和他私交甚好，眼下一瞅果不其然。

    這不，她跟在韓烈屁股后面來到戶外網(wǎng)球場，尚未走近，大老遠的一個外國人便熱情地沖韓烈直揮手，高興地交換：“han！han！here！”

    韓烈愉悅地勾唇，快步上前和對方默契地擊掌、交握，然后用英文噼里啪啦地聊了好一通。語速太快，佟羌羌聽得一知半解，半晌后，史密斯先生似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狐疑地詢問韓烈：“misszeng？”

    陌生的名字。佟羌羌霎時蹙眉，下意識地看向韓烈。韓烈似乎也未曾料到史密斯會突然提起這個名字。有一瞬間的愣怔，爾后迅速地瞥佟羌羌一眼，對史密斯先生搖頭，介紹說是秘書。

    史密斯先生不知為何表情微訝，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佟羌羌，隨即十分禮貌地對佟羌羌微笑點頭：“你好~”

    雖然音調(diào)有點怪怪的，但已經(jīng)是近乎標準的普通話了。

    按禮節(jié)本該她先問好，如今反被史密斯先生搶先，佟羌羌有點惶恐。連忙躬身回禮：“你好！史密斯先生！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史密斯先生手指自指，好奇地笑問：“怎么個久仰大名法兒？”

    她不過順口蹦出形容詞，沒想到史密斯先生居然懂得它的意思，而且還煞有介事地追問。佟羌羌暗惱自個兒坑了自個兒，搜索枯腸地思索該如何圓話，便聽早已看穿一切的韓烈對史密斯先生說：“她大概昨晚才聽說你這么個人。你別難為她了。”

    是解圍，亦是毫不留情面地戳破。佟羌羌滿臉尷尬，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鉆進去。

    史密斯先生倒是一點兒不介意地開懷地大笑。

    佟羌羌逮住機會嘴甜地夸贊：“史密斯先生的中文真好。”

    史密斯先生受用至極，蹦出“謬贊”一詞，又顯擺了下自己的中文水平，然后故作神秘問：“你知道為什么我的中文好嗎？”

    佟羌羌略一歪腦袋等待他的答案。

    史密斯先生往一旁休憩區(qū)的方向指了指，頗為驕傲地揚起下巴：“因為我有一個好太太?！?br/>
    佟羌羌順勢望過去，正見羅馬傘下坐著個女人，四十歲左右，一身傳統(tǒng)的刺繡旗袍，深紫色的披肩，十分大氣典雅。發(fā)現(xiàn)大家都看著她，她絲毫不見局促，大大方方地展開溫柔的笑容。

    “史密斯夫人可真漂亮！”佟羌羌夸贊。

    韓烈低眉睨佟羌羌，“真狗腿?！?br/>
    佟羌羌：“……”她是誠心的！

    “你也去那邊等我。”交代完，韓烈將原先陪史密斯先生打球的人換下來，自己上場。

    佟羌羌乖順地走去場邊，躬身和史密斯夫人打招呼。史密斯夫人和善地頷首算作回應(yīng)，佟羌羌才坐到她對面的空座，和她一起安安靜靜地看場上兩個男人的賽況。

    太陽漸漸升高，溫暖的陽光打得人直想瞇眼，春末的氣溫更是舒服得很，加之懷孕后她比以前嗜睡，沒多久眼皮就漸漸沉重。

    可這種情況下怎么能睡？佟羌羌用手肘屈抵在桌上，支著下巴，迫使自己保持清醒，瞪大了眼珠子盯著在空中來來回回的球，結(jié)果越盯越困，一個不小心手肘沒撐穩(wěn)，倦頓的腦袋瓜子猛地往下栽，心臟都瞬間跟著落空了一下。

    溫?zé)崛彳浀恼菩膽{空出現(xiàn)。及時托住她的下巴。

    佟羌羌趕忙穩(wěn)了穩(wěn)因驚醒而加快的心跳，仰面看自頭頂照下來的那抹身影的主人，韓烈正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韓、韓總……”好丟臉……

    韓烈略一瞇眼，倏地松開手：“口水?！?br/>
    “啊？！”佟羌羌急慌慌抬起手背就擦，結(jié)果明明一丟丟黏糊的液體都沒有。

    一旁的史密斯先生被逗樂，不顧風(fēng)度地哈哈大笑，就連端莊的史密斯夫人的唇邊都若有若無一絲笑意。

    佟羌羌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韓烈耍了，赧得不行。

    *

    中午四人一同在湖光酒店的自助餐廳共進午餐。之后韓烈和佟羌羌繼續(xù)陪史密斯夫婦在度假村里逛。

    之前是韓烈飛去澳洲，和史密斯先生達成合作意向。這次史密斯先生特意帶夫人前來，一方面是為了親自考察鐘氏這個未來合作伙伴的真實情況，更重要的原因是史密斯夫人多年未歸故里，史密斯先生想好好陪她散散心。

    城東的這個度假村的整體設(shè)計以東方色彩為主，風(fēng)格莊重典雅，因為地處榮城森林公園的南側(cè)，所以隨處可見繁茂樹林和澄凈湖水，更重要的是它毗鄰榮城唯一的宗祠寺廟。在接觸過史密斯夫人之后，佟羌羌算是徹底了解了韓烈將他們夫婦安排在這里落榻的心思和用意。

    即便非進奉香火的日子，宗祠寺廟里的善男信女仍舊很多。史密斯夫人并不信佛，只是想來借由宗祠親近故土，史密斯先生則因為鮮少接觸佛教文化，所以對各尊佛像十分感興趣，每到一處都拉著韓烈給他介紹兩句。

    佟羌羌本以為韓烈這種喝洋墨水長大的人應(yīng)該了解得也不多，可她仔細聽了兩三次，發(fā)現(xiàn)他竟也能頭頭是道。

    百無聊賴地跟了有一會兒，邁入新一進的院落時，瞥見隔壁供奉著觀音，佟羌羌的腳步不由滯住。前頭韓烈陪著史密斯夫婦在院落里繼續(xù)前行，估摸著得有一會兒才能出來，她趁隙偷偷溜到觀音那兒，求了支簽。

    佟羌羌拿著簽去給解簽的師傅。

    “問什么？”

    “婚姻。”除了她和鐘文昊的婚姻，還有什么好問的。

    師傅的眉頭皺得像個小山丘：“這簽文的內(nèi)容是馬超追曹，下簽，主兇?！畨糁械脤毿褋頍o，自謂南山只是鋤’。表面的意思已經(jīng)很清楚了，就是事與愿違，竹籃打水一場空?！?br/>
    “竹籃打水一場空……”佟羌羌舔了舔干澀的唇，喃喃著重復(fù)。

    “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睅煾堤ы沉速∏记家谎?，指了指簽文的后兩句，“‘若問婚姻并問病，別尋修路為相扶’，這意思就是讓你不必強求。另尋他路才能得以解脫?！?br/>
    “另尋他路……”佟羌羌撫在小腹處的的手指頭不自覺一緊——她還有什么他路能走……

    日暮時分，他們回到度假村的主商業(yè)區(qū)，吃過晚餐，在一家酒吧小憩。

    露天式的設(shè)計，三分之二的部分臨靠榮江。桌子擺放得隨意，有個小舞臺，舞臺上有個藍眼睛的俄羅斯姑娘在吟唱舒緩的俄羅斯歌曲。

    佟羌羌自然和韓烈及史密斯夫婦四人自成一桌。

    通過一天的接觸，佟羌羌已發(fā)現(xiàn)史密斯先生雖年過半百，但心態(tài)十分年輕，性格包容，喜歡嘗試年輕人的玩意兒。他似乎和韓烈特別有的聊，一整天就沒見消停。

    相較而言，史密斯夫人的話就少得多。但她的目光從來沒離開過史密斯先生，永遠唇角含笑，默默地聆聽丈夫與他人的對話，時不時給史密斯先生遞過去一杯水。史密斯先生則不用回頭看就能接過水杯，再還過去。

    細微的小動作，無不透露著默契。

    佟羌羌低垂眼簾，想起下午的簽文，煩悶的情緒又一次把她席卷。

    服務(wù)員把他們點的酒水送了過來，見韓烈把牛奶放到佟羌羌面前，史密斯先生不解：“中國的酒吧還賣牛奶？”

    佟羌羌被逗得猛然嗆了一口，伸手要掏紙巾，韓烈快一步往她手心塞了一張。佟羌羌下意識地偏頭看韓烈，韓烈并沒有看她，正在跟史密斯先生解釋：“沒賣，是我讓酒吧服務(wù)員幫忙買的?！?br/>
    “噢？”史密斯先生繼續(xù)不解：“tong，你怎么不喝酒？”

    韓烈?guī)唾∏记蓟卮穑骸八皇娣??！?br/>
    史密斯先生再次不解：“我問的是tong，怎么是你回答？”

    韓烈像是被堵了話，霎時沉默。

    見狀，史密斯先生哈哈笑，句法略微奇怪地說：“han，我終于講話贏你一次?！?br/>
    佟羌羌忍俊不禁地翹了翹唇角，心底漾起柔軟的情緒。

    史密斯先生這時冷不防問她：“tong,說實話，你和han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知道今天han介紹你是他的秘書時我為什么驚訝嗎？因為我認識han這么多年，他的身邊從來沒有過秘書或者助理，只有——”

    “ill，”韓烈適時地喊史密斯先生的名字，像是不經(jīng)意打斷他的話似的，緊接著便笑著承認：“她確實不是我的秘書，她是我侄子的太太?！?br/>
    “侄子的太太”幾個字跳進耳朵的瞬間，佟羌羌感覺心里莫名翻滾出一種奇怪的情緒，下意識地伸手握住杯子，低頭喝牛奶。

    “噢？”史密斯先生顯然未料到最后會問出這么個答案，目光在兩人間徘徊數(shù)下，才恍然大悟般地說：“原來如此?！?br/>
    坐得差不多后，從酒吧出來，史密斯先生說想再和史密斯夫人散會兒步。心知他們夫妻是獨處過二人世界，韓烈和佟羌羌自然不會沒有眼色地再當(dāng)電燈泡。

    月光皎潔，于水面映出粼粼波光。佟羌羌和韓烈并肩沿著江邊慢慢走，安安靜靜的，好長一會兒誰都沒說話。時不時一陣微風(fēng)拂來，她能嗅到韓烈身上的酒香，不知為何竟是一次比一次醇。

    少頃，她踢飛地面上一顆小石子，悶悶地喚：“小叔?！?br/>
    “嗯？”一字音節(jié)，散漫而又有點不經(jīng)心地自他的嗓子溢出，在朦朧的夜里性感無比。

    佟羌羌的心尖不受控制地顫了顫，原本打算問韓烈的話一時拋到了腦后，下意識地偏過頭去看他。

    他的側(cè)臉被路燈的光線打出一半亮一半暗，如同虛幻在光影里。

    她注視了好一會兒。

    大概是因為她突然沒了下文，韓烈也轉(zhuǎn)過臉來，“你剛剛想說什么？”

    喝了酒的緣故。他的嗓音比平日又沉了兩分。燈火迎著他黑沉的眸子跳躍出光亮。

    佟羌羌心里頭一個緊張，別回腦袋，垂下眼皮掩蓋自己的情緒，這才問：“你早上去醫(yī)院干什么？”

    “你昨晚不是住在醫(yī)院？早上開車經(jīng)過，就順路進去看你。”韓烈答得隨意，可佟羌羌的心還是被輕輕撞了一下。緩了數(shù)秒，她又問：“你就不好奇，早上我為什么要躲著文昊逃跑？”

    他真的是什么都沒問，沒問她逃跑的原因。還幫她隔離鐘文昊的尋找，給予她完全的信任和一整天的自由。

    “現(xiàn)在愿意說了？”韓烈似笑非笑地反問。

    佟羌羌搖搖頭——不是不愿意說，而是根本開不了口。自己的老公強奸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婆婆還謀劃著如何幫他隱瞞罪行，她如何開口？

    韓烈掃一眼她糾結(jié)的表情，抿唇不追問。

    佟羌羌嘆了口氣：“小叔，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犯賤特別傻？明明清楚文昊在外另有女人，還忍氣吞聲地裝不知情，心甘情愿地給他生孩子？”

    韓烈輕挑眉尾，同意她的話：“是很傻?！?br/>
    “……”佟羌羌撫上自己的肚子，自嘲地勾了勾唇。

    又彼此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看就要走回湖光酒店門口了，佟羌羌咬咬唇，再次發(fā)問：“小叔，如果……我是說如果……現(xiàn)在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親人做了一件特別錯的事，你是會選擇幫他隱瞞，還是勸他坦誠？”

    韓烈突然滯住腳步：“伸出手。”

    他的表情認真而嚴肅，佟羌羌微惑，但沒多加反應(yīng)就照他的話，掌心平平地攤開在他面前。

    韓烈將她的掌心翻至朝上，然后用自己的手托住她的手背，緩緩地用力，使她的手掌慢慢握成拳頭。而他的掌心包裹在她的拳頭外。

    “你的命運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br/>
    說罷，韓烈再度緩緩用力，將她的拳頭推到她自己的胸前。

    “你自己的事情，要遵從你自己的心做出決定?！?br/>
    佟羌羌愣愣抬眸，對上韓烈的眼睛。

    酒店里映出來的柔和燈光打在他的眼瞳里，流光溢彩的。

    佟羌羌的目光狠狠地閃了一下，旋即，唇邊泛起微笑，深深鞠了個躬：“小叔，謝謝你。今天一整天都謝謝你。”

    韓烈風(fēng)輕云淡地“嗯”了一聲，收回手，插回褲袋，當(dāng)先走進酒店。

    時間太晚，他們沒有連夜回市區(qū)。韓烈在酒店開了兩間房。兩人各一間。

    很奇怪，有些話其實自己細想也能明白，但經(jīng)過某個特殊的人告訴你，卻能輕而易舉地就安撫你的心。而不得不承認，韓烈的那兩句話，莫名其妙地就讓她對心中的煩煩擾擾有了決斷。

    握著自己的拳頭，她尚能夠清晰地回憶起韓烈的掌心包裹在外面時所帶給她的心安的感覺。佟羌羌閉上眼，心海平靜地入眠。

    隔天早上，受史密斯夫婦的邀請，佟羌羌和韓烈又陪他們夫妻一起共進了早餐，才準備回市區(qū)。

    兩人一起從酒店的餐廳走出來到大堂時，佟羌羌一眼發(fā)現(xiàn)了鐘文昊。

    他似剛剛趕來這里，看見她的瞬間，他的目光便緊緊地攝住不動了，從幾米外的距離闊步朝她走來，氣勢有點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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