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馬黃雖是市井之徒,但口才卻是不錯。
只聽他幾句話就把事情的發(fā)生經(jīng)過將講的清楚明白,讓人如身臨其境。
原來,這沁陽城中發(fā)生了一樁悚然聽聞的怪事。
前面說十幾個客商雇了百余名工人在沁陽城北挖煤,誰知這煤沒有挖出來卻挖出了一個石碑,這本沒有什么奇怪,怪就怪在這石碑上刻著的幾個字“遇石再入,天現(xiàn)兇瞑”,最詭異的是些字的每一筆,每一畫,都是一根箭,一共是七十根箭,才拼成那八個字。
在這種情況下,照常理來看那些客商都不該再挖下去,誰知這些客商反倒歡喜得很,出了三倍價錢,一定要挖煤的再往里挖,當(dāng)天晚上,就發(fā)現(xiàn)山里面竟有一道石門,門上也刻著八個字:‘入門一步,必死無赦’。似是用朱砂寫的,紅得怕人。
挖煤的瞧見這八個字,再也不敢去了。那些客商似乎早已算到有此一著,竟早就買了些酒肉,也不說別的,只說犒賞大家,于是大伙兒大吃大喝,喝到□分酒意,客商們登高一呼,大伙兒再也不管門上寫的是什么,群鋤齊下,鋤開了門,沖了進去,但第二天竟沒有一個出來。
到后來終于有幾個膽子大的,結(jié)伴走進去,才發(fā)覺那些人竟都已死在石門里一間大廳中,也瞧不見他們身上有何傷痕,但死狀卻是猙獰可怕已極,有的雙眼凸出,眼珠里還留著臨死前的驚駭與恐怖。進去的人哪敢再瞧第二眼,狂呼著奔出來。死者的家人悲痛之下,搶著要進去,幸好大多被人勸住,只選出幾個年輕力強之人,進去抬出了死者的尸身,趕緊掩埋,哪知到了第三天的午間,就連那些進去抬尸身的人竟不約而同突然見著鬼似的,平地跳起老高,口中一聲驚呼還未發(fā)出,便倒在地上,全身抽搐而死
群豪雖然膽大,但聽到這里,只覺手足冰冷,心頭發(fā)寒,十人中倒有九人,不知不覺拿起了酒杯,仰首一飲而盡。
朱七七在桌子上悄悄抓住了沈浪的手掌,花容失色。
西月也是面色發(fā)白,她忽然想起來這是書中的哪一段了。
她蹙緊了眉頭一言不發(fā),盡管曾經(jīng)在書中看到過這個故事,卻總也及不上身臨其境的感覺深刻。就算已經(jīng)知道事情真相,西月還是覺得身上寒氣直冒,更別說廳內(nèi)不知真相的群豪了。
她在心里暗嘆了一口氣,以她的性子本是不想卷入江湖紛爭。在洛陽城外遇到熊貓兒,并被他纏的與他結(jié)拜成兄妹已經(jīng)是狀況外的事了。沒想到老天還是不肯放過她,連采藥歸來隨便找個地方歇腳,都能找到有兇案發(fā)生的鬼城。
西月不禁在心內(nèi)自嘲“我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吧?!?br/>
她內(nèi)心暗自糾結(jié)“這估計是王夫人母子設(shè)下的局,我既然不小心一腳踏了進來,現(xiàn)在想抽身而退恐怕比較困難,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br/>
西月自小被帝王谷主□,一身武藝,雖不說冠絕江湖卻也罕逢敵手,如若她想走,這世上能留下她的人沒幾個,何況帝王谷主精通雜學(xué)六藝,西月在他□之下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車到山前必有路,仗著一身技藝,西月心情平靜了下來。
她掃了旁邊坐著的沈浪一眼,見他還是一副萬事不上心的懶散模樣,心里更是淡定幾分,暗暗自嘲道“居然忘了還有尊大神在這里,哪里輪得到我操心?!?br/>
于是徹底放下心來的西月,也事不關(guān)己般的拿起筷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夾食桌上的飯菜,偶有閑心還逗逗火孩兒懷里的狐貍童童給它喂塊肉什么的。
她的悠閑與旁邊的沈浪相映成趣,卻與大廳內(nèi)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沈浪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片刻后就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繼續(xù)悠閑的喝酒,不過嘴角卻揚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聽完詭秘之事,大廳內(nèi)大部分人都有些神思不屬。
就在這時,只聽那胖大和尚厲聲問道:“那入口可是被人封了?
黃馬道:“那魔洞一日一夜間害死了二百余人,還有誰敢去封閉它?甚至連這沁陽城,行旅俱已改道而過,若還有人走近那魔洞去瞧上一眼,那人不是吃了熊心豹膽,想必就是個瘋子?!?br/>
胖大和尚仰天笑道:“如此說來,這里在座的人,只怕都要去瞧瞧,難道全都是瘋子不成?”
黃馬怔了一怔,面色慘變,“噗”地跪了下來,叩首如搗蒜,顫聲道:“小人不敢,小人不……不是這意思?!?br/>
胖大和尚道:“還不快滾?!?br/>
黃馬如蒙大赦一般,膝行幾步,連滾帶爬地逃了。
那胖大和尚環(huán)顧四周“那件事各位想必早已聽得清清楚楚,各位中若有并非為此事來的,此刻就請離座。只要是為此事來的,都請留在這里,灑家和各位聊聊?!?br/>
朱七七看不過眼那龐大和尚的囂張態(tài)度,正要出言反駁,卻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她回頭一看,卻原來是一直在專心吃飯的西月。
只見她從容不迫的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然后從袖中掏出一塊精致的手帕,輕拭嘴角。
這一套動作做得是既輕又雅,讓人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其意態(tài)之悠閑仿佛是徜徉在山水間,而不是在劍拔弩張的大廳。
她對沈浪和七七點頭一笑致謝,摸了摸火孩兒如蘋果般的小臉,然后從他懷中抱過童童,提起放在地上的藥筐,邁著輕盈的腳步就這么不發(fā)一語的突然離開了,只見她青色的身影轉(zhuǎn)瞬間消失在漆黑的雪夜中。
她的離開就像她來時那般出人意料。
看到這一幕滿廳群豪具都愣在哪里。
那胖大和尚更是神情愕然,看著就像突然被人打了一拳,他怎么也沒想到,會有人這么不給他面子,還是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雖然是他說的,讓不是為此事而來的人離開,西月也十分聽話的離開了,可是她的行為神態(tài)動作,卻委實讓胖大和尚覺得哭笑不得。
這樣的人,他委實從未見過,呆了一呆,哈哈大笑道:“好……好……”
朱七七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下次見到這個姑娘,我一定要好好認識一下。”
連沈浪的眼里都露出幾分笑意。
而在黑暗中也有一雙眼睛注視著離開的青影,眼中流露出興味的目光,他嘴角邪氣的笑容,讓人感到分外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