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你竟然連抗三道旨,還有沒有把朕放在眼里?”
厲云帝怒氣騰騰的瞪著景昀赫,比起疫苗接種現(xiàn)場出意外、死人,他更在意的是,是自己的權(quán)威受到了挑戰(zhàn)。
“臣知皇上心系天下和百姓,對消滅天花勢在必得。此次的疫苗研制耗費了大量心血,傾注了皇上極高的期待,皇上很注重此次的接種。
然,有人故意與皇上作對,對疫苗下手,傷我百姓、毀我大計、挑我權(quán)威,若是停止疫苗的接種,正中那些人下懷。
隧,臣斗膽自作主張,將疫苗繼續(xù)接種下去,證明疫苗并無問題,這才是對皇上威嚴(yán)的最好維護。
事實證明,其后的接種工作異常順利,沒有出現(xiàn)一例死亡,證明了皇上眼光精準(zhǔn)、用人有度,更證明了皇上消滅天花的設(shè)想可行?!?br/>
景昀赫深知厲云帝在乎的點,趕忙順毛。
這一番話全了厲云帝的里子和面子,他的臉色總算緩和下來。
“攝政王是說,接種現(xiàn)場出現(xiàn)人命、發(fā)生騷亂,皆是有人故意為之,意圖破壞朕消滅天花的大計?”
“是?!?br/>
“可有證據(jù)?”
景昀赫看向師落影,示意她來。
師落影也不怯場,恭恭敬敬、大大方方的說:“民女這里有仵作的驗尸報告,驗尸的仵作也已在殿外恭候?!?br/>
皇上神色凜然的喝:“傳仵作?!?br/>
仵作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走進來,誠惶誠恐的叩拜:“草民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便是驗尸的仵作?”
“草民正是?!?br/>
“你來說說,那些人的死因?!?br/>
“那些人皆是死于天花疫苗?!必踝鞯恼Z氣十分肯定,沒有絲毫的猶豫。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
這仵作可是師神醫(yī)自己帶來的,卻一口咬定那些人就是死于天花疫苗,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師落影冷冷的看向仵作,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
背后的人,終究是棋高一著。
她以為她悄悄跟上仵作,全程親自監(jiān)督仵作驗尸,就能避免仵作被收買,對驗尸結(jié)果作假。
沒想到這仵作早在事情開始之前就已經(jīng)被收買了,當(dāng)時故意配合她做戲,就是為了讓她把自己帶到皇上面前。
如今,她被自己帶來的人一口咬定,可以說是百口莫辯了。
“這是怎么回事?”厲云帝也沒料到事情會發(fā)展成這樣,眸色犀利的看向師落影,“師神醫(yī),給朕一個解釋?!?br/>
“民女全程觀看了仵作的驗尸結(jié)果,當(dāng)時仵作的確親口跟民女說,那些人都是死于中毒,與天花疫苗無關(guān)。
民女這里還有仵作的驗尸結(jié)果,但不知為何,這仵作到了殿前,卻一改先前的態(tài)度,一口咬定那些人死于天花疫苗?!?br/>
師落影不慌不忙的回答,看起來沒有絲毫的心虛,甚至被人反咬一口也不見急躁慌張。
厲云帝不由得高看她一眼:“來人,將驗尸結(jié)果呈上來?!?br/>
看完驗尸結(jié)果,厲云帝淬了毒一般的眼眸看向仵作:“仵作,驗尸結(jié)果顯示那些人是中同一種毒而亡,你為何一口咬定那些人是死于天花疫苗?”
“回皇上,當(dāng)時攝政王妃用草民一家老小的性命要挾,要草民出假的驗尸結(jié)果,草民沒有辦法,只能按照她的話來。
但如今到了御前,草民不敢說謊,那些人的確是死于天花疫苗,并非中毒。
皇上您想,那些人互不相識,若是都是中毒而亡,怎么可能中的是同一種毒,并且同一時間發(fā)作?
草民沒有辦法昧著良心做假證,更不能讓那些人死的不明不白,還請皇上明鑒。”
仵作說的擲地有聲,儼然就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的形象。
若非知道他前后不一,師落影都要忍不住為他鼓掌了。
“你二人各執(zhí)一詞,朕一時也難以判斷。這樣吧,再讓兩位仵作速速去驗尸,盡快將新的驗尸結(jié)果呈遞給朕?!?br/>
厲云帝自然不會因為區(qū)區(qū)一個仵作的話,就直接將師落影定死。
畢竟天花疫苗的事是他牽的頭,若真是疫苗接種死了的人,那他這個皇上臉上也無光。
然而……
“啟稟皇上,停尸房走水,那些尸體都被燒沒了……”
厲云帝震怒:“走水?你們都是吃干飯的嗎?那么重要的證據(jù)不保存好!”
“皇上息怒。”
“叫朕怎么息怒?”厲云帝的臉色鐵青,怒意沖天。
這幕后之人當(dāng)真是好手段,竟然每一環(huán)都操控的如此到位。
“皇上,可以請那些死者的家屬前來問話,或許苦主能提供一些不一樣的信息。”
“傳苦主。”
“皇上,求您為草民做主啊,草民的娘死的好慘啊……”
“求皇上嚴(yán)懲兇手,還草民的婆娘一個公道啊,她死的太慘了?!?br/>
“我的孩子,我的婆娘,你們死了,以后叫我怎么過啊,求皇上為草民做主?!?br/>
“皇上,民女的相公和公公死的慘啊,叫民孤兒寡母的以后怎么生活啊?!?br/>
……
那些苦主一上殿就開始哭天搶地,個個悲痛欲絕,看起來仿佛活不下去了。
嚴(yán)肅的大殿登時變得鬧哄哄的跟菜市場一樣。
厲云帝何曾見過如此場景,一時間臉色青紅變化,眼里的怒氣幾乎要噴薄而出。
“肅靜!”景昀赫厲呵一聲,如同死神一般看著幾人,“皇上沒問話之前不許開口,字字句句都要保證是實話實說,誰要是故意欺瞞,本王割了他的舌頭!”
那些哭嚎的正賣力的苦主登時安靜下來,滿臉驚懼的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厲云帝舒坦了,忍不住在心里給景昀赫豎起大拇指。
有皇叔在,他永遠(yuǎn)都不必扮黑臉,這點上,皇叔真的十分好用。
他威嚴(yán)的看向那些苦主:“你們從左到右,按照順序一一說明。”
“草民叫孫二,草民的婆娘和丫頭平日里都很健康,今日更是早早的起來說要去接種疫苗,我們一家三口可以領(lǐng)三兩銀子,這往后的日子就不愁了。
哪知,她們才接種完沒多久,就吐口白沫倒在了地上,沒了氣息。草民保證所說句句屬實,不敢有任何欺瞞?!?br/>
“草民叫寧喜,草民的娘才五十,雖說腿腳有些不便,但身體很好,每頓都能吃兩碗飯,結(jié)果剛接種完疫苗就死了,肯定是疫苗的問題,還望皇上為草民做主?!?br/>
“民女叫春桃,俺男人,草民男人才二十出頭,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一家子的生計都靠他呢。
公公今年也不過四十出頭,平日里跟著俺男人一起做幫公,能掙不少錢。
本來想著一家子接種完疫苗賺個幾兩銀子,今年可以過個肥年,哪知那疫苗竟會要命啊。早知道,說什么民女也不能讓俺男人和公公去啊。
這以后留下俺們孤兒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叫春桃的婦女說著,又哭了起來,直哭得肝腸寸斷,聽得人心里直發(fā)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