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心里的不爽顧西揚穿戴整齊。
他活動了一下雙腿,四肢有點僵硬,不過還好。
“那我走了。”他利落的轉(zhuǎn)身。
剛走幾步的時候還輕松的很,走到樓梯的地方就開始喘了,他忍著滿腔不適下樓,還未走到一樓眼前已經(jīng)開始模糊,就像中了什么**散之類,連神經(jīng)都開始渙散了。
在醫(yī)院的時候還是好好的,為什么會……
一只手從他的背后伸過來,摟住他的腰,又把他扶回樓上,“不行就是不行,我還能騙你不成?!?br/>
“你到底想怎樣……”氣虛無力的聲音。
“你已經(jīng)問過很多遍了,我自然是一片好意。”
梁丘煜把他扶到沙發(fā)上坐下,然后又到露臺上把剛才那個白色的杯子端進來。
“喝了這個。”
“這是什么?”
“咖啡?!?br/>
顧西揚用力聞了聞,果然是濃郁的咖啡香。大概是真的很渴,他顫巍巍的接過來咕咚喝了一大口。伴隨著那股咖啡香的余韻,一股惡心的味道沁入四肢百頜。
“咳咳……咳咳咳……這咖啡過期了吧!”
梁丘煜笑,“加了一點別的東西?!?br/>
顧西揚扭著眉頭瞪他,“你——”
“不要擔(dān)心,是草藥,對身體有益的。你吞了我的血,開始一周它只停留在你的頭部以及上身,過了七天就會循環(huán)全身,我要把你身體里的某些東西化解掉,這種草藥是輔助祛除停留在你體內(nèi)毒素的?!?br/>
顧西揚盯著杯子里的液體看了一會兒,“為什么我不知道狐貍的血有毒?”
“狐貍的血沒有毒,我不是單純的狐貍?!?br/>
“是啊,你是成了精的狐貍。”
“隨便你怎么想。不過你想要活命這幾天就得配合?!?br/>
這句話梁丘煜沒有跟他打哈哈,語氣十分嚴(yán)肅,他說完扯了一塊毯子鋪到露臺的涼席上,然后坐下感受了一下。
“過來?!彼麤_顧西揚喊了一聲。
顧西揚不解,但還是顫巍巍的走過去。
本來顧西揚還十分詫異梁丘煜是如何化解他體內(nèi)的狐貍血的,十分鐘之后他總算有點明白了。
他盤腿坐在地上,對面,梁丘煜也盤腿坐著,紋絲不動,仿佛一尊佛像。夾在他們中間的是一顆懸在半空中的珠子,被清涼的月光一照,熒熒放光。乍一看覺得很唯美,但仔細一看就有點駭人了,一顆不停旋轉(zhuǎn)的珠子沒有借助任何東西就那樣懸在半空中,尤其在這漆黑的夜晚,怎么看怎么驚悚。
顧西揚感覺身體里有一股冰涼的氣體上跳下竄,有點像小說里寫的那種練功走火入魔的情況。不過這種感覺并不痛苦,反而很舒服,就像春日里的一縷清風(fēng),炎熱夏季的一絲細雨,舒坦到骨子里。
他眼睛睜得很大,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顆珠子。
“你不覺得這樣一直盯著別人很不禮貌么?”
“我沒有看你?!?br/>
“它就是我?!绷呵痨媳犻_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閃著淡淡的光輝,很迷人。
“這是什么珠子?”
“這不是珠子,是我的內(nèi)丹?!?br/>
“……為什么它一直在轉(zhuǎn)?”
“這樣可以全方位吸收月亮的精華?!?br/>
顧西揚面露了然又有點驚訝,“你真的是狐貍?”
“你問我這個問題和我問你是不是人是一樣的道理?!?br/>
梁丘煜冷著一張臉,完全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欲.望。
顧西揚不自然的抖了抖嘴角,不再說話。
大約又過了十幾二十分鐘,顧西揚坐的有點腰酸,他剛想換個姿勢,那顆熒光色的珠子忽的一下鉆進梁丘煜的嘴中。
“怎么了?”
垂眸的人緩緩睜開眼,“我累了?!?br/>
在他彎腰起身的瞬間,顧西揚注意到他背后薄薄的棉布衣衫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似是做了什么劇烈運動。
在這樣夜涼如水的環(huán)境里,想要出這么多汗也不容易。
顧西揚上身沒穿衣服,光著膀子都有點冷。
梁丘煜去廚房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又從冰箱里取出一塊生肉,切片,放在盤里,然后慢慢吃起來。一直到他接近吃完,半句話都沒說。
看現(xiàn)在的情形,應(yīng)該是半夜,顧西揚被海風(fēng)吹得冷索索的,忍了半天也起身走了進去,剛走了兩步,肚子也十分應(yīng)景的咕嚕咕嚕叫了兩聲,在這靜謐的深夜里,這兩聲聽著清晰無比。
顧西揚尷尬的在沙發(fā)上坐下。
“廚房有食材,你可以自己做。我累了要去休息了?!绷呵痨险f完用手帕擦了擦嘴,頭也不回的進了臥室。
顧西揚望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疑慮,剛才還煞有興致的跟他耍嘴皮子,一眨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是狐貍還是變色龍。
手機沒在身上,無法打電話也不知道時間,整個房間里都黑漆漆的,唯一的照明就是外面那一輪明月。顧西揚頗似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好去廚房弄點吃的。
幸運的是廚房不管材料還是器具都一應(yīng)俱全,不過熟食沒有,生肉最多。
在廚房里摸索了半天顧西揚才找到燈的開關(guān),他只簡單做了一點小菜和面條,怕吵到房間里休息的人他連油煙機都沒開。
這幾天過的渾渾噩噩,飯都是在外面馬馬虎虎解決的,還是自己做的飯吃著合胃口。顧西揚心滿意足的吃完,然后倒在沙發(fā)上,聽著遠處海浪的呼嘯聲,睡著了。
第二天他是被吵架聲驚醒的。
梁丘煜的房子通風(fēng)采光都特別好,他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是滿屋陽光,外面沙鷗陣陣,是個晴朗的天氣。顧西揚從沙發(fā)上爬起來,習(xí)慣性的去廚房找碗,但是當(dāng)他瞇著眼趴在碗上等待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鼻子好像完全沒有流血的感覺,他抬手摸了摸,確實沒有血。
這時,樓下的吵架聲還在繼續(xù)。
“你居然為了他耗費內(nèi)丹!你瘋了??!你以為自己還是一千年前的愣頭傻小子么!現(xiàn)在這么關(guān)鍵的時期你耗費內(nèi)丹!”
“并沒有耗費太多,我心里有數(shù)?!?br/>
“救他的方法有很多,你交給我,保管死不了!”
梁丘煜的聲音似乎壓得很低,他說了句什么顧西揚沒太聽清。
過了片刻,那個高昂的聲音也壓低了嗓子。
“不要忘了,你這個月還要忍受噬心之苦,內(nèi)丹耗損太多……萬一水清城搞突然襲擊,你拿什么去對抗……”
顧西揚豎起耳朵,走到樓梯口的地方。其實他并不是一個喜歡偷聽別人講話的人,但是這個時候卻好奇心大起,腿不由自主的就挪過去了。
大概是樓下的人已經(jīng)注意到自己剛才分貝太高,這一會兒說的話都像耳語。雖然身體比昨天好多了,但是站久了依然會渾身乏力。
顧西揚剛要返回沙發(fā)那邊,樓梯口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個腦袋。
因為一樓洗手間的位置剛好在樓梯邊,要去洗手間必然對樓梯一覽無余,而顧西揚就懶洋洋的靠在二樓的扶手邊,下面那個腦袋警惕的仰起來,頓時,四目相對。
顧西揚被那道犀利的目光嚇了一跳。
這樣鋒利的眼神,充滿殺氣。
他瞪著顧西揚看了幾秒,寒光四射的視線慢慢收斂,變成探究。
這時梁丘煜也走過來了,他微微仰頭,“醒了?”
“嗯?!?br/>
“這位是赤澤,”他指了指身邊的人算是做介紹。
名叫赤澤的男人,沒說話也沒笑,臉色一直陰著,轉(zhuǎn)了個頭就進了洗手間,似乎尿急。
“感覺如何了?”梁丘煜邊說邊上樓。
“好多了?!?br/>
“想吃點什么?”他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懈怠,不像剛才那樣低沉陰森了。
本來不覺得餓,被他一提,顧西揚覺得肚子似乎叫了幾聲。
“現(xiàn)在什么時間了?”
“快中午了?!?br/>
“為什么你的房子里沒有表?”
梁丘煜勾了勾嘴角,“表在我心中?!?br/>
“……,你昨天把我從醫(yī)院弄出來的時候有沒有見我的手機?”
顧西揚仔細回想了一下,手機好像一直裝在病號服的口袋里,但是現(xiàn)在連病號服都沒了。
“看到了,不過在你揍我的時候不小心踩碎了?!彼麖谋淅锬贸鰩讐K血淋淋的生肉。
“碎了?”
“嗯,碎了一地?!?br/>
“……”顧西揚瞬間懊惱,所有跟他有聯(lián)系的人都在手機里存著,沒有了手機就跟與世隔絕了差不多。
“不過,我把你的卡撿回來了?!彼亚谐尚K的牛肉放在精美的盤子里。
顧西揚灰暗的神色里瞬間又迸發(fā)出一道亮光,他靠近幾步,“那多謝了,卡呢?”
“等會給你拿,中午吃牛肉怎么樣?”
顧西揚掃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那一盤,“都可以,只要是熟的?!?br/>
走近之后顧西揚才發(fā)現(xiàn)梁丘煜的氣色似乎不大好,臉白的像張紙,眼圈也有點黑,不過被他臉上的黑框眼鏡遮擋了。
“我什么時候可以回去?”
“把你身上的狐貍血排干凈之后?!?br/>
“今天能排干凈么?”
“你跟我走,我保證讓你今天之內(nèi)一切都變回原樣。”這時那個上廁所的赤澤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