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星月的幾千人馬北上渡過了黃河，在山西境內(nèi)走了幾日，經(jīng)風(fēng)陵渡口進(jìn)入了陜西的關(guān)中。

    只有這樣才能繞過潼關(guān)天險。

    幾年來，潼關(guān)幾易其主，義軍和明軍輪番爭奪這險要之地的控制權(quán)。

    李自成高迎祥主力回撤陜西之后，潼關(guān)又到了明軍手上。

    關(guān)中地區(qū)，自古以來就是帝王的起家之地，大秦之后，漢唐雄風(fēng)在這關(guān)中演變了近千年。

    南面是高聳連綿的秦嶺，北面則是莽莽的黃土高原，渭水東去，哺育了關(guān)中子弟和萬物生靈。

    更有一座長安城，是華夏文化的圖騰和精神家園。

    厚重博大，歷久彌新，作為陜北人的李自成和高迎祥，還有從這里走出來的十幾萬義軍將士，理所當(dāng)然把長安城看成是自己家園的一部分。

    打下長安城，先做關(guān)中和西北河山的主人，更是少主李自成的第一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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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水南北兩岸，連綿數(shù)十里，盡是軍營，南岸的多是李自成義軍的人馬，北岸則是大明陜西督師孫傳庭的人馬。

    旌旗獵獵號角起，在半山坡上向下看去，極為震撼。

    辛鐵丹一路上默默無語，雖說和柳星月也是故人，這次被福王朱常洵同樣以通敵罪名，押在了洛陽死囚牢，柳星月率領(lǐng)數(shù)千人馬冒險救了他們出去，辛鐵丹知道，只是托了憐憐的福。

    所以他連個謝謝都沒有說出來，十來年的變故，辛鐵丹也變了。

    這些年他和憐憐在哪里生活，柳星月也不知道，他們也從來沒有聯(lián)系過，只是聽到義軍安插在洛陽的線人報告說，師妹高憐憐被福王朱常洵投進(jìn)了死囚牢，柳星月就是赴湯蹈火，也是在所不惜。

    荒原上萬馬奔騰起來，伴隨著鼓聲陣陣，一直沉默不語的辛鐵丹眼睛亮了起來。

    十幾里外，無數(shù)明軍兵士，從渭水北面越過了淺淺的河道，向南沖殺了過來。

    南岸義軍，軍營內(nèi)號角之聲驟然而起，身著又一種色彩衣服的幾萬義軍，紛紛躍上了戰(zhàn)馬，迎向了明軍，一會功夫兩軍相接，拼殺混戰(zhàn)在一起，場面驚心動魄，無比震撼。

    辛鐵丹的眼角慢慢溢出了清淚，覺華島受了刺激之后，將養(yǎng)了半年人才好了起來，后來也是偶爾發(fā)作。

    看到這樣的場面，他一定是又想起了楚流風(fēng)，可是楚流風(fēng)已死去了十年，英雄已去，這時的辛鐵丹又是什么角色呢？大明認(rèn)為他是奸細(xì)，多數(shù)也是憐憐的原因，可是義軍又能認(rèn)他嗎？

    從秦嶺以北，渭水以南，十幾里寬的荒原上，至少六七萬人馬廝殺在一起，一個多時辰過去了，還是未分勝負(fù)，雙方好像殺紅了眼一樣，都沒有罷手的意思。

    柳星月催著人馬沿著山路急速行著，這時離著戰(zhàn)場已經(jīng)很近了。

    看著戰(zhàn)場很是焦灼，柳星月正要留些人馬護(hù)衛(wèi)著紅娘子幾人，自己再帶著幾千義軍殺將過去。

    這時，東面鼓聲響起，又沖過來一兩萬人，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輕將領(lǐng)，手舞著長槍。

    義軍的人馬一下子多了出來，就把明軍壓制的不住向北退去。

    柳星月哈哈大笑。

    忽然間，明軍退兵之中，沖過來兩個五十來歲的長者，兩個長者也沒騎馬，舞著長刀，縱身如飛，竟然比奔馬還快，二人在眾軍兵頭上和馬背上飛來飛去，就像切西瓜一樣，所過之處，義軍士兵的腦袋成片的掉在了地上，二人武功極是高明。

    柳星月面色陰沉下來，忽然喝到：

    “留五百人馬，護(hù)著大小姐幾人，其他的人隨我來?！?br/>
    幾千義軍將士早就忍不住了，餓虎下山一般沖了過去。

    “小妹！你也好好待在這里，我打發(fā)了那兩個老家伙就來接你回營?！?br/>
    柳星月又是低聲說到，才跟著眾軍兵后面沖殺過去。

    紅娘子心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這樣的場面，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現(xiàn)在柳大哥又去打斗，她心里更是擔(dān)心。

    二個長者武功高明，義軍士兵抵擋不住紛紛向東南奔去，這時的明軍士兵又回過頭來，開始追殺義軍了，明軍的被動形勢，一下子就被兩個長者扭轉(zhuǎn)過來。

    看到義軍慌不迭路的退著，兩個長者緩了一緩，不在追趕。

    一個黃衣長者哈哈大笑說到：

    “左大哥，你我兄弟二人，十幾年沒有并肩殺敵了，真是痛快啊。”

    “逍遙賢弟，只可惜我們殺的卻是自己同胞，不似當(dāng)年，殺的是侵我邊關(guān)之?dāng)??！?br/>
    左乾坤說完了有些黯然。

    這時，東面疾馳而來了一匹快馬，馬上一個黑衣老人。

    “燕無極來了?！?br/>
    “老賊這么多年還是不死，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就成全了他?！?br/>
    黃逍遙豪氣沖天。

    燕無極的馬，離二人還有十幾丈遠(yuǎn)，人已經(jīng)飛了起來，瞬間就到了左黃二人頭頂之上。

    燕無極嘿嘿冷笑，左右雙掌同時擊出。

    黃逍遙一掌推出，冷笑道：“燕老賊，你也太托大了，竟敢同時攻向神衣門左右使?！?br/>
    二人掌力和燕無極相接，燕無極又退回到了馬上，黃逍遙和左乾坤都是絲毫未動。

    這時，柳星月的幾千人馬已經(jīng)沖了過來，和明軍打做了一團(tuán)。

    燕無極在馬上哈哈大笑。

    “神衣門左右使也不過如此而已，還是換陽昆侖來吧，老夫已是手癢了多日?！?br/>
    “神衣門左右使，以二打一，這要是傳將出去，也讓江湖中人笑話，燕老前輩，你先選人?！?br/>
    柳星月人寶劍已經(jīng)出鞘。

    四人都是當(dāng)今天下的一流高手，燕無極仗著輕功和內(nèi)功優(yōu)勢，守著風(fēng)水不透，左乾坤一時半會也攻不進(jìn)去。

    柳星月則是比十年前的武功高出太多了，和黃逍遙打了個是旗鼓相當(dāng)。

    半山上的紅娘子看了一會，離著太遠(yuǎn)，四人上下翻飛人也分不清楚，心里惦記著柳星月，一催坐騎也沖下山來。

    四人都是以快制快，紅娘子還沒跑到一半，勝負(fù)已經(jīng)分出來，左乾坤還是內(nèi)力稍遜，受了燕無極一掌，傷到了內(nèi)臟，只好退出調(diào)息療傷。

    柳星月則是被黃逍遙砍到了左臂，還好沒傷到骨頭只是皮肉，倒也無妨。

    看到左黃二人攙扶著向北渡過了渭水而去，燕無極一頭銀發(fā)也是感慨萬千。

    “星月！當(dāng)年我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是你這般年紀(jì)，他們都要老了，我就是土埋脖頸的人了?！?br/>
    燕無極恍惚間，像是蒼老了許多，人也一步一姍走遠(yuǎn)了。

    柳星月則是感慨萬千，他想起了第一次和黃逍遙黃大哥在黃河南下的時候，所以打斗的時候，他都不敢去看黃逍遙的眼神，當(dāng)然也沒有盡了全力，甘愿被黃大哥砍了一刀。

    也許這樣，柳星月的心里才會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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