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城內,清一色的灰黑色建筑,在這風雪交加的天氣里,越發(fā)的給人以壓抑感。
一座座高聳的大樓,如同荊楚城內的巨人一般,低著頭顱,巡視著下面走在街道上的螞蟻大小的人。
還好顧青也算是在鋼筋混凝土的一級城市生活了二三年,并沒有太多的不適,他只是十分驚嘆未來人的建筑技術和風格,與二十一世紀相差太多。
似乎每一座建筑都透露著猙獰與磅礴。
慢悠悠的走著,顧青注意到街道兩旁的行人似乎都板著一張臉,神情之間小心翼翼的。
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每個人眼中都帶有一絲晦澀的恐懼。
這是怎么回事?
顧青豎起耳朵,努力搜集這空氣中的閑言碎語。
“你知道嗎?昨晚城中死人了,尸體被撕咬的亂七八糟,面目皆非,我就偷偷地瞟了一眼,現(xiàn)在還頭皮發(fā)麻呢!”
“當然知道了,唐利分隊長的小兒子也死了啊,真是太不幸了?!?br/>
唐利?顧青似乎在哪里聽說過這個名字,到底在哪兒呢……
“有人泄露軍方的消息……殺人的啊……是海王!??!”
“海王?!你別嚇我,就算是海王里的兩棲種,也不可能會爬到這么遠的地方……除非……”
那人說著,臉色突然一片慘白,顯得十分可怖。
“沒有錯……它們又進化了,進化成陸行種?。?!”另外一個瘦弱男子滿頭大汗道。
忽然他尖叫一聲,指著偷聽的正爽的顧青:“你干什么?離我這么近想做什么?”
被發(fā)現(xiàn)偷聽了……顧青尷尬地抬起腰,掏掏耳朵,忽地一拍腦門,抓住瘦弱男子的肩膀,興奮道:“唐利,你知道唐利在哪里嗎?”
唐利,就是林大叔讓他去找工作的那個人。
瘦弱男子像是看神經病似的看著顧青,猶豫片刻,道:“唐利分隊長現(xiàn)在應該在家中,你應該是他的親戚吧,我可以帶你去找他。”
“額……”
他是怎么看出我是唐利的親戚的?不管了,能找到唐利就行,顧青腹誹道。
“沒錯,我是唐利分隊長的侄子,你快點帶我去找他吧”
瘦弱男子狡黠一笑,伸出攤開的手掌,道:“五個天元就帶你過去?!?br/>
天元是未來世界的統(tǒng)一貨幣,類似于袁大頭一樣的錢幣,顧青從茉莉的小錢罐見到過,茉莉想攢一些天元在荊楚城買一套房子,帶孩子們一起去住。
“哈哈哈,你看我走的太急了,忘了……”顧青打著哈哈道。
瘦弱男子的臉像翻書一樣,立刻充滿鄙夷的說道:“原來是其他的地方來的窮光蛋,我還要工作,可沒閑工夫陪你!”
“第十街區(qū)九十四號,你自己去找吧!”
瘦弱男子丟下一句話,像是避瘟神一般匆匆離去。
好吧,人家好歹告訴了具體的位置,顧青沒有在去糾結,摸了摸下巴,順著沿途的路牌,尋找今天的目的地。
這些掛在墻壁上的路牌十分巨大,表面雕刻著一條條黑色的飛龍,纏繞著一枚枚蒼勁的文字塊。
“終于找到了,這荊楚城還真是也太龐大了吧?!?br/>
顧青足足在城中徘徊了一個多小時才找到了第十大街,他驚奇的發(fā)現(xiàn),荊楚城有許多的一般人無法進入的地方。
那些地方被手持鋼矛的士兵嚴密的把守著,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好吧,如此寒冷的生存環(huán)境,顧青覺得什么蒼蠅蚊子這種低端生物恐怕早就滅絕了。
“唐利先生在家嗎,我可以進去嗎?”
顧青輕輕敲擊富有金屬質感的大門,他看到房子里面,一個男人略顯頹廢的坐在桌子旁邊,低垂著頭。
見那個男人沒有聽到回應,顧青加重了敲門的力度。
砰!砰!砰!
唐利一拍桌子,怒喊道:“都說了,今天老子不送貨,他媽的你不知道嗎?”
他抬起頭,怒視著顧青,下一秒中一種極其錯愕和激動的復雜表情出現(xiàn)在他邋遢的面孔上。
“唐明,是你嗎?你沒有死!”
唐利以一種顧青視覺難以捕捉的速度沖上前來,還未等顧青反應過來,就一把將顧青死死抱住。
“哈哈哈,那幫軍隊的雜種騙老子,虧我還冒著危險給他們送貨?!?br/>
“以后不管他們了,嗚嗚嗚……”
顧青無奈的承受著一個大漢的哭泣,試著去掙脫唐利的擁抱,但遺憾的發(fā)覺自己好像還是很弱的樣子。
顧青覺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艱難的說道:“那個……你是唐利先生吧,你可能搞錯了,我叫顧青,是林大叔叫我來找你的?!?br/>
顧青?唐利漸漸放松了身體,仔細看著顧青的面孔。
消瘦而堅毅的臉龐,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就是眉角微微上揚,顯得有些張狂而自信,與唐明的怯懦完全不同。
唐利擦去眼角的淚水,目光直視著顧青:“像……真是太像了,你真的不是唐明嗎?”
顧青發(fā)現(xiàn)唐利眼睛里滿是血絲,看來愛子的不幸讓他傷心到了極點。
“對不起?!鳖櫱嗾f道:“我不是唐明,您看錯了?!?br/>
“這樣啊?!碧评现碜釉俅位氐阶狼?,過了半響,沙啞著聲音道:“老林昨天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們再來開工?!?br/>
說完,不再理會顧青,一個人愣愣失神。
顧青相信,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遭遇災難,陸地沒有被淹沒的話,這個時候,一種叫做酒的東西也許可以暫時緩解唐利的傷痛。
顧青正打算向這個頹廢的男人道別,就聽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嘭!
三四個士兵粗野的踹開門,沖進唐利家中,手里握著寒光閃閃的劍器。
領頭的一個壯碩男子,一頭白發(fā),面容兇惡。
他看了一眼顧青,隨即大步流星走向唐利,抓起唐利的腦袋,使勁向下一拉。
咚的一聲,唐利的腦袋狠狠地撞在桌子上,頓時木桌哐當一下,四分五裂。
“你干什么!”顧青急忙將唐利扶起來,眼中似乎迸發(fā)出寒光,刺向白發(fā)男子。
圖特發(fā)誓,他是第一次從一個沒有覺醒的人身上看到這種眼神,猶如深海里的堅冰,卻蘊含著憤怒的令人窒息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