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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學(xué)校的中午飯是有食堂提供的，只是需要花錢買，一頓飯也就一塊錢左右。沈如玉端著餐盤，回頭看見楊冬冬已經(jīng)占好了位置，正在朝她大力揮手。

    ……幅度大得讓人懷疑她會不會揮斷胳膊。

    食堂的座位是長桌，長桌兩排各自坐，楊冬冬身邊還有幾個女生，是她小學(xué)的同學(xué)，一塊直升上來的，關(guān)系很好。如今沈如玉一來，楊冬冬立刻特自豪地給身邊人介紹。

    “我們班第一名沈如玉！怎么樣？厲害吧！”她得意地好像自己才是得第一的那個。

    “那也是人家得第一，你嘚瑟啥。”同行的女孩笑著鄙視她。

    “哎哎，是我朋友哎！”楊冬冬反駁，一副有與榮焉的模樣。

    接下來就是沈如玉和周圍的女生相互介紹，除了其中一個叫“董芹”的女生同在1班，其他都是不同班上的。

    沈如玉嘗了一口菜，微微蹙了蹙眉。食堂的價格不貴，但是味道卻不是很好。沈如玉邊吃邊思索，如果學(xué)校門口賣些熟食倒是不錯的想法。

    中午休息時間有一個半小時，十二點下課，一點半上課，要出去吃飯的話倒也挺充裕的。如果不是家底這么薄，沈如玉都想讓吳苓在學(xué)校門口買個商鋪了。這個年頭的門面和房子都便宜得吐血，想到以后這些房子的漲幅和那時候的想多買房就得多繳稅的政策，沈如玉就恨不得一下子多囤個七八套房子。

    ……可是沒錢。

    都是些十多歲的小女孩，正是性情活潑的年紀(jì)，就喜歡邊吃飯邊嘰嘰喳喳聊天。而楊冬冬是其中最熱衷聊天的，她揮舞著飯勺興致勃勃地同沈如玉說話。

    沈如玉雖不愛在吃飯時說話，但在對方說話時，也會咽下自己嘴里的食物后再回答她。

    “如玉，你頭上的發(fā)圈哪里買的，好好看，我也想買一個！”這才半天時間，楊冬冬就已經(jīng)自來熟地直稱她名字了。

    “不是買的，這是我媽媽做的。我媽媽身體不好，不能在外面工作，所以就只能做點小生意，放學(xué)的時候會在校門口賣的，到時候還得請你們多多照顧我家生意啦。”

    “哎？你媽媽手工做的??！完全看不出來！好精致！”楊冬冬驚訝，沈如玉從口袋里掏出幾個發(fā)圈，給在座幾個女生一人遞了一個：“送給你們?！?br/>
    “這怎么行?！睏疃荒槆?yán)肅地拒絕，“你家條件不好，買還差不多，怎么能白要？”

    “你們戴著就是我最好的宣傳啦。”沈如玉微笑。

    楊冬冬終于接過發(fā)圈，鄭重道：“如玉你放心，我一定會多帶小伙伴來買的！我楊冬冬絕不欠人恩情！”她豪氣沖天地“啪”地一聲就拍上沈如玉的肩膀，頗有俠義之氣。

    ……也不至于說到恩情這么嚴(yán)重吧==

    沈如玉從善如流地微笑，對自己肩膀上搭著的手熟視無睹，溫文爾雅地軟聲道：“謝謝?！?br/>
    眾人：“……”你倆畫風(fēng)這么不同是怎么愉快交談的。

    午休時間。

    紀(jì)律委員第一學(xué)期還并未任命，由班長袁琳和陳慕曦（男）兼任，負責(zé)管理班級紀(jì)律。如今還是上學(xué)第一天，不少人才剛剛認(rèn)識，大家都很興奮，鈴聲響了之后，班上還有些鬧哄哄的。

    袁琳徑直走上講臺，手上的習(xí)題冊“啪”地一聲拍在桌上，少女一頭剛齊耳的短發(fā)，一雙黑眼睛冷泠泠地掃了一圈，聲音冰冷。

    “午休時間，停止講小話，睡覺?！笔龤q的少女，雖然極力想端出班長的架子，但還是欠缺了些威嚴(yán)。

    好在能進這個學(xué)校這個實驗班里的，大部分都是聽話的乖學(xué)生，聽到班長發(fā)話，都乖乖坐好不再說話了。

    “楊冬冬，沈如玉，不要再講小話了，不然我要記你們名字了?！痹障饶昧怂齻儌z這桌開刀。

    “又不是只有我在講，那邊男生還不是有在講話的。”楊冬冬小聲反駁，頗為不爽地冷哼了一聲。

    一看就知道她看袁琳不太順眼。

    這樣想來，之前她那句脫口而出的“怎么是袁琳當(dāng)班長”，看來應(yīng)該是有“積怨”的。沈如玉心里暗道。

    五分鐘之后，教室里逐漸安靜了下來。

    多數(shù)人都選擇趴在桌上睡起午覺來。沈如玉并不習(xí)慣趴著睡覺，一則這樣睡覺對脊椎不太好，醒來會很不舒服；二則吃完就睡其實并不健康，雖然有研究報告表明中午小睡一會兒，對下午的工作效率會有提高，但她是屬于深度睡眠的類型，小睡會讓她下午更不清醒。

    不過現(xiàn)在教室里拉了窗簾，擋住了光，也不是適合看書的時候。于是，沈如玉只能坐在那兒閉目養(yǎng)神發(fā)呆。

    她這“鶴立雞群”的更為顯眼，袁琳抱著練習(xí)冊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沈如玉，午休時間，你怎么不睡覺。”袁琳壓低了聲音，有些不滿。

    沈如玉不做聲，只拿出筆在紙上寫道。

    “抱歉，趴著睡覺我脖子會很疼，我坐一會兒，不會發(fā)出聲音的?！睂懲旰笏频皆彰媲?。

    袁琳看過后冷哼一聲，直接落筆在本子上記下了沈如玉的名字。

    “這我要先問過李老師?！庇舶畎畹貋G下這句話后，她轉(zhuǎn)身就回了講臺，在講桌上攤開練習(xí)冊做起題來。

    楊冬冬還沒睡著，兩人的互動她都看在眼里，登時就不滿袁琳這“狐假虎威”的作風(fēng)，替沈如玉打抱不平道：“裝模作樣?！?br/>
    袁琳一僵，抬起頭來瞪了楊冬冬一眼，不冷不熱地丟下一句，“楊冬冬，講小話?！甭涔P就記下了她的名字。

    “你！”楊冬冬性格本就不拘一格，被袁琳這樣一激，她忍不住就想站起來理論，卻被沈如玉輕輕按住了手。

    楊冬冬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新朋友，見她毫無芥蒂地微笑著沖自己搖頭，遂不忿停下了動作。

    這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到沈如玉，午休時間并不會強迫學(xué)生休息，既然沈如玉的精神狀態(tài)不錯，也不需要午睡，這件事很快就揭過去了。

    倒是楊冬冬私下同沈如玉抱怨袁琳。

    “小學(xué)我就和袁琳一個班了，那時候她就是班長。仗著自己是第一名，就在班上耀武揚威的，沒事兒就知道記名字告老師，我們都可煩她了。有個詞兒就是形容她的，叫——叫——拿著雞毛當(dāng)什么來著？”

    “令箭?！鄙蛉缬裉嵝阉?。

    “對，沒錯。”楊冬冬義憤填膺，“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可了不起了。……嘿嘿，所以如玉你真是太讓我得意啦！搶了她的第一名，看她還怎么得意！只可惜如玉你家的事，不然你當(dāng)了班長，煞她威風(fēng)！”

    見她這幅樣子，沈如玉哭笑不得。

    “說不定是你誤會她了。身為班長，就承擔(dān)起了一份責(zé)任。她做的是她責(zé)任范圍內(nèi)的事情，也并不是你想的用身份壓人?！毕癜嚅L這種麻煩的事情，她才不會攬上身呢。

    畢竟她要養(yǎng)活這一家子人都已經(jīng)夠不容易的了。

    楊冬冬露出很不以為意的表情，她恨鐵不成鋼地忿忿道：“你呀，心也太大了。說不定她可嫉妒著你成績超了她，就愁沒機會找你茬呢。”

    沈如玉輕笑不語。

    畢竟年紀(jì)擺在那里的，她還真沒必要怕一個比她小了快兩輪的少女。

    學(xué)校里的事情終究是小打小鬧。

    放學(xué)后，沈如玉站在吳苓身邊，一塊在學(xué)校門口賣發(fā)圈，老師經(jīng)過還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吳苓擔(dān)心女兒自尊心會受不了，催促她回家。

    沈如玉搖頭，她這還是一塊活招牌呢，怎么能放棄這么好的廣告效應(yīng)。更何況，沈如玉還自帶了一種“做什么都能理直氣壯”的氣場。即便她是站在那兒賣發(fā)圈，也令人不敢輕視。

    楊冬冬帶著一群女孩子，乖巧地叫了聲阿姨好，一群人站在旁邊就開始選起了發(fā)圈。

    女孩子都很愛美的，楊冬冬她們馬尾上都戴著顏色各異的蕾絲發(fā)圈，一眼望去，好看得很，不一會兒就吸引了一堆女孩兒圍過來看。

    袁琳放學(xué)離開時，遠遠地看了她們一眼，隨即就不感興趣地走了。

    回家后，沈如玉就學(xué)校食堂的狀況同吳苓說了。

    對于這個女兒的想法，現(xiàn)在的吳苓是尊重并信任。女兒一講，她細細一琢磨，也覺得這確實是個好法子。

    幸虧有這女兒在，如今的她，已再不復(fù)絕望，無論是她的過勞，還是丈夫的癌癥，她現(xiàn)在都充滿了信心！

    只要一家人齊心協(xié)力，還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

    “只有一點。”沈如玉強調(diào)，吳苓振奮精神望過去，卻見沈如玉幽深的雙眸浮現(xiàn)出涓涓細流般溫和的笑意，“一定要保證自己的身體狀況，千萬不能累到?！?br/>
    吳苓一怔，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幸虧還有如玉和如珠在，只要有她們在，她就能有勇氣，繼續(xù)好好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