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凱琳不以為然地說:“這些話聽起來,就好像你在給我們傳教一樣。”
“我當然不是在傳教,這個‘神’和人類宗教里的那些虛構的神靈也完全不是一回事,實際上,我比較傾向于把它看作是一種比人類更高級的智慧生命,只是我已經(jīng)習慣稱它為神,畢竟我也找不出比這更貼切的詞語了。”
“高級智慧生命……你說的神難道是外星人嗎?”瑟利斯特問。
“我也不知道他是外星人還是別的什么東西,也許它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也許遠古的時候就是它創(chuàng)造了人類,誰知道呢,總之你們現(xiàn)在看到的一切和真神教有關的怪象都不是什么魔法或者仙術之類的東西,而是神教給人類的黑科技。”貝多芬說,“我是一個被制造出來的工具,工具不需要知道的太多,所以剛開始除了戰(zhàn)斗技巧和常見知識以外我的腦子里什么都沒有,我所知道的可能并不全面,但是僅僅從我在真神教里的所見所聞來看,就已經(jīng)很清楚地表明了,神無端端地送給人類高科技根本就不是為了讓人類進步,它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毀滅人類文明。”
付云藍皺眉道:“可是,‘神’為什么要這么做?”
“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它覺得人類不可救藥,也許是人類什么地方惹惱了它,也許這就跟拍死一只蒼蠅一樣根本就沒有什么理由。我猜在許多人的想象里,神如果要毀滅世界,通常會是一個天崩地裂的大場面,神會降下隕石和天火,引發(fā)地震和海嘯,或者派遣使徒到世間來進行血腥的大屠殺,但實際上,神才懶得為你們浪費這么多的精力呢,它所做的只是偶爾在某個地方影響一下信號,比如電磁信號電子信號電視信號什么的,只要是個信號它就可以干擾,讓信號所傳達的信息變成他想要傳達的信息!必惗喾疑斐鍪直葎澚艘幌抡f,“所以我們根本不可能戰(zhàn)勝這個神,因為即使是真神教內部的高層人員,也根本不知道它的真身在哪里,是個什么東西,以及它還有多少我們不了解的知識和能力。它只是伸出了它那不存在的手,輕輕地干擾了一下信號,就把人類弄到了這般田地,你們要怎么跟這樣的敵人作戰(zhàn)?”
在場的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靜默,只有瑟利斯特用他依舊平淡的語氣說:“告訴我詳細的過程,神是怎么通過干擾信號做到這一切的?”
“我猜,故事應該是這樣開始的。”貝多芬聲情并茂,好像在說故事一般地娓娓道來,“有一天,它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個有極端思想并且憤世嫉俗的科學家,通過影響他家電腦的信號,向他展示了一些人類沒有的黑科技,那個科學家立刻就被這些超出人類不知道多少世紀的黑科技嚇跪了,以為這是神的指引--天知道一個科學家為什么會這么迷信,總之他第一個開始稱呼它為‘神’,并且建立了一個崇拜這個來歷不明的信號的組織,叫做真神教。神對此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完全懶得對愚蠢的凡人做出任何形式的回應,只是不時地通過信號交給他們人類所沒有的神秘高科技。
“那個時候,肆虐全球的喪尸病毒才剛剛被人類控制下來--說實在的,我覺得喪尸病毒的出現(xiàn)很可能也跟神有關,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我剛才說了,真神教的創(chuàng)始人是個憤世嫉俗的科學家,他相信這一切都是人類狂妄自大、自尋死路的結果,死于喪尸病毒是人類應得的報應,于是他利用神交給他的黑科技,帶著一小批同樣腦子有坑的科學家偷偷地進行實驗,終于在神的幫助下,成功地將被咬到了才會傳播的喪尸病毒培育成了能夠通過空氣傳播的新型病毒。
“然后就如神所愿,天下大亂了,真神教也在喪尸滿地走的世界里發(fā)展壯大了起來,但是壯大以后,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他一起喜迎人類末日,也許是在神的暗示下,一個叫塔利斯的軍閥謀殺了最初的創(chuàng)始人,建立了一個叫做真神國的國家,野心勃勃地打算借著神給的高科技一統(tǒng)全球,神好像很支持這個決定,不斷地給他提供更多的新科技,制造變異人就是神給的黑科技之一。”
“我打斷一下!备对扑{說,“你說過你的名字是793號,這是不是意味著,在你之前,至少還有792個變異人?”
“你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去,我只是第793號試驗品而已。你知道,每一個人的基因都是有區(qū)別的,就像再兇猛的喪尸病毒也沒辦法感染所有人一樣,他們制作出來的變異病毒,也不是對所有人都適用的,有的人一注射變異病毒就死了,有的人發(fā)生各種不可控的變異,成為了奇形怪狀的怪物,只有極少數(shù)的人成功地活過了病毒感染這一關,隨后這些基因完全變異了的人會被送進實驗室開膛破肚,移植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進去,如果移植完了還沒死,才算是成功地制造出了一個變異人。真神教把這個過程叫做洗煉,認為只有神選中的人才能通過這個試煉,其實我覺得神只是懶得花費哪怕任何一點精力去改進病毒,以降低試驗品的死亡率。每一次,真神教都會將上千個俘虜、囚犯或者其他什么人綁上手術臺注射病毒,有時候活下來兩三個,有時候一個都活不下來,這樣大規(guī)模的殺人可是正中神的下懷啊!
“這不合理。”瑟利斯特說,“變異人為什么要聽真神教的,明明你們都知道你們本來是真神教的俘虜或者囚犯,他們讓你們經(jīng)歷這個成功率只有千分之幾的洗煉,這樣殘忍地對待你們,為什么你們還要給真神教賣命呢?”
“我也知道這不合理,但是很奇怪,我以前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一點,腦子里只有對真神國國王毫無理由的忠誠,直到有一天突然開始思考忠誠以外的東西……我猜也許是他們的洗腦機壞掉了?總之就是這樣了。”貝多芬攤了攤手說,“當我開始思考并且不再無腦忠誠以后,我很快就意識到了神的動機根本不正常,比如說,真神國的國王本來只是塔利安扶持起來的傀儡,神卻特意讓我們這些殺戮機器聽命于國王,國王馬上就開始利用我們和塔利斯爭權。它一方面把我們送給國王差遣,一方面卻又把先進技術全都交給教皇,人們都以為塔利斯在神面前徹底失寵了,但神卻從來沒有表示過要剝奪他的軍權,現(xiàn)在真神教里國王、將軍、教皇三頭鼎立,明爭暗斗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程度,我在背叛之前都還替國王暗殺了好幾個軍中的將領和教團的高層呢!
付云藍說:“所以神的目的只是讓你們內耗,它并沒有打算建立一個忠誠于它的傀儡勢力,真神教本身也是它要清除的目標。”
“請用‘他們’,謝謝。”貝多芬強調了一下自己跟真神教劃清界限的決心,“你說的沒錯,這個真神教無腦崇拜的神其實一點兒都不想看到自己的信徒遍天下,它只會覺得死信徒才是好信徒,F(xiàn)在整個歐洲和中東都是真神教的地盤,全世界還活著的人里有一大半都在真神教的掌控之下,真神教已經(jīng)是全球最強大的勢力了,只有亞洲還有一些地下組織仍在頑抗。我相信神其實動動手指頭就能收拾得了他們,但是神沒有,為了什么原因用膝蓋都能想明白。”
“等會兒……”老亨特意識到了哪里不對勁,“真神教那么多人,難道就只有你發(fā)現(xiàn)了神想要毀滅人類嗎?就算底層的信徒大部分都是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但是高層的那些人總不至于蠢到連這么明顯的跡象都發(fā)現(xiàn)不了吧。”
“當然有人發(fā)現(xiàn)了這一切,只是發(fā)現(xiàn)了又能如何呢?”貝多芬說,“有的人意識到不對勁,提出質疑或者發(fā)出警告之后很快就被殺了,有的人明知神最終的目的是想讓所有人都死,但是沒有勇氣反抗神,于是只能呆在教中活一天算一天,也有的人根本不在乎人類的未來將會如何,對他們來說,只要能在末日來臨之前讓他們攫取權力,瘋狂享樂就夠了!
“……都已經(jīng)到了這種程度嗎?”李凱琳說,“可是,為什么我們這邊一點動靜都沒有,直到最近才開始有真神教的人出沒?”
“如果你們以為神在這邊什么都沒做,這個想法可就太天真了。剛才講的都是離你們比較遙遠的事情,現(xiàn)在我要說到和你們相關的事了,我習慣性把最嚇人的事情放到最后面說,所以都坐穩(wěn)了別被嚇到地上去!必惗喾艺f,“核戰(zhàn)過后,北美大陸上的混戰(zhàn)一直持續(xù)了十幾年,也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贏得最后的勝利,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其實答案就在這里,因為神希望你們就這么一直打下去。神動一動他那不存在的手指,影響一下信號,就能讓你們心甘情愿地自相殘殺直到所有人都死光,總好過讓你們意識到神正在毀滅世界,然后團結起來努力求活吧!